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擬取消年度峰會 只因怕與特朗普正面沖突

#4月·每日幸運簽#

4月27日，路透社獨家披露了一個消息，北約內部正在討論徹底終止近年來雷打不動的年度峰會慣例。六名來自不同北約國家的外交官和一名歐洲高級官員向路透社證實，部分成員國正積極推動放慢會議節奏，理由是年度峰會“會造成壓力和對結果的過度期望，從而分散人們對長期規劃的注意力”。更有外交官說得直白：“與其舉辦糟糕的峰會，不如減少峰會次數。反正我們工作繁重，也很清楚該做什么。”

北約77年歷史上，峰會召開頻率一直在變化。冷戰時期間隔數年才開一次，32年間總共開了8次。但在2021年后，峰會被提到每年一次的高度。今年峰會定在7月7日和8日，地點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但現在，成員國在醞釀的方案已經浮出水面：2027年原定在阿爾巴尼亞舉行的峰會可能要推到秋天，而2028年，北約甚至完全不打算辦峰會了。還有人提出更遠的計劃，每兩年舉辦一次峰會。最終決定權握在秘書長呂特手里。

北約內部有人拿數字說話。冷戰滿打滿算那個級別的大對抗，幾十年下來只辦過八次峰會。現在每年一次，很多會議流于形式，全是領導人合影、外交部聲明、部長級聯合公報，真正核心層面上的戰略規劃早就被犧牲在一年一度的成果展示里。去年海牙峰會結束時“沒有鬧出大動靜”就被各方視為重大成功——這個事實本身就已經很說明問題。

但更讓人把目光釘住的是另一個原因。消息人士匿名對路透社說了真話：之所以考慮取消2028年的峰會，很大程度上是想避開特朗普。2028年是美國大選年，同時也是特朗普第二屆任期的最后一年。過去一整段時間，特朗普對北約盟友的打擊一次比一次重，最新的一件讓他上火的事是，盟友拒絕在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中提供支援。美國不滿意到開始在五角大樓的文件里列出了報復選項，包括暫停西班牙的成員國資格。西班牙首相回應，他們是“可靠盟友”，會全力以赴在合法的范圍內配合，但西班牙不能因為幾封電子郵件就下結論。

而在這之前，特朗普就已經多次強硬表態，公開質疑美國是否應該繼續遵守北約集體防御第五條，表示考慮退伙。盟國還記著他曾公開說要“拿下格陵蘭島”的激進言論。格陵蘭是北約成員國丹麥的一部分。還有那次2018年的布魯塞爾峰會，特朗普直接威脅如果其他成員國的國防開支不動，他就要當場離場。

時任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在去年的回憶錄中寫道，如果特朗普當年真的兌現了那個威脅，“我們只能留下來收拾一個已經拆毀的北約”。去年海牙峰會上，特朗普強壓盟國在國防預算中劃撥GDP高達5%供聯盟動用，最終各方妥協成一個3.5%加1.5%兩個板塊。一個成員國的外交官私下對媒體苦笑說：堂堂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同盟，人們衡量它是否成功，居然是一年一次的聚會上沒有出意外。

北約這次的轉向更像是一種無聲認領。一邊是美方對跨大西洋承諾的冷漠甚至攻擊，另一邊是歐洲國家對華盛頓安全庇護的依賴。這兩股互相較勁同時互相磨損的力量，把北約這個最大軍事同盟拖進了一個兩頭都不靠的尷尬地帶。一種讓36個成員國在2027年的某個國家邊城聽完共同公報后，什么都不落地地回家，那不是任何一個成員真正需要的。

這個聯盟現在的現實處境，有分析人士指出，美國要求成員國快速增加軍費份額，歐洲則試圖在預算縮減中節省開銷。但無論如何拖延聚首，北約也無法從根本上繞開下面這兩道難題：跨大西洋核心信任可能已經被磨碎了，以及，沒有任何一方為全球其他國家提供安全感之后再伸手管別人開價的資本。

北約官網用標準外交辭令回應路透社：盟國將繼續定期舉行首腦會議。峰會間隙，所有人會繼續就共同安全進行磋商、規劃和決策。其中承諾聽上去工整且僵硬。但真正工作層面的外交官表現出了更大的疲憊。年度峰會帶來的常規壓力“會擠占長期規劃的空間”，“東道主永遠要在會議期間拿出一堆噱頭公告”；真正沉下心做的事被排擠到備忘錄里。一名外交官對記者講，討論和決策的質量才是一個聯盟的真實水平。

對此，有網友稱，“別裝糊涂了，真正原因就是特朗普太難搞，大家都懶得陪戲。”“特朗普上任之后的北約峰會，哪次不是煎熬？給各領導人在同一間屋子里坐三天，讓特朗普挨個點名，誰還有心情討論軍備。”“冷戰八年一次峰會都贏了。難道現在的挑戰真比冷戰時更大？沒有，只不過是自己家里亂了。”

很多海外民眾的視角反而更犀利。有網友稱：“看上去北約就像一棟77年的大房子，外墻粉刷得那樣堅固，里面早已千瘡百孔。房間里的年輕人現在連打開門相互對視一眼，都可能在媒體上引發暴風雨。可笑的是這群人不是討論戰略問題，而是討論要不要省一頓尷尬的飯。”

還有網友說，“以前不敢說的話現在沒人覺得奇怪了。特朗普讓各國習慣了他的攻擊，也讓媒體習慣了。連外交官都開始對媒體說真話了。這不是比峰會還罕見嗎？”

路透社有一個細節，去年一場海牙峰會總算頭一次沒有當眾鬧翻，事后居然包括國防學家在內都當成勝利在總結。一個人從戰火邊逃離不需要勇氣，但如果所有人都為沒有打起來的沖突慶祝——那恰恰顯示了內部沖突蔓延到了何等地步。

人們不得不追問一個問題：當一個軍事聯盟為了一年見一面的聚會上不要被老大數落，寧可選擇不見面，這究竟解決了哪一項實際問題？這個問題背后，才是北約真正的死穴。他們可以取消2028年，甚至2029年，但沒有能力改變三個事實：美國不那么自覺當老大了，歐洲不那么聽話當小弟了，雙方都不再有年輕時聯盟的自信心態。

那個最可怕的局面也許并不是峰會被取消，而是沒了峰會之后，北約還會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