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防長也到了，3波人馬已赴朝，普京遞話平壤，感謝朝鮮出兵援俄

4月下旬，俄羅斯向平壤密集派出三批高層級代表團，繼俄內務部長、國家杜馬主席之后，國防部長別洛烏索夫也飛抵平壤。普京在致“海外軍事作戰功勛紀念館”開館的賀信中，公開感謝朝軍在收復庫爾斯克地區的軍事行動中“伸出援手、并肩作戰”。多部門推進、高層訪問遞進、總統級政治認證等等的到位，表明俄朝兩國正在完成從軍事交易到制度化“同盟”的升級。

俄方十日之內三批代表團訪朝，這分別完成了什么層面的對接？普京在賀信中正式感謝朝軍參戰，俄朝軍事互動從軍事指揮系統內部匯報到國家元首公開致謝，這一提升意味著什么？雙方不同部門、不同領域的密集互動，對東北亞安全格局將產生何種影響？

2024年6月普京訪問平壤期間簽署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條約》確立了俄朝“同盟”的法律基礎。近期的訪問表明雙方正在進行一場覆蓋執法合作、立法背書、國防規劃和項目實施的全方位對接。

執法層面合作。4月20日，俄內務部長科洛科利采夫應朝鮮社會安全省邀請抵達平壤，與朝社會安全相方頭燮舉行會談。科洛科利采夫在會談中感謝朝鮮軍人參與解放庫爾斯克州行動，愿意與朝方分享警察部門建立和運作的經驗。雙方簽署了2026-2027年互訪計劃協議書。

法律與外交層面。4月25日，俄國家杜馬（議會下院）主席沃洛金率代表團抵達平壤，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趙甬元到機場迎接。沃洛金出席了平壤“海外軍事作戰功勛紀念館”竣工典禮，并分別會見了趙甬元和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沃洛金在會晤中向金正恩轉達了普京的問候與良好祝愿，對金正恩“再次當選朝鮮國務委員長”表示祝賀，并“感謝朝鮮人民在解放庫爾斯克地區時給予的兄弟般支持”。俄國家杜馬在國內預算審批和對外條約監督方面扮演重要角色，沃洛金的到訪標志著俄朝合作從行政協同進入了立法與行政同步推進的階段。

國防與軍事合作層面。4月26日，俄羅斯國防部長別洛烏索夫抵達平壤，朝鮮國防相努光鐵到機場迎接。《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條約》第四條規定“一方遭到武力入侵時另一方應立即提供軍事援助”。庫爾斯克的朝軍行動是該條款的首次實戰檢驗。別洛烏索夫在平壤向在執行解放庫爾斯克州任務中表現出勇氣和英雄主義的朝鮮人民軍官兵頒發了俄方獎章。金正恩在會談中對別洛烏索夫訪朝并出席紀念館竣工典禮表示感謝，稱“這使得紀念館竣工的政治意義更加突出”，雙方就旨在推動雙邊政治軍事合作與協作進一步深化的問題進行探討。別洛烏索夫參觀了解放紀念館并向朝方授予獎章，是為庫爾斯克戰役參戰朝軍提供的事后政治承認。

同期，俄自然資源部長科茲洛夫和衛生部長穆拉什科訪問朝鮮，出席了位于元山葛麻海岸觀光區的聯合醫院開工儀式。韓國統一部官員評價稱“俄方3名部長同時訪朝非常罕見”，并指出“這是朝俄全方位交流的一部分”。

俄方對朝軍參加庫爾斯克戰役的公開承認分兩步完成。去年4月26日，俄武裝力量總參謀長格拉西莫夫在向普京匯報收復庫爾斯克州時，首次提到朝鮮軍人“根據俄朝《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條約》，為擊潰庫爾斯克州的烏克蘭軍隊提供了巨大幫助”。當時這一表述僅限于軍事指揮系統內部匯報。隨后，朝中社報道確認朝鮮武裝力量部隊參加了收復庫爾斯克地區的作戰。

從格拉西莫夫到普京，一年的跨度代表了承認層級的變化。最近，普京在賀信中指出，在庫爾斯克州淪陷之時，朝方“伸出援手，與俄軍士兵并肩作戰，展現出非凡勇氣和無私奉獻精神，贏得永垂不朽的榮耀”。“他們無與倫比的英雄事跡將永遠銘記于每一位俄羅斯公民心中。”普京在賀信最后寫道：“我謹向參加庫爾斯克州軍事行動英勇的朝鮮士兵表示衷心感謝，并向犧牲的英雄致以崇高敬意。”這里的“并肩作戰”“伸出援手”等詞匯將朝鮮派兵參戰定義為俄朝在二戰末期蘇軍解放朝鮮、上世紀五十年代幫助朝鮮抵御外國干涉之后的“第三次并肩作戰”，從而完成了從軍事指揮系統內部匯報到聯邦總統級別公開承認的提升。

2024年6月普京訪朝期間，俄方公開表示不排除向朝鮮提供高精度武器，而同年朝鮮向俄派出特種部隊參加庫爾斯克戰役屬于朝方向俄方的第一輪實質輸出。這次別洛烏索夫訪朝后，俄方向朝方進一步擴大軍事技術轉讓的可能性值得關注。據韓國和西方情報機構評估，俄方可能向朝鮮提供衛星技術升級、潛艇技術及防空系統等。朝方則通過多輪部長級互動獲得了對俄軍事合作制度化的法律保障和引導，使軍事援助從應急供應轉向常態化體系。

金正恩在與別洛烏索夫的會談中明確表示，朝鮮“將一如既往，全面支持俄羅斯維護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安全利益的政策”。金正恩在紀念館竣工典禮講話中還提出，俄朝兩國軍隊和人民并肩作戰在庫爾斯克取得的勝利，“是證明兩國關系強大和鞏固的歷史事件”。朝方將庫爾斯克戰役定義為“美西方的霸權主義企圖和軍事冒險受挫”的標志性事件，并從這一共同作戰經歷出發將其上升到“同盟”紐帶的高度。

日本防衛省智庫已就此作出評估，其《外交藍皮書》草案明確寫入“警惕俄朝軍事合作在東亞海域的活動”。日本防衛省一名官員表示，東京正準備應對俄朝可能在日俄爭議領土附近舉行聯合軍演的可能性。這是日本官方機構書面報告中首次將俄朝軍事合作定位為對自身明確的安全關切。韓國統一研究院等機構指出，俄朝“同盟”的制度化將降低美國及盟友的情報預判準確率并改變東北亞的戰略格局。距朝軍派兵赴庫爾斯克時隔近兩年，俄朝已通過這一輪多部門聯動訪問完成了從條約到制度化運轉的全面對接，而華盛頓對中東局勢的投入正在分攤其在東北亞方向的軍事資源，這意味著俄朝“同盟”在這一窗口期建立了開局優勢。

俄內務部長與朝鮮社會安全省重啟執法合作對話，俄國家杜馬主席完成議會外交背書，俄國防部長向庫爾斯克參戰朝軍頒發獎章并討論進一步軍事合作事宜，普京以俄羅斯聯邦總統身份在賀信中公開感謝朝軍“伸出援手、并肩作戰”。多波次、多部門的高層級訪問同步推進，從執法合作、議會外交到國防戰略覆蓋了俄朝關系的三個關鍵支柱。

對于首爾和東京來說，俄朝關系的升級意味著一個經過實戰驗證的俄朝軍事協作體系已經固定。朝軍赴俄參戰士兵攜帶戰場經驗返回半島，俄方承諾的軍事技術合作進入制度化流程后，東北亞的安全格局或將迎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