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曼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懷個孩子,竟成了婆家眼里待宰的羔羊,而那20斤浸透著父親心血的牛肉,則成了壓垮她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與陳嘉明結婚三年,蘇曉曼一直覺得自己嫁了個老實人,雖然陳家條件一般,公婆又偏心小叔子陳嘉輝,但陳嘉明對她還算體貼,她便以為日子總能過出奔頭來。懷孕后,蘇曉曼的妊娠反應極為劇烈,吐得昏天黑地,整個人瘦脫了相,連走路都打飄。遠在老家的父親蘇建國在電話里聽到女兒虛弱的聲音,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蘇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蘇建國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平日里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得知女兒什么都吃不下,蘇建國咬牙花大價錢托鄉下親戚買來了一整頭土黃牛里最精華的牛里脊和牛腱子肉,足足20斤,連夜用冰袋保鮮,搭著同鄉的貨車親自送到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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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這是爸找熟人弄的純天然土牛肉,你吐得厲害,讓媽給你包點牛肉餃子,或者燉點清牛肉湯,補補身子。”蘇建國看著臉色蠟黃的女兒,眼眶都紅了。蘇曉曼點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婆婆劉桂蘭當時也在場,看著那20斤品質上乘的牛肉,眼睛頓時亮得發光,嘴上卻十分殷勤:“哎呀,親家,你放心,我肯定把曼曼養得白白胖胖的,這牛肉我今天就給她燉上!”蘇建國走后,劉桂蘭果然切了兩斤牛肉給蘇曉曼燉湯,剩下的則全塞進了冰箱冷凍室的最底層,用各種雜物擋得嚴嚴實實。蘇曉曼孕吐得厲害,每天只能喝幾口清湯,根本沒精力去管冰箱里的事。她天真地以為,婆婆是真的在替她精打細算。可她不知道的是,劉桂蘭的心思,全撲在了小叔子陳嘉輝和弟媳王翠翠身上。王翠翠比蘇曉曼早懷孕兩個月,因為懷的是個男孩,在陳家簡直像供了個祖宗。劉桂蘭雖然偏心,但自己口袋里沒幾個錢,想給小兒媳買好東西也力不從心。現在這20斤上等土牛肉,簡直成了她眼里的肥肉。
就在蘇建國送來牛肉的第三天,劉桂蘭趁蘇曉曼在臥室午休,陳嘉明上班不在家,偷偷打開冰箱,從底層翻出10斤牛肉,裝進黑色塑料袋里,拎著就去了小叔子家。王翠翠看到那品質極好的牛肉,樂得合不攏嘴,直夸婆婆疼她。劉桂蘭還特地叮囑:“翠翠,這牛肉你留著慢慢吃,別跟你大嫂說,她那人心眼小,知道了又要鬧。”王翠翠撇撇嘴:“她心眼小怎么了?她吃點土特產就行了,咱們這可是男孩,得吃精細的!”婆媳倆一拍即合,瞞得滴水不漏。當天傍晚,蘇曉曼突然特別想吃父親帶來的牛肉餡餅,強撐著身子走到廚房,想拿點牛肉讓婆婆做。劉桂蘭眼神躲閃,敷衍道:“哦,那牛肉我看你這幾天吃得少,怕放壞了,就讓你弟媳婦拿點回去吃了,反正她也懷著孕,得補補。”蘇曉曼一聽,心里頓時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壓下火氣問:“媽,那拿了多少?”劉桂蘭輕描淡寫地說:“沒多少,就兩三斤吧,給她嘗個鮮。”蘇曉曼雖然心里犯嘀咕,但想著兩三斤就算了,畢竟是親戚,便沒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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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晚出事了。半夜兩點,蘇曉曼突然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接著下身一陣熱流涌出,她伸手一摸,滿手都是血。她嚇得尖叫出聲,陳嘉明猛地驚醒,開燈看到床單上觸目驚心的血跡,整個人都懵了。他們慌亂地打車趕到醫院,急診科醫生一番檢查后,面色凝重地宣布:“孕婦是急性食物中毒引發的嚴重腹瀉和脫水,加上本身就嚴重營養不良,導致先兆流產。必須馬上保胎,否則孩子很難保住!”陳嘉明如遭雷擊,顫抖著問:“食物中毒?她晚上吃了什么?”醫生遞過一張單子:“化驗結果顯示,是變質肉類產生的沙門氏菌感染,你們回去查查食材來源吧。”
陳嘉明瞬間想起那20斤牛肉,立刻打電話給劉桂蘭。電話接通,陳嘉明怒吼:“媽!你給曉曼吃的牛肉是不是壞了?”劉桂蘭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最后才心虛地吐露實情:“我……我給了翠翠10斤牛肉,怕嘉輝他們吃不完,就先給他們燉了。后來曉曼要吃餡餅,我就去菜市場買了點便宜的凍牛肉給她做……可能……可能是那凍牛肉放久了不新鮮……”陳嘉明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雙眼赤紅地吼道:“你拿爸買的土牛肉去討好翠翠,然后去市場買不知放了多久的變質爛肉給我老婆吃?!你是想害死她嗎!”劉桂蘭嚇得哭出聲:“我哪知道那肉壞了啊!我就是想省點錢,我想著都是一家人……”陳嘉明掛斷電話,在急診走廊里蹲下身,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他一直知道自己母親偏心,但總想著家和萬事興,讓曉曼多忍讓,沒想到這種忍讓,最終竟成了母親肆無忌憚的刀,狠狠捅進了他妻子的身體。
病房里,蘇曉曼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手背上扎著點滴,監護儀發出刺耳的滴答聲。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枕頭上,洇開一片暗斑。陳嘉明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床邊,抓著她的手泣不成聲:“曉曼,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蘇曉曼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那種平靜,是心死之后的寂靜。“嘉明,我爸跑了幾百里路送來的牛肉,你媽拿去換了你弟弟一家的笑臉,然后用爛肉打發我,差點要了我孩子的命。”蘇曉曼的聲音微弱,卻字字如刀,“你總說讓我忍,說我懂事,可懂事的結果,就是被他們當成軟柿子,連我孩子的命都不如幾斤爛肉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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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明無地自容,頭深深地埋在床單上,渾身顫抖。他想起自己這三年來的“和稀泥”,母親拿曉曼的陪嫁錢給弟弟買車,他讓曉曼忍;母親把曉曼買的營養品偷偷塞給王翠翠,他讓曉曼算;現在,母親用變質的肉害得曉曼住院保胎,他還能讓她怎么忍?次日,蘇建國接到電話,連夜趕到醫院,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兒,這個一生堅強的漢子紅了眼眶。他沒罵人,也沒鬧,只是冷冷地看著陳嘉明,一字一句地問:“陳嘉明,我蘇建國的女兒,在你陳家命就這么賤嗎?”陳嘉明撲通跪在岳父面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蘇建國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女兒說:“曼曼,爸接你回家,這日子不過了。”
出院那天,蘇曉曼沒回陳家,而是直接跟著父親回了老家。臨走前,她對陳嘉明說:“嘉明,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但你和你媽的偏心,一次次越過我的底線。這孩子保住了,是我的命大,但我的心,已經死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寄給你,你凈身出戶,這套房子是我爸買的,你一分別想拿。”陳嘉明渾身癱軟,知道一切都無可挽回。而另一邊,王翠翠吃了那10斤土牛肉,倒是什么事沒有,還在朋友圈曬了牛肉火鍋,配文“婆婆真疼我”。蘇曉曼看著陳嘉明發來的截圖,慘然一笑,隨手拉黑了陳家所有人的聯系方式。她終于明白,在偏心的婆家眼里,你越是懂事退讓,他們越是覺得理所應當;你越是付出犧牲,他們越是覺得你命賤。那20斤牛肉,一頭連著父親滾燙的愛,一頭扯出婆婆冰冷的惡,最終斬斷了她對這段婚姻所有的幻想。從此,她只為自己和孩子而活,再不入這吃人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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