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巴西比亞馬爾責任更重”

埃斯特萬·蘇亞雷斯（1975年生于阿維萊斯）是Movistar特別報道《榮耀、勇氣與斗志：皇家奧維耶多百年史》的主角之一。這絕非偶然。作為西班牙足壇傳奇，他21歲時在自己畢生摯愛的皇家奧維耶多完成頂級聯賽首秀。多年后，年近40的他放棄了最后一個西甲賽季，回到西乙B聯賽的“泥沼”中，在俱樂部最艱難的時期伸出援手。在與《體育報》的這篇專訪上篇中，他回顧了部分職業生涯，并強調了年少時在西班牙頂級聯賽登場所肩負的責任。此外，他對亞馬爾、庫巴西等年輕天才的影響力感到驚訝，但態度明確：“他們都不是門將。”

問：埃斯特萬，感謝你接受采訪。你是皇家奧維耶多的傳奇，也是俱樂部歷史上出場次數最多的球員之一……親歷百年慶典意義非凡，而以你這樣的身份參與其中，感受是否更為特別？

“是的，我們確實在慶祝，顯然我們這一代人只會經歷這一次百年紀念。我們見證了奧維耶多在各種可能的境遇中的模樣：我從球迷視角見證過俱樂部征戰歐戰的歷史巔峰，也親身經歷過西乙B聯賽，或是看著球隊跌入西丙。如今球隊的處境值得欣慰，我們必須珍惜一路走來的不易，更要期待未來至少能在西甲站穩腳跟多年。”

——皇家奧維耶多傳奇球員 埃斯特萬·蘇亞雷斯

問：本賽季球隊表現不佳，但球迷始終不離不棄。

“我們擁有歐冠級別的球迷，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記得今年主場對陣皇馬的首場比賽，庫爾圖瓦就說過他被現場氛圍震撼了。當時球隊排名墊底，保級希望渺茫，但塔爾蒂耶雷球場還是坐滿了25000名常客。這就是皇家奧維耶多的特質：球迷忠誠不渝，他們對球隊要求極高，但當球隊需要支持時——無論是精神鼓勵、資金支持還是社會聲援——他們總會挺身而出。”

問：你是Movistar特別報道《榮耀、勇氣與斗志：皇家奧維耶多百年史》的主角之一。這部紀錄片最讓你滿意的地方是什么？

“說實話，必須向紀錄片的核心人物門丘致敬。她精準捕捉了皇家奧維耶多的本質。這100年間發生了太多事：從觸摸榮耀、憧憬歐戰，到征戰西丙，卻從未消亡或消失。事實證明，這家俱樂部很難走向終結，因為它擁有不允許其消失的社會根基，更重要的是，這家俱樂部承載著強烈的歸屬感。”

問：聊聊你的西甲首秀吧。你是在畢生摯愛的球隊完成首秀，當時是否出乎意料？

“我常說，隨著時間推移，我愈發堅信：對我而言，躋身西甲比留在西甲更難。我解釋一下：為了能代表皇家奧維耶多征戰西甲，我不得不等待其他隊友遭遇一系列不利情況——有人受傷，有人因社區身份文件問題無法出場，還有人被紅牌罰下。這時我才有機會登場。之后能否站穩腳跟，就取決于我的表現了。我的首秀很突然。當時我雖已進入一線隊大名單，但通常為梯隊效力。那是1997年10月19日，在皇家奧維耶多對陣皇家社會的比賽中，主裁判洛佩斯·涅托將莫拉罰下。我本已準備好在晚上7點代表梯隊出場，卻意外迎來首秀。那天其實沒什么享受可言，根本沒時間細品，從替補席沖上場就直接站到了球門線上，而且當時球隊已經落后很多。”

問：莫拉被罰下后，你是否確定下一場肯定會首發？

“沒錯。我記憶最清晰的比賽是對陣瓦倫西亞，那種新鮮感至今難忘。時任主帥塔瓦雷斯告訴我‘你會首發’，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登場了。更不用說對手是擁有羅馬里奧的瓦倫西亞——他后來成了我在西班牙聯賽的最后一個進球的制造者。對我來說一切都是全新的：媒體關注度、所有細節。我還對陣了自己的偶像蘇比薩雷塔，他那周還打電話到我家。當時的瓦倫西亞是支強隊。”

——皇家奧維耶多傳奇球員 埃斯特萬·蘇亞雷斯

問：蘇比薩雷塔的電話是怎么回事？

“有記者問我偶像是誰，我說是蘇比薩雷塔，他還調侃說我是因為要對陣瓦倫西亞才這么說。我解釋不是的，我喜歡他是因為他是位偉大的門將，在巴薩效力多年，還是西班牙國腳，我是看著他的比賽長大的。記者大概把這事告訴了蘇比薩雷塔，他隨后打到我家座機，說了一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享受這場比賽吧，就像它是你的第一場，也像它是你的最后一場。’賽后他還等我，送了我他的運動衫和手套……這些都在我的收藏里。”

問：你21歲完成首秀，如今這個年紀似乎都算“晚”了。比如巴薩的亞馬爾、庫巴西，才18歲就已是球隊核心。你怎么看？

“他們都不是門將。門將位置責任重大、要求極高。如今在西甲，22歲就能坐穩主力門將位置的情況仍屬罕見。當然，優秀的年輕門將存在，他們完全有能力做到，我并非否定這一點。但在我踢球的1997年，21歲的門將能常規出場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當時人們認為門將的黃金期始于26、27歲。至于亞馬爾和庫巴西，我特別想說說庫巴西——他的位置比亞馬爾更需要責任感。還有巴薩的門將瓊·加西亞，我們尚不清楚他們的真實水平，但關鍵不在技術層面，而在心理層面。還是孩子的他們要承受如此大的壓力，家里有稍大孩子的人都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是什么狀態、如何表現。肩負巴薩這樣的俱樂部的責任……他們是現象級的。有一塊非常重要的‘肌肉’連接著一切，那就是頭腦，而這些孩子擁有天賦異稟的頭腦。”

——皇家奧維耶多傳奇球員 埃斯特萬·蘇亞雷斯

問：后來你轉會去了馬競。

“如果奧維耶多沒有降級、失去職業聯賽資格，我很可能會一輩子都在皇家奧維耶多踢西甲。我的夢想本已實現，但俱樂部的競技和經濟問題最終讓我轉會馬競。我在奧維耶多時就認識阿拉貢內斯，當時我就意識到，如果他邀請我在職業生涯某個階段追隨他，我會答應。后來費爾南多·巴斯克斯也邀請過我，當一位教練在帶過你之后還想再合作，對我來說這是很好的信號。但對我而言，阿拉貢內斯集教練所需的一切品質于一身：戰術、技術、心理層面都很出色，為人真誠，最重要的是他能說服球員。他會讓你感受到信任，這并不容易。如果阿拉貢內斯說‘用頭去撞墻’，我們都會照做。你可能上場也可能不上，但他的說服力和待人方式始終無可挑剔，而且非常忠誠。”

問：在馬競時你和赫蘇斯·希爾有過交集。

“是的。關于希爾……放在今天的社會，他的很多做法可能會引起爭議。但就個人層面，私下里他對我一直很好。除了性格熱情，他首先是個足球狂熱分子。他可能今天說要解雇你，明天又想和你續約。但很多主席都這樣，只是他更公開而已。我始終覺得他心腸很好。”

——皇家奧維耶多傳奇球員 埃斯特萬·蘇亞雷斯

問：你最終在西班牙足壇輾轉多支球隊：塞維利亞、塞爾塔、阿爾梅里亞……都是強隊。盡管你的身高只有1.77米，曾有人說你成不了職業門將。

“13歲時，我因為個子矮被阿斯圖里亞斯地區隊淘汰。這事放到今天很有意義，因為我們常說心理素質的重要性。現在有心理輔導工具，但當時沒有。人們總是把身高和臂展混為一談，把個子高和制空能力劃等號，卻不關注門將在門線上的移動、距離判斷能力或與后衛的溝通。如果只看身高，問題就大了。我想告訴所有人：首先，不要以貌取人；其次，要更看重協調性，這才是最重要的。比如庫爾圖瓦身高2米，協調性也很好。沒有協調性，身高毫無意義。”

（采訪下篇將繼續深入他職業生涯的其他關鍵節點，并回憶與梅西、羅納爾迪尼奧、羅納爾多、內馬爾、克魯伊維特、菲戈、羅馬里奧等足壇傳奇的交鋒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