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資本正在搶灘AI文娛。4月28日,作者獨家獲悉,星跡互動已經于近期完成數千萬元天使輪融資,投資方包括正大集團、北京大融文化傳媒、麥邁科技等。
值得關注的是,這是正大集團首次入局AI文娛賽道,正大集團高級董事長特別顧問瑪瑞莎·謝拉瓦農(Marisa Chearavanont)是這家中國創業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星跡互動是一家以AI技術為核心驅動力的數字文娛科技公司,通過自主研發的AI技術平臺,為全球文娛產業提供從IP開發、內容生產到商業運營的解決方案。
張文廣是連續創業者,之前是二更聯合創始人,曾是短視頻風口最成功的掘金者之一。如今,他轉身投入AI浪潮,試圖成為玩轉“數字資產”、“Skill System”和“IP重構”等理念的AI時代創業者。
瑪瑞莎·謝拉瓦農為其帶來了橫跨日韓、東南亞乃至歐美的頂尖政商、文娛資源與信任背書。
近期,作者獨家對話了星跡互動創始人、CEO張文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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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跡互動創始人、CEO 張文廣,圖片由其本人提供
張文廣坦言,創立星跡互動的核心動力,源于對傳統內容生產模式痛點的深刻反思。
傳統的視頻制作流程極重,從選題、拍攝到后期,周期長、試錯成本高,且流量結果難以預測,像是一門“靠天吃飯”的生意。在二更時期,視頻拍完上線后,素材往往被丟棄,復用率極低。
從錯過微博、錯過抖音,到如今篤定“AI是重做文娛的機會”,張文廣創立的星跡互動試圖解答的問題是:當技術讓每個人都能成為導演時,一家專業的文娛公司,究竟該靠什么生存?
張文廣認為,AI不僅僅是提效工具,也是一個讓文娛行業重新洗牌的機會。AI時代,劇本、角色、場景、道具都可以成為可沉淀、可復用的數字資產。
面對市場上層出不窮的AI視頻大模型,星跡互動做出了戰略取舍。
在技術研發上,張文廣稱,不做“卷”模型的賽道,因為這是巨頭的“燒錢”大戰,初創公司難以與大廠抗衡。
而在內容布局上,他杜絕“審丑”與“同質化”。雖然AI短劇(豎屏劇)市場火熱且能賺快錢,但其IP化可能性低,且充斥著“非健康”的內容。“精品化路線”才是機會,希望制作能達到院線級標準的AI仿真人劇和動畫。
星跡互動目前的核心業務圍繞“數字資產”展開,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打造上百個“AI演員”。 公司正在儲備100多個AI數字人,擁有完整的版權確權(上鏈、版權證明)。這些數字演員被投入到自研的30多部AIGC劇集中進行“跑龍套”式的磨煉,目標是培養出像真人明星一樣的“頂流”數字IP。 2、解決傳統影視行業的痛點。 演員“塌房”補救:針對包括監管因素在內的大量無法上線的影視劇,星跡互動利用AI技術“換臉”或重構。例如,他們參與了電影《蜂蜜的針》的修復工作,利用AI能力重構電影場景和人物,使其成功登陸院線。 降維打擊的成本優勢:相比傳統CG特效高昂的成本(每秒數萬元),AI生成的成本大幅降低。 3、獨家的“Skill System”。 雖然視頻大模型(如Seedance,可靈AI)是通用的,但星跡互動通過自研的Skills對模型進行控制,包括對微表情、運鏡、光影質感的調控,使其產出的視頻能達到“愛優騰”和Netflix的精品標準。
在商業化上,張文廣希望掙的是“慢”錢。他認為,對于制作方而言,短劇屬于“不投流就沒流量”的純流量生意模式,更多是大平臺在賺錢。他們更傾向于與平臺(愛優騰、字節、Netflix、正大集團渠道等)進行分賬合作,并開發IP的線下衍生品。
張文廣將自己定位為“理想主義創業者”。他認為,AI時代,創意和審美是最后的護城河。與此同時,公司借助股東正大集團在東南亞的渠道優勢,將內容瞄準海外。內容題材上,針對海外市場偏好,開發科幻、驚悚、災難等無國界壁壘的類型片。
作者了解到,星跡互動正在與正大集團就未來的AI文娛產品展開合作溝通,而后者在全球市場擁有龐大的零售體系,具備全球供應鏈能力,將開展從生產到觸達消費者的全鏈路支持星跡互動,對于IP的實體衍生品(玩具、文創等),從設計、生產到物流提供保障,提升產品品質與上市效率,開拓“IP+消費”市場。
正大集團旗下的True Corp及流媒體平臺True Visions在東南亞影響力和市占率巨大,可作為現成的內容與IP分發渠道。星跡互動的AI影視劇、動畫等內容將借此直接觸達東南亞等海外市場的家庭用戶,降低出海渠道門檻。
此外,作為戰略投資方之一,大融傳媒旗下擁有眾多IP資源,包括《還珠格格》《新白娘子傳奇》《唐伯虎點秋香》《九品芝麻官》等。
大融傳媒董事長曹柏松對作者表示,投資星跡互動,是看到了“海量經典IP資源”與“前沿AI工業化產能”之間的結構性機會,AI技術能極低成本、高效地激活這些沉睡資產,實現“存量煥新”,結合星跡互動的全球化資源,這在當前行業中非常稀缺,讓它具備了將中國成熟IP運營模式與AI產能,結合全球市場的本地化洞察,向東南亞、日韓乃至歐美輸出的能力。
以下是與張文廣對話的部分實錄,經鈦媒體APP編輯:
Q:作為二更的聯合創始人,你有過非常成功的傳統內容創業經驗。為什么在2025年這個時間點,選擇從零開始一家AI公司?
張文廣:是一種“時代來了,你必須擁抱”的緊迫感。回顧我的職業生涯,其實我錯過了很多浪潮。我在26歲時候就創業了,做了本地化的社區門戶網站,垂直CBD社區的。后來社交媒體來了,但是我看不懂微博的商業模式,當時覺得,140個字能有什么商業價值?事實證明,我錯過了這個商業模式。
再之后,微信公眾賬號出來了,我抓住了,做出了二更。但在二更最火的時候,我們又錯過了抖音。當時我在各種峰會、論壇上說,“下一代機會一定是抖音”,但我自己因為沉浸在做紀錄片的傳統媒體人情懷里,沒有轉身。
當AI來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一波絕對不能再錯過。
為什么是做“星跡互動”?因為我發現傳統內容行業太“重”了。在二更的時候,我們拍了幾千條視頻,但那會兒沒有“數字資產”的概念。拍完一條片子,硬盤格式化了,內容就沒有了。選題、拍攝、上線效果,完全是靠天吃飯。流量好了大家很開心,流量不好,都不知道為什么。
AI時代給了我們一個重做文娛的機會。我想做一家不一樣的公司。不是簡單的“用AI做內容”,而是做“AI時代的IP開發與運營公司”。我要把劇本、角色、場景、道具,全部變成可沉淀、可復用的數字資產。這才是AI真正的威力——它讓內容行業從“消耗品”變成了“資產”。
Q:現在的AI視頻賽道非常擁擠,有做模型的(如Seedance,可靈AI,海螺AI),也有做應用的,還有做內容的(AI短劇)的。星跡互動的定位是什么?公司剛籌備的時候,模型賽道也很火,MiniMax很快就上市了,你們為什么不做底層模型?
張文廣: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戰略選擇。首先,我不做模型,是因為我懂自己。我不是技術出身,雖然我在高密度地學習,但我深知模型賽道需要燒大量的錢,那是大廠和頂級技術團隊的游戲。
我的基因在內容,在審美,在對影視工業的理解。市面上有很多全棧式平臺,像騰訊、阿里都在做。我不想去跟他們拼工具。我們做的是“Skill System”(技能系統)。
可以這么理解,Seedance擁有無限潛力,但你讓它做精品內容,還是得靠懂行的。我們懂鏡頭語言、懂光影、懂演員的微表情、懂分鏡腳本。我們將這些影視工業的專業知識,封裝成一套“Skill”,去控制大模型生成符合“精品”內容的視頻。
現在的市場上,很多人用AI做豎屏短劇,那種內容一看就是“塑料感”很強的AIGC。我們要做的是可以上愛優騰、Netflix、院線級的精品內容。
Q:星跡互動目前具體在做什么業務?
張文廣:我們現在的業務核心圍繞著“數字資產”展開,主要有三個方向:
第一,打造100個“AI演員”。
我們正在儲備100多個AI數字人。這不僅僅是生成一張臉,而是要確權。我們要拿到版權證明,要上鏈。我們要讓這些數字人去參演我們的劇。
我們今年有30多部AI劇在開發。這些數字人就像橫店的演員,我們希望通過海量的訓練,培養出真正有IP價值的數字明星。就像真人演員一樣,知名演員也是從跑龍套開始的。
第二,電影級的“救場”與“復活”。
這是我們現在非常核心的一個商業變現點。很多影視公司頭疼的是,電影拍完了,演員“塌房”了,電影壓在手里上不了線。
我們最近就做了一個典型案例——電影《蜂蜜的針》。這部電影十年前就拍了,但因為男主演出了嚴重的問題,一直壓著。他們試過用CG換臉,成本高、效果不好,達不到院線標準;也找人補拍了,但銜接不上。最后找到了我們。
我們利用AI技術,重構了9個非常復雜的鏡頭。包括演員的微表情、演技細節,全部用AI重做。成本極低,效果極好,最后成功上了院線。這件事證明了,AI不僅是創作工具,更是影視工業的“急救箱”。
第三,兒童科普與嚴肅內容。
我看不下去現在網上很多粗制濫造的內容,特別是給孩子的。比如我看到一些科普動畫,為了吸引眼球,說“土星因為很胖,所以其他行星離它遠遠的”。這是錯的!這是在誤導下一代。
所以我們和外文局、中國航天合作,做嚴謹的太空科普動畫。利用AI低成本的優勢,把正確的科學知識,通過精美的畫面傳播出去。這不僅是生意,更是社會責任。
Q:好萊塢演員用罷工抵制AI,你怎么看這種“反AI”的情緒?
張文廣:我覺得這是一種“鴕鳥心態”。我們身體已經進入了AI時代,卻把頭埋在沙子里說,這是假的。其實,AI替代的不是“演員”這個職業,而是“不合格的演員”。如果一個演員演技好,有獨特的個人IP,AI是替代不了的。AI替代的是那些只會念數字、沒有靈魂的“數字替身”。
未來的演員會分為兩種:一種是擁有頂級演技和IP的“資產型演員”;另一種是被AI取代的“工具型演員”。這是一個優勝劣汰的過程。
Q:AI短劇很火,AI真人劇也被看好,現在很多公司賺到了這筆錢,星跡互動怎么看這個市場?
張文廣:我承認有人賺到了錢,我也渴望賺錢,但如果是通過扭曲價值觀賺的錢,我心里不踏實。現在的很多AI短劇,本質上還是“流量生意”。你不投流,就沒有人看。而且內容同質化嚴重,全是霸總、逆襲,沒有IP價值,看完了就忘了。
Q:視頻大模型迭代總是超乎行業想象,在這個賽道,作為CEO,你會焦慮嗎?
張文廣:我也焦慮。今年有一個月,我都很焦慮。而且看著別人做短劇,三五天回本,賺幾千萬。我養著幾十號人,做精品內容,周期長、投入大。說實話,看著別人賺錢,我一度懷疑自己的戰略調整對錯。
當Seedance 2.0發布的時候,我看到那個效果,我反而不焦慮了。我想,大家又都被拉平了,都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至少能讓我能夠重新再出發。我不擔心誰又跑到我前面去了。我堅信,模型是通用的,但創意、審美、對人性的理解,是獨屬于人的。
Q:公司搭建完Skills之后,CEO的角色是什么?
張文廣: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真的走到那天我應該怎么辦?我覺得還是在公司的戰略層面上。目前為止,我也沒有參與到真實的他們AI生成的過程。對CEO來講,可能不能每天去追熱點,一定要守住自己,要不然的話公司一定會跑偏。我的工作看準方向,確定我們要去的是“精品IP”的彼岸,而不是在流量里迷失。
Q:最后,你對未來文娛行業的未來有什么期待?
張文廣:未來影視工業化將徹底重構,未來的劇組可能不再需要龐大的攝影組。導演只需要一個AI終端,和一個懂“視覺語言”的專家。場景、道具,甚至群演,都可以由AI生成。未來的影視公司,管理的可能不是真人,而是數字資產庫。他們會像管理基金一樣管理IP。
而觀眾的審美將回歸主流。現在的AI內容因為門檻低,充斥著“審丑”文化。但隨著技術普及,用戶的眼界也會提升。那些真正有審美、有價值的內容,才能留下來。(本文首發于鈦媒體APP,作者|李程程,編輯|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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