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當面斥責：巴拿馬自毀國家信用，后果自負

2月7日，香港特區政府商務及經濟發展局（CEDB）在社交媒體發布聲明稱，該局局長丘應樺于6日再次召見巴拿馬駐港總領事，就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巴政府與香港長江和記港口“巴拿馬港口公司”續約經營的兩個巴拿馬港口“違憲”一事，表達對裁決“強烈不滿及反對”。

巴拿馬于2017年6月13日宣布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并與臺灣地區斷絕所謂“外交關系”。其駐香港總領事館于2019年開館，現任總領事何塞·巴雷拉于2025年6月到任。

根據CEDB聲明內容，丘應樺重申特區政府的立場，指出相關公司多年來在當地投入巨額投資及創造大量職位，批評巴方此舉自毀國家信用，將對該國營商環境和經濟發展造成深遠損害，更嚴重破壞國際貿易規則。

丘應樺同時促請巴拿馬政府尊重合約精神，為當地依法營運的企業提供公平公正的營商環境，確保企業的合法權益不受干預。他強調，香港企業在巴拿馬經營和投資，應獲公平合理待遇及保障。

香港《南華早報》指出，聲明顯示這并非丘應樺首次召見巴拿馬總領事。CEDB對此前會面的具體情況不予置評。

當地時間2月4日，巴拿馬首都巴拿馬城，集裝箱在巴拿馬港口公司

據報道，港府采取上述行動前，本周三（4日），香港長和發表公告，宣布其旗下的巴拿馬港口公司（PPC）已就巴拿馬最高法院日前的裁決提起仲裁，斥責巴方行動導致公司遭受“嚴重且迫在眉睫的損失”，將尋求“廣泛的賠償”。

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3日在評論中也態度強硬地批評巴拿馬的裁決“荒謬至極”“屈從霸權、為虎作倀”，要求巴方“認清形勢、迷途知返”，并警告說“如果一意孤行，執迷不悟，必將在政治上、經濟上都付出沉重代價”！

巴拿馬總統何塞·勞爾·穆利諾周四聲稱，希望香港企業運營巴拿馬運河港口引發的法律糾紛“不要升級”，但仍強調巴拿馬政府堅決維護法院的所謂裁決。

面對中方批評，這名早已屈從于美國脅迫的總統竟還振振有詞稱，“巴拿馬是有尊嚴的國家，絕不會容忍世界上任何國家的威脅。”他還宣稱，巴拿馬“絕不再”將運河兩端港口的特許經營權交由單一公司運營。

據港媒報道，聯合國國際貿易法委員會法規判例法中國國家聯絡員、香港地區大律師黎逸軒分析稱，若長和在仲裁中勝訴并尋求金錢賠償，可根據《紐約公約》（《承認及執行外國仲裁裁決公約》）在全球172個締約國申請執行，向成員國的法院申請查封巴拿馬政府在當地的資產。不過巴拿馬可主張“主權豁免”來保護其政府相關資產不被查封。

除協議內的仲裁，黎逸軒提到，投資者也可通過“投資者—國家爭端解決”（ISDS）提出仲裁。該類仲裁基于投資者所屬國家與東道國簽署的《雙邊投資協定》發起，若東道國違反協定約定，投資者可通過這一機制直接控告東道國。

黎逸軒表示，目前公開資料顯示中國內地或香港地區均未與巴拿馬簽署相關雙邊投資協定，但倘若長和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的中間持股公司擁有其他國家國籍，且該國與巴拿馬簽有相關投資協定，長和仍有可能通過這一機制提出仲裁。

觀察者網專欄作者江宇舟也指出，中方可協調各聲索國家和企業達成協同，在聯合國貿發會、APEC、G20等國際組織和多邊機制中發起呼吁，關切巴拿馬當局的行政干預，以及美國在背后的惡劣影響，捍衛投資環境。

此外他建議，中方在加快完善境外投資維權立法體系的同時，應敢于援引《反外國制裁法》，對巴拿馬反華政客、無良法官，以及背后挑唆操弄的美國政客及其直系親屬、金主發起制裁。

關于中方反制措施，6日，香港城市大學法律學院法學教授、中國與比較法研究中心主任王江雨向觀察者網強調，巴拿馬港口事件已形成中資海外利益受損的負面先例，后續類似事件或接踵而至，中方必須采取強硬反制措施，即便無法實現“一擊斃命”，也需將反制舉措落到實處。

除暫停對巴投資、調整船只航行路線等舉措外，他提到，中國政府可為長江和記的國際仲裁提供全面法律和政治支持，長和本身也有足夠的財力和能力去支撐此次仲裁。

談及事件背后的核心癥結，王江雨指出，應對此類事件的關鍵仍在美方。他認為，面對美國在拉美地區的持續擠壓，若中方因美方操弄蒙受利益損失，需從長遠出發，在綜合權衡、精準把控尺度的基礎上，在亞洲等美國核心利益集中區域采取靈活反制措施，對美方利益形成對等擠壓。

“本質上就是要一報還一報，在美國感到痛的地方，去收拾他。”王江雨表示，中方必須讓美國清楚，其針對中國的任何舉動，都必將付出相應代價。

巴拿馬最高法院上周以所謂“違憲”為由，無理取消了長江和記實業在巴拿馬運河附近經營兩個港口的合同。多家美媒注意到，中國近日在回應該裁決時措辭明顯升級，預計中方將采取反制措施。

國際危機組織的高級分析師威廉·楊（William Yang）日前接受《南華早報》采訪時表示，北京可考慮采取“多種反制措施”，包括聯合巴拿馬周邊國家對其形成孤立態勢，以及為長江和記的國際仲裁提供全面的法律和政治支持。

“中國還可以考慮對巴拿馬的特定個人或機構實施定向制裁，或者利用其與巴拿馬深厚的貿易和經濟聯系向其施壓。”他補充說。

美國彭博社5日援引消息報道稱，針對巴拿馬的相關裁決，中國正采取一系列反制措施，已要求國有企業暫停與巴拿馬就新項目展開談判，并同步評估在貿易、航運等領域采取進一步應對手段。

據知情人士透露，此舉可能導致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潛在投資受阻。目前，中國國有企業在巴拿馬的既有基礎設施項目包括：耗資14億美元的巴拿馬運河第四橋項目、中國港灣工程有限責任公司承建的阿馬多爾郵輪碼頭、中鐵隧道局承建的一段地鐵線路。

上述人士稱，中方還要求航運企業在不顯著增加成本的前提下，考慮將貨物改道經由其他港口運輸；此外中國海關部門已加強對來自巴拿馬的進口商品檢查，涉及香蕉、咖啡等農產品。目前部分已在推進中的合作項目也可能受到影響，但中方尚未下達最終的調整指示。

對于上述報道，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5日在例行記者會上強調，“中方在巴拿馬有關港口問題上的立場是明確的”。

對于“中方下步將采取什么措施”的提問，林劍表示，中方此前已就巴拿馬有關港口的問題多次闡明立場。日前中國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發布文章指出，巴拿馬最高法院的有關裁決罔顧事實、背信棄義、嚴重損害中國香港企業的合法權益，強調中國政府堅定維護中國企業的正當合法權益。

延伸閱讀

李嘉誠旗下的港口交易，遭遇重大變故。

1月29日，巴拿馬最高法院突然裁定，長江和記實業在巴拿馬運河運營了快三十年的港口特許經營權，違反憲法。長和隨后發表聲明，認為這一裁決，缺少法律依據。

第二天，香港特區政府用“強烈不滿、堅決反對”八個大字闡明立場，并提醒港企要“認真審視”在巴拿馬的投資風險。之后，中國外交部發言人，也在記者會上兩度回應此事，表示“中方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堅決維護中方企業正當合法權益。”

大家或許知道，去年三月，長和曾經計劃，把包括巴拿馬兩個港口在內的全球43個港口，以228億美元的價格打包出售，這筆交易最終沒有完成。

但現在的“違憲”裁定，直接就把交易的基礎給掀翻了，港口經營權都不是你的了，你還賣什么呢？

用網友的話來說，李嘉誠這次是遇上“零元購”了。那這里面到底藏著怎樣的玄機，我們今天就來聊一聊。

李嘉誠被指在巴拿馬遭遇“零元購”（資料圖）

巴拿馬運河

世界咽喉，必爭之地

表面上看，港口運營權之爭，是長和與巴拿馬政府之間的商業合同糾紛。但明眼人都知道，這背后的地緣政治味道，很濃。

巴拿馬運河，長81公里，是連接太平洋與大西洋的關鍵捷徑。如果沒有它，船只就必須繞行南美洲的合恩角，航程大約增加1.1萬公里，耗時多出7到20天，燃油成本飆升。

根據官方數據：每年有大約1.3萬到1.4萬艘船舶通過運河；運送的貨物，大約占到全球貿易總量的6%。而美國是運河的第一大用戶，它東西海岸的航運往來，主要就是通過巴拿馬運河，其相關貨運量常年占到運河運輸總量的60%以上。

所以，特朗普一上臺，就對巴拿馬運河心心念念。他表示，“中國正在運營巴拿馬運河，我們要把它奪回來。巴拿馬運河是美國人為美國人建造的，不是給別人的。”

那特朗普何出此言？我們稍微回看一下歷史。

1903年，美國支持巴拿馬獨立。但這個“支持”不是無條件的，條件很明確：我支持你獨立，運河的開鑿、永久使用、占領、以及控制的權利，歸美國所有。

特朗普的發言，就由此而來，但說句大實話，運河并非真的“美國造”，真正干活、開鑿運河的，是加勒比地區的貧苦勞工。

1914年，運河正式通航，之后的幾十年，運河區儼然被打造成一片“美國領土”，美國在這里駐軍、設法院、建警局，學校里升起星條旗，而巴拿馬人卻被排除在外。

那些年，美國對巴拿馬的控制，有多強呢？舉個例子：1989年，巴拿馬前政府首腦諾列加和美國反目，結果被直接抓了丟進美國監獄，罪名是販毒。相信這個操作，大家現在聽起來，非常“熟悉”。

那為了廢除不平等條約，巴拿馬人民進行了幾十年艱苦的抗爭，終于在1977年，美巴簽署新條約，約定從1999年開始，美軍撤出，巴拿馬收回運河的管理和防務權。

28年投資，一夜“違憲”

“契約精神”碎一地

長和實業，于1997年拿下運河兩個港口的特許經營權。

一個是巴爾博亞港，在太平洋側，另一個是克里斯托瓦爾港，在大西洋側。兩個港口，都獲得了25年的經營權，2021年又續約25年，有效期到2047年。

從長和的公告來看，這28年來，公司在這里搞基建，做技術，培養人才，一共砸了18億美元。這樣的投資，是巴拿馬其他所有港口運營商的好幾倍，也養活了數千個巴拿馬家庭。

長和發布的公告截圖

我想，長和的潛臺詞就一句： 我辛辛苦苦做了28年，你們的契約精神何在？

的確，這本來是一樁很正常的國際合作，大家憑本事吃飯，靠資本、技術和管理贏得市場。但現在一句輕飄飄的“違憲”，就把合同徹底否了。項目做了28年，續簽也已經5年，如果“違憲”，干嘛不早說？

巴拿馬的裁決文書，我就不分析了。因為，很簡單，答案也不在法律條文里，而在地緣政治中。

過去這幾天，美方很高興。盧比奧在社媒上自稱“受到鼓舞”，美媒歡慶“勝利”，甚至威脅說，“其他國家可能要重新審視和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關系”。

對美國來說，這是筆“好”買賣： 自己不下場，借巴拿馬之手“低成本”甚至“零成本”逼退中資，再讓美西方資本低價接盤，目前看來，接手的是丹麥馬士基。

不得不說，好一出“卸磨殺驢”的商業掠奪。美國的歡呼，坐實了這是一場由霸權指使、小國執行的“明搶”。

而這種“明搶”， 現在有個新名字——叫“唐羅主義”，核心理念就是：西半球是我的“后院”，你們的資產，我想拿就拿。

CNN引用智利前大使海涅的話說，美國官員私下透露說“不反對拉美向中國出售農產品、原材料，但不允許拉美接受基建和能源投資。”海涅認為：“美方的潛臺詞就是：你們就繼續落后吧，永遠做伐木工和挑水工，別想建鐵路、建現代化港口，不要工業化，也不要進步。”

我想，美國這套“只許賣原料、不許搞發展”的殖民邏輯，大家都看得懂。

短期來看，美國或許正在得意洋洋，通過開年的這一通“狂飆”，又獲得了一些“戰略立足點”，但長遠看，以法治之名行掠奪之實，這從根本上，損害了美國的國際信譽以及跨國合作空間。

全世界都會看清一個事實：在美式霸權下，任何合同，都可能變成廢紙。資本如果不想坐以待斃，就要去尋求獨立于美元體系和美國“長臂管轄”之外的安全避風港。

面對霸權掠奪

中方如何落子？

兩個月前，中國發布了第三份《中國對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政策文件》。

里面有不少務實承諾：要和拉美一起建鐵路、修港口、發展數字經濟，還要建醫院、種糧食，落地一個個“小而美”的民生項目。

文件用克制的語氣，傳遞一個清晰立場：中拉合作，“不針對、不排斥，也不受制于任何第三方”。

而具體到長和事件，外交部也已明確表態，要維護中企的正當合法權益。接下來，我覺得，可能有兩個方向的操作：

外交部已就長和事件明確表態（資料圖）

一是反制——長和可依法發起國際仲裁；中國作為巴拿馬運河第二大用戶，也握有實實在在的經貿杠桿。具體怎么回應，我們拭目以待。

二是布局——這類風險，中方早有預案。24年11月，秘魯錢凱港一期已經投入運營，中國貨輪可以直航抵達，隨著區域互聯互通推進，一條不依賴巴拿馬運河的新通道，正在形成。

當然，中國的立場，從來不只是為了一個企業、兩個港口。

面對“唐羅主義”，我們要走另一條路：合作不靠脅迫，信任不靠霸權，成果大家共享。

最后我想說，“零元購”不會勝利，它只會讓更多人思考：面對強取豪奪，該如何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