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也忘不了92年那個炎熱的夜晚,它是我們一家的噩夢。年輕的哥哥嫂子在打工回來的路上雙雙遇難,撇下了2歲多的侄子皓炎。
當時23歲的我做了一個決定,遭未婚夫直接退婚,后來又有幾次相親未果,最后我一改初衷,決定一輩子不嫁人,就守著母親和侄子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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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任春雨,今年55歲,家在豫東平原的一個小村莊,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把哥哥和我拉扯長大。
我們村子里的人,大多數(shù)都以種地為生,農(nóng)忙種地,農(nóng)閑打工。
我們家也是如此,哥哥踏實能干,嫂子賢惠孝順,小侄子活潑可愛。
哥哥嫂子一起在建筑工地打工,我在家照顧體弱多病的母親和侄子,生活雖然不富裕,但是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強。
可這所有的美好,都在那個悶熱的晚上戛然而止了。
我哥哥嫂子那天在工地上加了個班,渾身上下被汗水浸了個透,身上裹滿了灰渣,灰渣貼在皮膚上,咯得使人難以忍受,他們心想著:要是能洗個澡該多好啊!
一提起洗澡,哥哥就想起了離他們走的那條路不遠的地方有一條河。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心里想著何不繞過去痛痛快快洗個澡再回去?
來到河邊,哥哥掄去身上的短袖和褲子,穿著褲頭便下了水,嫂子害羞不下水,在河邊緣卷起衣袖和褲腿子,洗起胳膊和小腿來。
洗著洗著,嫂子聽到了哥哥的呼救聲,她迅速跑過去伸手拉住了哥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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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兩人再也沒有上來,家里平靜的生活被突如其來的災難徹底打碎了,母親無法承受住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打擊,整個人癱在了床上,2歲的侄子“嗷嗷”哭叫著要找媽媽。
我崩潰了。
多虧親戚好友和村民們幫忙,把哥嫂入土為安。
剛辦理完哥嫂的后事,我未來的婆家便上門催我結婚,我看著床上的母親和2歲的侄子,當即做了一個決定:我要養(yǎng)母親到百年,我要撫養(yǎng)侄子長大成人。說結婚可以,但是必須要男到我家上門。
來人當場退了我的婚,然后氣哼哼地走了。
接下來的幾年里,也有熱心的村民幫我介紹過對象,當他們了解我家的情況后,都知難而退了。
后來母親慢慢地好轉起來,她能自己下床,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了。我每次去地里干活都帶著侄子,侄子淘氣,我怕母親腿腳不好,看不住他。
5年后,母親也去世了,侄子皓炎也到了上學的年紀。
這時又有人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他不當上門女婿,愿意娶我,我啥都不要,唯一的條件就是要帶上侄子出嫁。
結果不言而喻,他拒絕了。
有人勸我不如把侄子找別人收養(yǎng)或者送到孤兒院去,說我一個大姑娘帶著一個孩子這輩子恐怕是嫁不出去了。
我說:侄子是哥嫂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這輩子我寧可不嫁人,也不能丟掉小皓炎。
從此我打消了嫁人的念頭,和侄子皓炎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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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種地養(yǎng)豬、養(yǎng)雞鴨,農(nóng)閑時還跟著村里的建筑小隊當小工,搬磚和灰、掂灰,中午趕回家給小皓炎做飯。
皓炎上了中學后,住了校,我這才去大工地上干,每星期天我都請假在家,做皓炎喜歡吃的:燉排骨、蒸魚、紅燒肉,還有牛奶和水果……
每星期他走時都給他足夠的生活費,囑咐他在學校要吃飽吃好,把書讀好,把身體保護好,別的啥都不要操心。
有時說的次數(shù)多了,皓炎還嫌我啰嗦,他嫌棄他的,我該說還是要說。
我總想著,這孩子自小父母雙亡,太可憐了。我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滿足他的需求。
好在皓炎學習成績還不錯,初中畢業(yè),順利考上了縣城的重點高中。
我歡喜不盡,第一時間帶著皓炎去墳頭向我父母和哥嫂報喜,并向他們承諾,皓炎只要考上大學,我就是霍出性命也會供應他到大學畢業(yè)的。
那天我趴在父母墳頭停了好久,淚水流了一波兒又一波兒,直到皓炎催我回家。
皓炎上了高中,一個月才回家一趟。為了給他創(chuàng)造好的學習和生活條件,我白天在建筑工地打工,晚上又去夜市攤上干收桌涮碗的活,每天都忙到深夜一點多。
高一下學期的前兩個月,皓炎每個月問我多要100元生活費,我考慮著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多,再加上高中學習壓力大,就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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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我就被老師給“請”到了學校,說是皓炎和同寢室的同學,常常在下晚自習后去校外網(wǎng)吧玩,直至深夜才歸。
天啊,皓炎多要錢是為了去網(wǎng)吧玩!
那個星期天他回家,我狠狠教訓了他,并把他伙食費標準恢復到了從前。
我剛出他屋,只聽“光檔”一聲,他摔上了門。
三年后,皓炎只考了一個民辦大學,我勸他不如再復習一年,走個好點的大學。
皓炎說:我決不復讀,姑姑要是怕花錢,我就不上了。
說實話,我真不是為了錢,我是想復讀一年,咬咬牙也就過去了,如若考上一個比較好的大學,畢業(yè)后肯定能找個不錯的工作,它值!
為此事皓炎還和我鬧情緒,甚至還說要是他父母在的話,肯定會支持他的。一提起哥哥嫂子,我什么都不說了。
皓炎大學畢業(yè)后,回到我們縣城找了份工作,兩年后談了一個叫小琳的女朋友,小琳在一所小學當老師,她家在縣城住,她是父母的獨生女。
我拿出所有的積蓄160000元給他,小琳家又添了些,首付了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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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結婚生了孩子,小琳父母還沒退休,就讓我去伺候小琳月子帶孩子了。
我這一去就是3年,孩子上幼兒園了,小琳母親已退休了,我借機回到了農(nóng)村老家。
回到家后,我依然種地種菜,養(yǎng)豬、養(yǎng)雞鴨,皓炎家吃的面、菜、雞蛋、咸鴨蛋都是我送去的。
每次送去這些東西,皓炎并沒顯出多大熱情,反而有一種嫌棄我的感覺。
可侄媳婦小琳則不然,不但留我吃飯住下,還在星期天帶我去逛商場,給我買衣服穿。
逢年過節(jié),她還帶著孩子回農(nóng)村看我,買吃的、喝的,臨走還塞給我200塊錢。
我這個侄媳婦比侄子皓炎都回來的勤,也比他對我親。
今年麥子成熟前幾天,我突然腰疼的厲害,想著馬上要收麥子了,收了麥子后還要搶種秋作物,這腰疼可是啥也干不成的。
于是我一個人去鄉(xiāng)衛(wèi)生院做了檢查,醫(yī)生說是腰椎肩盤突出,建議我去城里醫(yī)院再做個詳細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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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做了難,我手里沒錢,這收麥、種秋、買種子,都要花錢,關健是我不能自己干,一切都要雇機器和人工,這些都需要錢。
無奈之下,我想著先找侄子皓炎借1000塊,把眼下的難關度過去再說。
那天是星期天,我提了一籃子雞蛋,還逮了一只老母雞,來到了侄子家。
侄子皓炎一個人在家休息,親家母帶著侄孫子回她們家了,侄媳婦上超市買菜還沒回來。
當皓炎知道我的來意后,立馬向我哭窮,說他們的房貸還沒還完,要交水電費、物業(yè)費、孩子報班的費用等等,每個月都存不下錢。
我說只借1000塊,等把收下來的麥子賣掉就還他錢。
皓炎說就是100他也沒有,說著就讓我趕快回家,晚了就趕不上回去的末班車了。
我見多說無用,一手按著腰忍著疼慢慢從屋里走出來,皓炎說了聲,姑姑,我還有事要忙,不送了。然后“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電梯下到一樓開了門,我低著頭向外走。突然聽到一聲:“姑姑,您來了?”我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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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你回來了?”我抬頭見是侄媳婦,急忙把按腰的手松開,直起了身子。
“姑姑,您這是要去哪里呀?”
“哦,哦,我已經(jīng)來多時了,家里離不開人,我要回去了。”
“那怎么行,走,跟我上去,住兩天再走,我給您做好吃的。”侄媳婦已攙起了我胳膊。
“唉,姑,你咋又回來了,我們真的沒錢借給你,不信?你問小琳。”躺在沙發(fā)上玩手機的皓炎,見到我回來沒好氣地說道。
小琳忙看向我,尋問的眼神兒。
“不、不、不。”我矢囗否認。
最終,侄媳婦從皓炎嘴里打聽出了實情。轉身從里屋拿出3000塊錢給我。
然后對皓炎說:養(yǎng)恩大于生恩。姑姑當年為了你,終身不婚不孕,把你當個寶兒一樣,含辛如苦養(yǎng)你長大,幫你成家后,又幫我們帶孩子,她是媽一樣的存在,我們要給姑媽養(yǎng)老的……
侄子皓炎被侄媳婦感動了,跪請我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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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我的腰肩盤也被他們小倆囗拉著,在市醫(yī)院里得到了好的治療。他倆還讓我把土地租出去,到城里和他們一起生活。
我拒絕了,我想孩子們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我才55歲,自己還能做好多事,自食其力,能減輕他們一點負擔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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