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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書法家分哪五類,你造嗎?
□馮華(二馬頭陀)
凡中國的事,名目是很多的。譬如寫字的人,古時叫書法家,現在也還叫書法家,然而細看下去,“名”雖同,“實”卻早已分道揚鑣了。
以我膚淺的觀察,當今書法家至少分為五大類別。
第一類是“書法表演藝術家”。
此類書法家的巨大貢獻,是早已成功地將“書法藝術”拓展為“表演藝術”。字寫得怎么樣且不說,字外的動靜那叫一個震天響。外在動作、外在聲音、外在元素,其“表演性”“觀賞性”早已超過了書法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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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于網絡,特此鳴謝
曾翔的吼書,王冬齡的亂書,張強的人體書法,都屬于“書法表演藝術家”的杰作之列——筆未落,喉先吼;紙未鋪,人已跳。看客圍得水泄不通,他便愈發地要喊,要摔,要將墨潑得滿紙開花。字寫成什么樣子,大約是次要的;要緊的是那一聲喊,那一跤跌,那一身的墨點子。看的人心滿意足地散了,以為見了大世面。只是孤陋如我這樣的看客,看完也免不了在心里暗暗嘀咕:無論你吹得多么高大上,叫我看來,這和江湖上賣大力丸的,好像也差不了太多。
第二類是“書法扮演藝術家”。
這一類書法家,以復制古人為極致標準,復印的越像越好越被稱贊,但卻唯獨沒有自己的風格。學大王,便恨不得連咳嗽也像;摹老米,便仿佛連瘋癲也傳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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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于網絡,特此鳴謝
此類書法家中以魯大東為極致代表,他幾乎可以模仿書寫歷代書法家的所有風格,極其逼真,但卻唯獨沒有自己的風格。看過他作品的都知道,他在對古人風格的模仿上是令人驚艷的,仿得極像,像到古人自己從墳里爬出來也要愣一愣。作為一個書法家、一個中國美院的專業書法工作者,自己寫了幾十年,卻始終沒有自己的風格。沒有自己的風格到底算不算書法家,我回答不了。
第三類是“書法活動藝術家”。
此類書法家以出席參與各類書法活動為主,其名字頻頻出現新聞報道中,但搜他的作品,卻會發現,始終拿不出一件像樣的作品,甚至不知道他會寫什么字,寫什么書體。
這類書法家在媒體上是最多的。他們是極忙的。今天開幕,明天剪彩,后天座談,網絡上曝光的名字比他寫的字還多。你若問他近來可有新作,他便從公文包里掏出照片來,都是與名人并肩站著的,笑容可掬。至于字么——他照例是嘆一口氣,說是應酬太多,應酬太多。我這才明白,原來“書法活動藝術家”的“活動”二字,是重于書法的。
第四類是“書法抄寫藝術家”。
此類書法家不讀書,不寫文章,僅以抄寫古人詩文為主要任務,明顯能看出其個人文化素質偏低,抄寫中漏洞百出,錯字連篇,已經成為了工具人,書法家的主體意識、文化意識在他的身上幾乎無跡可尋。
他們的案頭,永遠攤著一本《唐詩三百首》,或是一冊《古文觀止》。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抄了三十年,也不知道王之渙、王昌齡,還是王維。錯字是常有的,漏字也不稀奇,橫豎是抄完了,蓋上章,便算一件作品。我有時想,倘若古人泉下有知,看見自己的詩文被抄成這副模樣,大約是要重新氣死一回的罷。
然而在這四類之外,似乎還有別樣的人,這第五類,姑且稱為“寫字的人”。
他們不會吼叫,不會表演,不大去參加活動,也不總是抄書。他們只是靜靜地讀一點書,寫幾個自己的字。他們的字未必盡好,卻有活氣,時間久了自會慢慢陶冶出風格;他們的人未必有名,但看來看去卻覺得這樣的人才像個寫字的人。這樣的人是不多的,是沒有名的,是寂寞的,但中國書法的文脈,倘若還想留一口真氣,大約還得指望這樣的寂寞罷。——只是這寂寞,現在是愈見其少了。至于少到幾時才算完,我是不敢想的。便是不想,大約也快完了罷。
從看客角度觀之,前四類是熱鬧的,后一類是寂寞的。熱鬧的占了報章、屏幕與展廳,寂寞的只剩下寂寞本身。我放下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倘若有一天,連這寂寞也終于絕了跡,我們該管那些剩下的叫什么呢?
我放下筆,看見窗外似乎還透著些光。這光,不知是黃昏,還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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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本文作者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河南省書法家協會理事、學術委員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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