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1日
題目:吵了一輩子的父母
作者:譚正國
老譚附言:那一年,老譚發小XXX(遠房兄弟)來長沙,在家小聚,舉杯小飲過后,嘮起這些年來各自的“家事”。后來,老譚將這位兄弟的“家事”,寫了篇“小文”寄給了“南方周末”,并有幸獲得該副刊“我的父母”征文二等獎。(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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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聲音不大,父親和母親的爭吵聲,還是清晰可聞。我擰開燈,天啦!才凌晨四點。
倆位老人家都已年過八旬。打我記事起,他們總是大吵不止,小吵不斷。幾十年來,一路就是這么吵過來的。
父親和母親一共生育我們姐弟5個,我上面四個姐姐。在上世紀那個“生產隊”年代里,父親在鎮上教書。母親帶著我們姐弟5個在生產隊吃工分糧。那時,生活的壓力對父母來說,可想而知。為此,姐姐們早早地都輟學在家掙工分,只有我跟在父親身邊讀書。
自稍懂事起我就知道,我能一直伴在父親身邊讀書,父親和母親都有各自的目的。
父親打小對我疼愛有加,因為我是這個家族中惟一的“香火”繼承人。但是,父親生就脾氣暴躁:“好好讀書,少管閑事,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在母親的心中,我是母親“安”在父親身邊的“眼線”。因為,父母的婚姻是祖父的“旨意”包辦。父親心里還另有一個“她”(父親的一個女同學),而這個“她”,一直和父親在同一個鎮上,同一所學校教書。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父親在學校,對他的那個女同學也還真有那么點“意思”。
那時,我和父親每個星期六的中午按時回家。母親總要“審我”,問父親和那個“妖精”有什么“情況”沒有?小小年紀的我,自然怕父親“撕爛”我的嘴……
可憐的母親從我這里弄不到什么“情況”,總是無端的找父親岔子。不停的要父親去干農活,問父親要錢,并且總是質問父親:你的錢到哪里去了?一天半的假日,父親和母親幾乎往往都在戰火中度過。
我1977年高中畢業,實在“難”做人的我。和父母親大吵了一次(他們前所未有的結盟,要我參加高考)。之后終于逃出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家,到祖國的大西北新疆當了一名鐵道兵。在那冰天雪地的天山里面,我干了整整10年,1987年我轉業到一座繁華的城市工作。
父親60歲整退休,上個世紀的80年代末期,父親工資卡上的阿拉伯數字就有1000多塊錢。我們姊妹五個也都相繼成家立業,按理說父親和母親應該“休戰”了。但是,世上的事兒有時真是讓人難以琢磨,父親和母親的戰爭居然有增無減。先是母親想接管父親的工資卡,父親死活不從。母親情急之下跳進了家門口的小河。
事情鬧大了,驚動了母親的娘家人(家鄉的風俗,老舅是說一不二的)。老舅一個電話將我從城里“叫”了回去。一句“你媽都跳河了,你這個兒子是吃屎的啊!跪下!”我知道:老舅這話,是罵給父親聽的。我成了父親的替罪羊。在老舅面前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
對于父母,我心里雖然不能說恨,但是,心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前段時間,父親和母親為了一點小事又起事端。倆人吵著吵著,母親竟然一頭朝父親撞去,八十好幾的老父親一個踉蹌倒地,左腳直骨粉碎性骨折。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將他們一起接進了城,和我一起住了下來。
昨天晚上,父親對我說,他想回老家住一段時間。母親一聽,當即就拉下臉來。又想那個妖精了是吧!父親把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一放,飯也不吃了,獨自回了他的房間。
而在客廳里,我的白發蒼蒼的母親,蜷縮在沙發上號啕大哭!(刊“南方周末”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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