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糖”商標誤導市場不能零處罰

4月26日是世界知識產權日。保護知識產權，既要靠制度發力，也要靠企業自身努力。可誰能想到呢，打下去了“0添加”商標，最近又冒出了“0糖”商標。某些牙膏品牌也在玩同樣的把戲，“鎖白”“炫白”“醫研”這些字眼被指出只是注冊商標，不是實際功效和研究成果。

“心機商標”的問題，老百姓鬧心，主管部門也頭疼。在最近舉行的國新辦發布會上，國家知識產權局相關負責人就明確表態：商標是用來識別商品和服務來源的，不能當作廣告進行虛假宣傳，誤導消費者。

主管部門確實在發力：完善審查標準，2023年以來累計駁回此類商標申請127.3萬件；對已注冊的，依職權宣告無效3351件，并與市場監管部門聯動整治。

數字不少，力度不小，但問題沒剎住，至少消費者感覺不明顯。這類商標時不時爆出來一個，搞得消費者都有“心病”了，看到“500天散養母雞”“土豬肉”，都要懷疑是不是又被套路了。

問題出在哪里？可能在于沒有真處罰。

客觀地說，源頭把關確實困難。去年我國注冊商標420.6萬件，審查員工作量巨大。很多商標單獨看沒什么問題，但注冊成功后，企業將它醒目地放大在包裝上，再配合精心設計的營銷話術，誤導性就出來了。還有的企業在某個毫不相關的類別申請，卻用到容易產生歧義的商品上，審查員事先也想不到，這導致僅靠審查不可能解決全部問題。

防是一方面，還得讓企業從心里不敢這么干。如果“心機商標”僥幸過了審查關，到市場上就能忽悠消費者，還不用擔責任，這個誘惑太大了。

你說商標可能被宣告無效，那怕啥？商標權沒了，包裝換一下，產品繼續賣。而企業用這個商標忽悠消費者賺到的錢，一分不用退，一分不用罰。違法成本幾乎為零，僥幸收益卻立竿見影，難免“春風吹又生”。

現行商標法其實提供了武器，明確指出，帶有欺騙性，容易使公眾對商品的質量等特點或者產地產生誤認的，不得作為商標使用。既然不得使用，那用了就得罰。

可現實是，“心機商標”被爆出來或者宣告無效之后，后續的處罰鏈條常常就斷了，少有企業被調查是否構成虛假宣傳，是否違反了反不正當競爭法。

沒有處罰，就沒有效果，更沒有敬畏。127.3萬件駁回、3351件宣告無效，在輿論場上幾乎無聲無息。即使被媒體曝光后，企業形象受損，好像扛一扛、拖一拖也就過去了。

這帶來的后果是，“心機商標”不僅損害企業自身信譽，更侵蝕市場經濟最基本的信任。當一個企業靠玩文字游戲低價獲取市場注意力，而老老實實做產品的對手卻因“不會玩”吃虧時，就出現了劣幣驅逐良幣問題，消費者對品牌的信任也就打了折扣。

改變正在路上。目前，商標法修訂草案已通過全國人大常委會一審，專門針對“誤導性使用注冊商標”增加了處罰條款。這是好事。但法律不會自動長出牙齒，修法之后，關鍵還得看執法能不能聯動起來、硬起來，敢不敢公開曝光，會不會罰到企業“肉疼”，或者讓消費者拿到賠償。

剎住“心機商標”，讓品牌回歸誠信，事關消費大局，不是小事。不能只靠審查員擦亮眼睛，更要靠法律動真碰硬。（本文來源：經濟日報 作者：佘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