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觀察者網 阮佳琪
隨著匈牙利國會選舉塵埃落定,歐爾班16年執政宣告落幕,毛焦爾·彼得領導的蒂薩黨正式走上執政舞臺,中方隨即表示“祝賀”。作為中國制造通往歐洲的重要“橋頭堡”,匈牙利政壇一夜生變,將帶來何種影響?
4月13日,香港《南華早報》援引分析人士觀點稱,盡管歐爾班是中方在歐盟內最堅定的伙伴,但匈牙利此次重大政治轉型不會引發中匈關系劇烈變動,對中歐關系的預計影響也較為有限,各方仍對兩國關系穩定性抱有信心。
分析指出,匈牙利迫切需要振興本國經濟,難以放棄中國作為其最大外資來源國所帶來的務實利益。新政府雖可能在政治姿態上更傾向于修復與歐盟的關系,但中匈之間牢固的全天候全面戰略伙伴關系與緊密的產業鏈合作,已形成互利共贏的堅實基礎。因此,匈牙利未來對華政策即便在外交立場上有所調整,實質性經貿合作也不太可能出現劇烈轉向。
北京外國語大學中東歐研究中心副教授王弘毅向港媒表示,毛焦爾政府面臨的首要挑戰是重振匈牙利經濟。他認為,在這一背景下,匈牙利與中國“脫鉤”幾乎不可能,否則無異于“自掘墳墓”。
他說,“過去十余年,中匈兩國奠定的務實合作基礎,不會發生顛覆性改變。”
中國人民大學歐洲研究中心主任王義桅也指出,匈牙利政府更迭未必會排斥來自中國的投資,“中歐關系也不太可能受到重大影響。”
復旦大學中歐關系研究中心主任、上海歐洲學會副秘書長簡軍波也對觀察者網表示,對于中國來說,雖然中匈關系短期內可能會生變,但如果蒂薩黨在執政后意識到仍需與中國開展合作,兩國仍有機會維持較為友好的關系。他同時提醒,中方對此不宜“抱有過高期待”,而應動態關注匈牙利新政府的政策走向,做好相應的應對與調整準備。
簡軍波表示,蒂薩黨贏得選舉,其對華政策不確定性將上升,該黨可能在對華經貿合作中引入更多限制性措施,在法律、環保及人權等議題上加強審查。但從現實約束看,匈牙利經濟發展仍依賴外資,特別是中國投資,故而匈牙利也不太可能走向對華“敵對”的狀態。
![]()
2026年4月12日,匈牙利布達佩斯,匈牙利國家選舉辦公室公布的初步計票結果顯示,由毛焦爾·彼得領導的蒂薩黨在當天舉行的國會選舉中獲勝。蒂薩黨舉行選舉之夜活動慶祝
據報道,2010年以來,歐爾班推行“向東開放”戰略,使匈牙利成為首個與中國簽署“一帶一路”倡議合作文件的歐洲國家。此外,盡管歐盟整體尋求對華經濟“去風險”,歐爾班政府卻持續加大力度吸引中國投資,尤其聚焦電動汽車與電池制造領域。
匈牙利投資促進局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連續第三年成為匈牙利最大外資來源國。
去年9月,中匈雙邊本幣互換協議迎來第四次續簽。12年間,協議規模從最初的100億元人民幣擴大至當前的400億元人民幣。
中國海關數據還顯示,今年1至2月,中匈雙邊貿易額按美元計同比激增近55%,遠超中國與歐盟進出口約23%的整體增幅。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毛焦爾領導的蒂薩黨外交政策核心目標,是重塑匈牙利作為歐盟可靠成員國的形象。競選期間,毛焦爾極少談及中國。不過他在去年曾表示,匈牙利應避免依賴中國貸款,同時也提到新一屆政府將對華采取務實態度。
毛焦爾將在多大程度上與歐盟保持一致,尤其在歐盟對華政策議程上,仍有待觀察。復旦大學歐洲研究中心主任丁純認為,匈牙利新一屆領導層對華態度或許不會像歐爾班時期那般親近,但毛焦爾不太可能切斷中匈關系。
“畢竟,雙邊合作是互利共贏的。”丁純表示,執政者也必須考慮本國利益。當歐盟謀求對華統一立場時,毛焦爾“必須權衡歐盟能提供多少、自己又能回報多少”。
王弘毅同樣指出,為修復與歐盟關系、解凍180億歐元資金,新政府可能讓對華政策更貼近歐盟立場。但匈牙利大概率會在歐盟所謂“去風險”戰略與務實對華合作之間尋求平衡,且更傾向于后者,以此緩和西方與中國之間的分歧。
他表示,匈牙利大選不會顯著改變中歐關系,部分原因在于布達佩斯對北京持“理性”態度。
值得注意的是,當地時間4月13日,毛焦爾在新聞發布會上回應中匈關系相關提問時向中國釋放了 “友好信號”,稱中國是 “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并表示有意訪問北京,同時也歡迎中方領導人訪問布達佩斯。
“我們對(與中方領導人對話)持絕對、完全開放的態度,中國是世界上最重要、規模最大且最強大的國家之一。這符合我們的利益,我相信也符合兩國的共同利益。”他一方面對中國投資持開放態度,另一方面也提出了所謂“明確條件”——外國企業必須嚴格遵守匈牙利及歐盟在環保、衛生和職業安全領域的法規,且必須為匈牙利經濟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
“我們確實可以對這些投資項目進行審查,但其目的絕非為了阻撓或阻止項目落地,”他表示,“我們希望把匈牙利本土企業打造成比亞迪、寧德時代及其他主要投資方的合作伙伴。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實現互利合作。”
在談及投資問題時,毛焦爾還稱,新政府的目標是為所有外資企業提供公平競爭環境,而非延續即將卸任的歐爾班政府所謂“偏袒中韓企業”的體系。
他同時呼吁設立 “短暫過渡期”,并誓言審查歐爾班16年執政期間簽署的所謂“不透明”協議與合同。《南華早報》解讀稱,這預示著匈方未來將對包括對華合作在內的各類國際合作關系展開嚴格審查。
4月13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記者會上答問時表示,毛焦爾領導的蒂薩黨在匈牙利新一屆國會選舉中獲勝,中方對此表示祝賀。中方高度重視中匈關系發展,愿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贏的基礎上,同匈牙利新一屆政府加強高層交往,增進政治互信,拓展務實合作,擴大人文交流,造福兩國人民。
來源|觀察者網
延伸閱讀
2026年4月12日,匈牙利舉行了自1990年以來的第10次議會選舉。這是被歐洲輿論公認為本年度最重要、最具影響力的選舉之一,其結果也是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執政長達16年的現總理維克托·歐爾班及其領導的青民盟-基民黨聯盟連任失敗,新興的“蒂薩黨”(尊重與自由黨,TISZA)在彼得·毛焦爾的帶領下贏得勝利,歐爾班時代正式宣告終結。
根據匈牙利國家選舉辦公室公布的最終計票結果,此次選舉投票率高達77.8%至80%,創下歷史紀錄。蒂薩黨獲得了53.62%的選票,在議會199個席位中鎖定138個席位,一舉跨越了2/3的“超級多數”門檻,這意味著新政府將擁有修改憲法和撤換歐爾班時期長任期官員的絕對權力。
相比之下,青民盟—基民黨聯盟獲得37.79%的選票,席位縮減至55席。極右翼“我們的祖國運動”獲得5.89%的選票和6個席位,勉強跨過議會門檻,而其他傳統反對黨如民主聯盟、動量運動等得票均低于5%。
歐爾班在當晚承認敗選,形容這一結果“令人痛苦但清晰且不含糊”。布達佩斯的多瑙河畔隨后爆發了數萬人的狂歡,慶祝一個時代的謝幕。
選舉的結果實際上早有預兆:青民盟和歐爾班長達16年的執政疲勞、2023年以來持續的高通脹、醫療和教育等公共服務惡化、以及一系列腐敗丑聞累積的民怨一同鑄成了這場歷史性的選舉。
歐爾班在選前試圖將選舉定性為“戰爭與和平”的抉擇,宣稱只有青民盟能防止匈牙利卷入烏克蘭沖突,但這個反戰的外交敘事在本次選舉中不再好使了,匈牙利國內民生問題對選民的直接沖擊,已經完全覆蓋了民眾對外交事務的關心。蒂薩黨不僅贏得了布達佩斯等城市地區,還大量攻入了青民盟的傳統農村票倉,這種全境突破的能力是此前任何反對黨都未能做到的。
![]()
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匈牙利蒂薩黨領導人毛焦爾·彼得(中)在勝選晚會上揮舞匈牙利國旗 新華社發(鮑洛格·達維德攝)
蒂薩黨和毛焦爾如何崛起并勝選
蒂薩黨的勝選是匈牙利后社會主義時代,首次由體制內精英反水成功推翻長期執政政府,也標志著以民生與反腐為核心的“務實政治”戰勝了長期主導匈牙利政壇的民族主義與疑歐敘事。要理解這場匈牙利政壇為什么會歷史性變天,就必須認識彼得·毛焦爾和他的蒂薩黨是如何從匈牙利內部崛起為政壇新貴的。
現年45歲的毛焦爾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反對派草根,他曾是歐爾班體制內部的精英。毛焦爾出生于布達佩斯的一個顯赫家庭,其母系親屬中包括前總統費倫茨·馬德爾,深厚的建制派淵源使其在步入政壇之初就具備了極高的起點和政治敏感度。
在2024年與其前妻——匈牙利前司法部長尤迪特·瓦爾加決裂之前,毛焦爾長期在匈牙利外交部、匈常駐歐盟代表團以及國家銀行、國有企業在內的關鍵崗位任職,他曾與歐爾班的智囊核心、辦公廳主任蓋爾蓋伊·古雅什等高層私交甚篤。正因為毛焦爾曾是歐爾班體制的“局內人”,他后來對歐爾班政府腐敗、權力私有化和裙帶關系的指控,相較于傳統反對派而言才更加具有公信力和殺傷力。
毛焦爾和蒂薩黨流星般的崛起始于2024年2月。當時,匈牙利時任總統諾瓦克·卡塔琳赦免了一名掩蓋兒童性虐待案的案件從犯,匈牙利社會為此掀起了反政府浪潮,總統諾瓦克和司法部長尤迪特·瓦爾加被迫辭職。
在赦免丑聞發酵后,毛焦爾宣布辭去所有政府及國企職位,并公開披露了一些“政府干預司法和媒體運行”的內幕。他在社交媒體上迅速積累了數百萬的關注者,并于2024年3月15日(也是匈牙利1848革命紀念日)舉行了首場大規模集會,宣布要建立新政黨并施行與歐爾班政府有所不同的政策。為了克服選舉注冊的時間限制,他接管了一個此前默默無聞的小黨“蒂薩黨”,并在極短時間內將其轉型為匈牙利最強大的反對力量。
在2024年6月的歐洲議會選舉中,蒂薩黨初露鋒芒,獲得了近30%的選票,一躍成為匈牙利第二大黨。此后,毛焦爾開啟了覆蓋匈牙利全境的競選之旅,每天進行多達6場演說,并直接與被青民盟視為票倉的農村選民接觸。他發起了名為“國民之聲”的公開咨詢活動,針對通脹、醫療、教育和貪腐等具體問題征求了超過100萬選民的意見,這一系列措施有效瓦解了青民盟構建的媒體矩陣。
蒂薩黨之所以能夠擊敗青民盟,關鍵在于其政策主張精準擊中了歐爾班體制的軟肋。實際上,匈牙利選民對毛焦爾的信任并不完全基于其特定的政治理念,而在于他提供了一個能夠打破歐爾班長期執政的唯一可行選擇。大量此前投給青民盟的溫和中右翼選民,在本次選舉中轉而選擇了毛焦爾,這是他獲勝的最大動力。
在競選期間,歐爾班政府仍舊試圖將選舉定性為“戰爭與和平”的抉擇,宣稱只有青民盟能防止匈牙利卷入烏克蘭沖突。然而,毛焦爾通過大量的媒體宣傳,將焦點拉回匈牙利的國內民生上 ,成功消解了這一宏大敘事。
蒂薩黨的政策主張可以被定義為“建設性的親歐保守主義”。在歐盟關系上,歐爾班政府長期與歐盟官方對抗,頻繁行使否決權,導致歐盟凍結了匈牙利數百億歐元的援助建設款項。毛焦爾的主張正是“重新引入資金”,承諾加入歐洲檢察官辦公室,修復與布魯塞爾歐盟官方的關系,以解鎖被凍結的180億歐元資金。這對于在高通脹壓力下掙扎的匈牙利中產階級和企業主具有極強的感召力。
與毛焦爾和蒂薩黨相比,青民盟和歐爾班政府側重宏觀基建與戰略產業,對醫療、教育等公共服務投入相對滯后。毛焦爾因此多次在直播中展示匈牙利醫院破舊的設施和因缺乏資金而停運的鐵路線,承諾大幅增加醫療和教育支出,解決醫護人員短缺問題。他將腐敗與日益下降的生活質量直接掛鉤,將政治問題轉化為生活水平問題,并指責歐爾班政府執政不力,獲得了不少選民的支持。
在青民盟主打的外交問題上,歐爾班在東西方之間尋求“多重平衡”并執行疑歐政策,毛焦爾則明確表示將修復與北約和歐盟的關系,減少對單一國家的戰略依賴。值得注意的是,毛焦爾保留了匈牙利民族主義的部分元素,如他在公共活動中穿著傳統服飾,并支持嚴格的邊境控制。他拒絕與被認為已經“信譽破產”的傳統左翼黨派聯手,而是以中右翼務實派的形象出現,成功吸收了青民盟流失的溫和選民。
中匈關系仍將務實前進
也正因以上這些主張,蒂薩黨和毛焦爾的勝選被大西洋主義者及其擁躉貼上了“西方陣營回歸”的標簽,歡呼這是一場“屬于西方的勝利”并宣稱這是“中國的失敗”。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確切地說,選舉結果更多是匈牙利選民對歐爾班長期執政的厭倦和對民生問題的一次集中反撲。賦予它更多的政治意義,既無必要,也不符合現實的發展。
蒂薩黨上臺后,匈牙利的外交重心將更多地轉向歐盟,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據此認為“中匈關系會走向敵對”“中國遭遇失敗”的陣營對立看法也很荒謬。更貼合實際的結論是:毛焦爾政府將執行一個更加“透明、規范”但依然高度務實的對華政策,中匈本就緊密的務實合作在歐爾班時代之后仍將維持高位運行。
匈牙利經濟發展的內生需求決定了無論是誰上臺,中匈關系都難以出現顛覆性的變化。在經歷了歐爾班政府長達10年的“東向開放”戰略后,中匈經濟合作早就從簡單的貿易往來進化成了深度的產業鏈融合模式。
比如動力電池產業,寧德時代在德布勒森建設的電池工廠規模宏大,占地546英畝。這個項目是中匈經濟合作的象征工程,同時也是匈牙利在全球向電動汽車轉型中保持競爭力的關鍵,任何匈牙利政府都無法承擔該項目停擺帶來的數萬崗位流失和稅收損失。
此外,億緯鋰能在匈牙利的10億歐元投資計劃也正穩步推進,作為寶馬等歐洲本土汽車巨頭的配套供應商,這個項目也是歐洲汽車產業鏈多元化的一部分。比亞迪的落戶也很重要,2025年5月,比亞迪宣布在匈牙利設立其歐洲業務總部及研發中心,首家歐洲乘用車工廠在塞格德動工,這個項目是匈牙利從單純的制造中心向高技術研發轉型的關鍵項目。
在歐洲經濟普遍增長乏力的背景下,中國電動汽車企業的投資是匈牙利實現2%以上GDP增長目標的重要因素。
此外,基礎設施建設的現實成果更是無法抹去。比如作為“一帶一路”旗艦項目的匈塞鐵路。2026年,匈塞鐵路匈牙利段的現代化改造已基本完工,匈塞鐵路連接了希臘比雷埃夫斯港與中歐地區,為匈牙利帶來了持續的物流收益和區域影響力。無論是歐爾班還是毛焦爾政府,匈牙利從中享受到的基建紅利都是無法估量的。因此,即將上臺的毛焦爾政府很難無視以上種種國家利益,去推行對華不友好的非理性政策。
當然,新政府的對華政策可能會出現一些調整,但這些調整更多是“規范化”,而不是非理性的不友好。毛焦爾政府可能傾向于增加政策的所謂“透明度”,對以往一些有關經濟合作和貸款的協議進行重新審計,使其符合歐盟法律框架,也可能引入更嚴苛的歐盟環保監測標準,針對中資工廠引發的本地環境憂慮進行回應和重新溝通等。
在涉及歐盟對華聲明或制裁議題時,匈牙利有可能將不再為了照顧特定關系而頻繁行使否決權,但在具體的經濟議題上,新政府仍會根據匈牙利的實際利益,采取靈活乃至溫和的立場。
蒂薩黨候任外交部長阿妮塔·歐爾班已經明確表示,新政府將“維持與中國的經濟聯系”,所以,中匈關系的調整大概率會是在現有基礎上的微調,而不是根本性的轉向。毛焦爾本人的中右翼意識形態定位,意味著其對國家利益同樣也極度敏感。只要他堅持競選時喊出的務實執政方針,中匈關系就不會有根本性、負面性的變動。
![]()
4月12日,匈牙利總理歐爾班(中)在首都布達佩斯舉行的選舉揭曉活動上講話 新華社/匈通社
以冷戰對抗思維看待選舉結果不可取
所謂的“毛焦爾的勝利標志著西方秩序的全面回歸,從而等同于中國的重大失敗”的說法,帶有濃厚的冷戰思維色彩,屬于陣營分野論的其中一個論調,我們不能被這種陣營分野的二元對立思維所左右。
中國與匈牙利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互利共贏、不干涉內政的基礎之上的。中國尊重匈牙利人民對自己國家發展道路的選擇,中匈關系從未建立在某種“意識形態同盟”和某個特定的黨派、人物之上,匈牙利政府的更迭更不是對中匈關系的否定。中方始終與匈牙利作為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進行務實合作,而不僅僅是與某個特定的黨派、人物,某種意識形態進行合作。所謂“毛焦爾勝選等同于中國失敗”的說法,是對中匈關系本質的誤解和抹黑。
歐爾班的失敗和毛焦爾的勝利,實際上暴露的是西方自身內部的意識形態撕裂,這與所謂“中國輸還是贏”毫無關聯。
圍繞匈牙利大選,西方左右兩派進行了激烈的代理人競爭。美國副總統萬斯親赴布達佩斯為歐爾班站臺,總統特朗普發視頻支持,阿根廷總統米萊等右翼人士也紛紛為歐爾班助選。
與之相對比的是歐盟建制派人物馮德萊恩、馬克龍等則在選舉結束后歡呼“匈牙利選擇了歐洲”,形容這是“回歸歐洲之路”。這暴露的反而是西方內部的極度不團結,西方內部為一個小體量國家的大選而彼此攻擊,甚至互相視對方為仇寇,這與其說是“中國的失敗”,倒不如說是“西方的失敗”。
所謂“歐爾班親俄親中,毛焦爾親歐親西方”的陣營劃分敘事,本質上是一種排他性的、非黑即白的大西洋主義思維。這種思維將匈牙利看作是不知務實合作為何物、只為意識形態斗爭而生的“機器人”。
然而,匈牙利不是“機器人”,它是一個有務實合作需求、關注民生和國家利益的、有血有肉的國家。在大選中敗選的歐爾班,他的“東向開放”和親華戰略就不是出于感性而做出的非理性決策,而是基于匈牙利地緣位置的歷史反思,歐爾班深知作為小國,如果沒有多元的強國伙伴,就很容易被大勢所拋棄、被歐盟的不公平政策所欺壓。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于毛焦爾。作為一個自稱理性的中右翼政治人物,他不會為了意識形態而犧牲匈牙利的經濟利益。匈牙利對華出口額度的持續增長、中資工廠的建設,匈塞鐵路的運營,這些都是無法否認的現實利益。那種先根據意識形態設定陣營、再根據政權和執政理念交替來劃分“輸贏”的冷戰邏輯,已經無法解釋現在這個復雜、多極且高度互動的世界。
匈牙利依然會是連接東西方的橋梁,只是這座橋梁的維護者換了風格,而橋梁本身承載的國家利益流動從未中斷。中匈關系的核心基石:經濟協作與民眾福祉依然穩固,雙方將在新的政治周期中繼續尋找互利共贏的合作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