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閱讀城市：書香上海的“書式”生活場景營造

四月的上海，迎來首個“全民閱讀活動周”。近些年來，上海“建筑可閱讀”主題活動以其體系化、品牌化的復合效應，吸引眾多市民游客走近一座座“梧桐樹下老房子”，探索建筑營構的歷史時空，閱讀海派文化的獨特魅力。不止于文旅，上海城市管理精細化推進的同時，也讓“閱讀”回到閱讀本身，以“書香上海”建設營造數智時代的“可閱讀城市”。

書香上海建設不僅關乎城市全民閱讀推廣與公共文化服務效能提升，也將公共空間更新、城市文化消費緊密聯系了起來。在人民城市理念下，邁向“可閱讀城市”既要夯實公共閱讀資源和閱讀設施的基礎供給，也要為“書式”的城市閱讀場景營造投入更多巧思。書香上海正依托空間嵌入、時間浸入、業態融入的多維“閱讀+”場景創新，讓閱讀成為時時可參與、處處可獲得、人人可共享的城市日常生活實踐。

上海圖書館東館（攝影：葉辰亮）

空間嵌入：讀書亦讀城

當電子設備、數字平臺日漸試圖從形式和內容上一并“接管”公眾的文化參與時，那些回落到墨香紙頁與公共空間的閱讀生活就越發顯得不可或缺。（《2024年上海市民閱讀狀況調查》報告顯示：70.66%的市民期待“閱讀+公園”場景，半數期待“閱讀+商場”，43.28%的市民設想在CityWalk路線嵌入圖書角。誠然，優質的內容是高質量閱讀的核心，而富有魅力的文化場景則越來越成為激發人們閱讀興趣的動力源，以及維系閱讀熱情的能量場。

在上海，“閱讀+公園”場景頗受讀者歡迎。“公園二十分鐘”，森系閱讀的“微休閑”足可療愈身心。緊鄰上海圖書館東館的就是國內首個“悅讀森林”，在這里，讀者可以攜書漫步于林間棧道，或是停下來在枕木坐凳上翻看幾頁書，任斜陽和晚風次第拂過發梢。虹口區的和平書院則直接置入公園之中，構建了城市公園閱讀集群的美學典范，自然之恬適、閱讀之沉靜，怡人也怡情。

“閱讀+建筑”場景更顯海派風情。梧桐樹下的每一座“老房子”都是一本豐盈的書，既記載著城市的歷史脈絡，也不斷書寫新的時代筆跡。把書店開進優秀歷史建筑里，歷史建筑與當代閱讀便彼此成就。漫步上海街頭，既不乏楊浦圖書館這樣古色古香的公共閱讀空間，也能在上生·新所的蔦屋書店、黑石公寓的牧云記書店、廣富林文化遺址的朵云書院，以及嵌入思南公館建筑群里的思南書局等當中找尋到書香潤城的印證。上海城市更新不但讓優秀歷史建筑煥活于當代，也為公眾閱讀提供了一處處氣韻相宜的場所。以閱讀為鏈接，城市中游走便是思想在穿梭。

思南書局

時間浸入：點亮守候閱讀的燈光

書卷多情似故人，晨昏憂樂每相親。城市公共閱讀是面向全民的閱讀，如今的全民閱讀服務雖無需“三更燈火五更雞”，但以往城市公共閱讀空間“周一閉館”或“朝九晚五”式的開放時間，無法兼顧學生、上班族等人群放學、下班后的閱讀需要。因此，“可閱讀城市”應當更好地對接多元讀者可參與的時間，為“夜讀”等多時段、多形式的閱讀提供可及的場所。

響應市民讀者的期待和推動公共文化服務高質量發展的頂層設計，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許多公共圖書館已相應調整開閉館的時間和區域，合理推進閱讀空間延時開放。特別是面向夜讀人群，不少圖書館開始試點或已經常態化進行24小時運營，以附屬城市書房或部分閱覽區的全時開放，為讀者點亮守候閱讀的燈光。例如，虹口區和平書院就采取全天候開放的形式，并強化夜間安保，同時提供網絡、飲水等基礎服務。公共圖書館“夜市”時間的到來，也讓“圖書館奇妙夜”等閱讀推廣形式和文化活動得以鋪展開來。在每年世界讀書日，上海圖書館都會舉辦“上圖之夜”主題閱讀推廣活動，星光之下，人人“躍入書海”，瑯瑯“書聲致遠”。

不僅如此，不少實體書店也以營業時間的增加為讀者換來更好的閱讀體驗。自今年元旦起，原本每周一例行閉店的思南書局已開始全周營業，每日向讀者開放。位于浦東新區的城市不眠書店則是一處堅持24小時營業的文化空間，夜色深沉時仍有很多讀者到訪——復習的學生、備考的青年、閱刊的老者……讀者有所需，實體書店便更加主動地參與到城市公共文化服務當中，讓申城的“夜讀”嵌合于“24小時活力城市”的拼圖。

和平書院（攝影：葉辰亮）

業態融入：咖啡盞間有書香

威廉·H·懷特非常看重小城市空間的“人性化”價值，他認為“好的新公共空間推動人們產生新的生活習慣”。倘若城市的商場、步行街中有一處書店，便能讓人在喧囂熙攘中頓感片刻清寧。實體書店既是圖書商品的消費場所，也是快消費時代可供慢閱讀的“減速綠洲”。在城市公共圖書館按照行政區劃構建起全民閱讀設施服務網絡的同時，作為小城市空間的各類實體書店以其市場靈活性和空間創新性，進一步織密城市閱讀場景。

如今，擴展業態、多元經營是實體書店的普遍選擇。于其間，“人文堅守”與“經營創新”不再是非此即彼，而是可以同向而行。因為閱讀并非定是青燈枯坐的“苦差事”，更可以是休閑放松的“樂活事”。以書籍和閱讀為中心的業態組合和場景復合，讓文化新業態浸入閱讀場景，能夠更好地適配多樣性人群分眾化的閱讀需求，并帶動更多人走進閱讀空間成為讀者，重塑閱讀習慣。

“閱讀+咖啡”無疑是上海“書式”生活的典型場景。在上海中心大廈52層的朵云書院旗艦店，讀者可以挑一本喜歡的書、選一份心儀的文創、看一場微畫展，或是點一杯咖啡閑坐窗邊，將黃浦江景盡收眼底。再如，“閱讀+VR展”則構建了沉浸式閱讀的新體驗。以傳統文化、人文經典為腳本，以技術賦能場景的虛擬沉浸，讓文本轉換為流動的故事，從而基于讀者的身心共感再編碼為可參與、易理解的情境化知識。

此外，不少書店還積極舉辦文化講座、書友課堂、閱讀沙龍，開展AI新技術的科普和新應用的技能培訓，延展數智閱讀的界面，擔起知識傳播者的角色。當然，我們也欣喜于仍可見“抱樸守拙”的舊書店駐留在城市街巷，以素描的筆觸一同勾勒城市閱讀的畫卷。實體書店的經營并無既成打法，只要“把心交給讀者”，“非標”亦是亮點，差異化自成特色。

朵云書院旗艦店

“書式”生活：作為日常生活的公共閱讀

李歐梵在《上海摩登》里寫道，“城市文化本身就是生產和消費過程的產物”。城市文化生成于都市日常，融入日常生活的全民閱讀不但是對城市歷史文脈的守望，更能夠為人文城市的未來導航。在內容海量生成、知識文化似乎觸手可及的當下，城市公共閱讀空間更顯一個城市的良心。閱讀，是城市的臉面，“可閱讀城市”是人的城市，城市閱讀場景所編織的正是城市的文化與風景。

今天，人們習慣在電子設備上獲取信息資訊，也有不少人認為智能手機、社交媒體不斷奪走自己的閑余時間，消弭了經典閱讀、深度閱讀的熱情。事實上，數字閱讀與傳統閱讀未必有優劣之分，重要的是城市應該為公眾提供適宜閱讀的舒適環境，以“可閱讀城市”的營造，讓多元讀者共享城市文化生活，形塑全民閱讀風尚。

當人們踏進遍及周邊的公共閱讀空間——晌午在公共綠地旁的書房里翻閱一份都市報，下班后的晚間在圖書館聽幾集有聲書，周末在城市漫步的間隙走進街邊書店買一本感興趣的小說……收獲的便是“書式”的生活和彌散日常的清歡。數智時代，人人依然可以探尋閱讀之樂，體驗書香之趣，并以閱讀的眼光，發現城市之美。

原標題：《可閱讀城市：書香上海的“書式”生活場景營造》

欄目主編：邵嶺

文字編輯：范昕

本文作者：林一民（華東師范大學傳播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