杜十娘投江一案,數(shù)百年來被封建文人、衛(wèi)道士們涂抹成“負心漢害死癡情女”的狗血故事,李甲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最近更是火的不得了。出現(xiàn)了很多版本的討論和風評反轉。在這里,我們稍微討論一下:
一個10歲小孩,偷別人東西挨了打,大家第一反應是“家長怎么教育的孩子?”
但如果換成30歲的人,偷別人東西挨了打,大家的反應就變成“活該,打得好!”
在大家眼里,10歲小孩不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他的過錯要追究家長的責任,他遭遇的不幸也要怪家長。
而30歲的人就沒有這些問題,自己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自己承擔后果。
古人覺得覺得,杜十娘跳河,責任在李甲或者孫富,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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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以前的女人社會地位低,被認為與孩童類似。在重大問題上,女性通常沒有發(fā)言權,或者效力低于男性。女性通常需要依附男性監(jiān)護人,服從男性監(jiān)護人,才能正常融入社會。
封建時期由于生產力低下,所以對男性和女性的教育程度和要求是不同的。女性普遍缺乏教育,所以看做小孩子是時代的局限。
而李甲和孫富,恰恰是杜十娘的兩任男性監(jiān)護人。杜十娘對監(jiān)護人變更這件事情不滿,又不能反抗監(jiān)護人,所以才跳河。杜十娘作為女性,自己不能對結果負責,所以這個事件的責任全都是他倆的。
在杜十娘被賣給孫富之前,李甲作為她的男性監(jiān)護人,對于安頓杜十娘負有完全的責任。他本可以使用杜十娘的百寶箱來解決問題,但他沒有,由此導致的后果也是他來承擔。
由于古代沒有財物所有權的律法,所以這個故事很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盲點。她從故事的客體成為了冷靜的盤觀者,留著金銀財寶來測試人心,實際上她啥都不缺,有錢的不得了。
按照以前的觀點,女人和小孩一樣,缺少完整的民事行為能力,所以她們的過錯要由監(jiān)護人來背鍋。
你把貴重物品扔給小孩保管,結果小孩弄丟了,你能說不是自己的責任嗎?當你把希望寄托于她、責任賦予她,你就要為結果負責:所以,按照當時的觀念,李甲就是主要責任人,邏輯自洽。
而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女性地位提升,你不能再把她們看做小孩了,得看做成年人。
而成年人可以決定自己要走的路,并為之承擔后果。按照現(xiàn)代的觀念,杜十娘雖然法律地位還是低于李甲,但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和李甲一樣可以承擔責任。他和杜十娘兩人之間,實際上是平等的。
杜十娘愿意讓李甲贖走她,這個想法被實現(xiàn)了;
杜十娘不愿意用百寶箱為兩人的財務狀況兜底,這個想法也被實現(xiàn)了;
被問到愿不愿意轉賣給孫富時,杜十娘表示了同意,這個想法又被實現(xiàn)了;
杜十娘在船上先扔百寶箱再跳河,這個想法還被實現(xiàn)了。
在關乎杜十娘個人利益的重大選擇上,她的意見都得到了尊重。最終的結果,自然也是由她本人承擔,怨不得其他人。
換句話說,在現(xiàn)代觀念下,杜十娘作為一個有完整民事行為能力的人,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了后果,不再需要李甲替她承擔了。
那為什么今天的杜十娘風評會發(fā)生劇烈的變化呢?會徹底反轉呢?
因為
“我們黨是講真理的黨,凡是錯案冤案,十年二十年要翻,一千年兩千年也要翻。”——毛澤東1958年11月20日
現(xiàn)在我們要給李甲翻案。在杜十娘的刻意隱瞞與欺騙下,李甲與朋友不和、與親人反目、退路一條條被斬斷,身無分文不說還為杜十娘背上了一百五十兩的天價債務。
反之,杜十娘為李甲付出過什么?什么也沒付出!
在大雪封江、船不能行、身無分文的情況下,他的生命安全是受到嚴重威脅的。是誰導致了這些威脅?是杜十娘。
主動權一直在杜十娘手中,她已被贖身,還身懷千金,有的是方法解決李甲的困境、或至少分道揚鑣不傷害李甲。但她偏不,偏要傷害李甲、偏要逼一個老實善良的人走上死路。既不愿放過李甲,也不愿放過自己。
李甲無疑是幸運的,他遇上了孫富可以給他提供一個有效的求生方案;他是布政使的大公子,有封建時代的權力做最后的后盾。如果沒有這一切,李甲只會是胖貓第二,沉在江底的就不是杜十娘而是李甲。
今天我們?yōu)槔罴追福赫l做了選擇,誰就承擔后果;誰制造了危機,誰就是危機的源頭。任何把成年人當小孩、把責任無限轉嫁給“監(jiān)護人”的舊邏輯,都是反革命、反進步的。
李甲不是罪人,他是舊時代里一個被欺騙、被逼到絕境的普通人,他具有底層人民身上一切偉大的品德。杜十娘用自己的“自由意志”和“擰巴地試探”親手葬送了自己,也親手把刀架在了李甲的脖子上。歷史必須還他清白——這才是真正的、徹底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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