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國無文物”之痛，中國人最懂

轉自：長安街知事

美伊戰爭還未終結，戰火之下，除了生靈涂炭，文化遺產被毀也成為巨大代價。伊朗方面3月中旬發布的消息顯示，至少56處歷史文化遺產在軍事打擊中嚴重受損。

“他們毀掉的東西，比他們的國家更古老。”這句話，來自一位伊朗網友。比如，位于伊朗首都德黑蘭市中心、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古萊斯坦宮（玫瑰宮）不幸損毀，最具代表性的鏡廳天花板碎裂，窗框與玻璃門震為碎片。面對殘酷現實，中東多國被迫開啟一場前所未有的“文化撤離”。博物館關閉、館藏轉移、文物封存——伊朗國家博物館、德黑蘭當代藝術博物館相繼關閉，卡塔爾、巴林等國緊急轉運館藏。

伊朗德黑蘭古萊斯坦宮遭襲前后對比。圖源：視覺中國

與此同時，一場跨越山海的文明守護也在中國延續——來自5家伊朗重量級文博機構的151件（套）珍貴文物，在中國多家博物館已經巡展了一年時間。展品涵蓋陶器、金屬器、玻璃器、紡織品、細密畫等多個門類，時間跨度自公元前3000年至20世紀，件件都是波斯文明的珍貴遺存，也是絲綢之路上文明交融的生動見證。展覽走過的每一站，反響都很熱烈。此次戰爭期間，這是唯一一批在海外巡展的伊朗文物。對于這些文物，許多網友震撼之余，也直言，“多在中國展出一段時間吧，也是一種保護”。

黃金獅首臂環，伊朗。

這不是中國第一次守護外國文物。歷經數十年戰亂，阿富汗大量珍貴文物流失盜散。為守護瀕危文明火種，231件（套）國寶級文物開啟環球巡展之旅。2017年，這批瑰寶來到中國，先后在多個城市展出，接續守護長達3年。2021年，敘利亞9大博物館近200件（套）館藏精品遠赴中國長期巡展。相關方面更給這些文物提供了最好的保護，最佳的展現。

國家孱弱，主權喪失，硝煙彌漫，民不聊生，于文物同樣是一場浩劫。對這一點，中國人有過最痛徹的感受。在積貧積弱、山河破碎的年代，大量中國文物流落海外，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不完全統計，在全世界40多個國家、200多家博物館中，中國文物數量達167萬件，而流散在海外民間的中國文物數量更是館藏的10倍之多。遠古玉器、商周青銅、唐宋名畫、元明瓷器、珍本古籍……多少中國人，曾在異國他鄉的博物館展陳中，驀然看到漂泊在外的中國文物珍品，唏噓、痛心涌上心頭，久久難以平靜。

“弱國無文物”之痛，中國人最懂，也最能體會文物遭到損毀時的悲痛心情。歲時流轉、換了人間，我們當年連保護自己的文物都力不從心，如今卻能夠為戰亂國家的文化瑰寶撐起一柄遮風擋雨的傘。“把展覽當作一場國際道義的接力”“用文明的力量守護文明”……這些網絡留言不僅是許多人的心聲，某種程度上，也是穿越時空、跨越山海的“自我救援”。

不得不承認，21世紀的今天，“叢林法則”仍在大行其道。早在195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就通過了《武裝沖突情況下保護文化財產公約》，其核心精神非常明確：即便在戰爭中，人類仍需對文明保持最低限度的敬畏。此外，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也曾向此次沖突各方通報包括“玫瑰宮”在內的世界遺產地坐標，試圖為文明劃定“安全區”。但結果我們也看到了，一系列國際規則沒有擋住炮火。

阿富汗國家博物館入口處的石碑上寫著兩行英文，譯成中文即“文化存，則國家存”。可現實又給我們上了一課：家國零落，文化難存。唯有自立自強，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文明才能更好延續。

撰文：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