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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網易智能
作者 | 辰辰
編輯 | 王鳳枝
“其實我只是想去廚房沖杯咖啡,順便指望著電腦能把活兒自個兒干完。”
最近,OpenClaw創始人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走出他閉關的“洞穴”,與著名科技博主拉斐爾·沙德(Raphael Schaad)進行了一場深度對談。他透露,正是這種程序員骨子里的“極致偷懶”,意外點燃了2026年互聯網最火爆的話題。
在過去的半個月里,開源項目OpenClaw在GitHub上徹底殺瘋了,狂攬超過16萬顆星。世界各地的開發者都在用它做著瘋狂的實驗,有的甚至讓兩個機器人玩起了“無限套娃”式的對談。
更令人細思極恐的是,人們發現這些“AI智能體”已經不滿足于寫代碼和文檔了。為了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它們甚至學會了“自主越獄”,去網上發帖,甚至“雇傭”真人去線下跑腿。
斯坦伯格不僅分享了那個讓他“起雞皮疙瘩”的瞬間,還拋出了一個大膽的預言:我們手機里80%的App,可能都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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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個“起雞皮疙瘩”的瞬間:它學會了自己“繞路”
為什么AI助手滿大街都是,偏偏OpenClaw火了?
斯坦伯格的回答很簡單:因為它就住在你的電腦里,而不是遙遠的云端。這意味著它能獲得最高權限,直接指揮你的電腦做任何事:控制你的車、你的烤箱,甚至是調整智能床墊的溫度。
但真正讓他意識到“時代變了”的,是他在摩洛哥旅行時發生的一件小事。
當時,斯坦伯格寫了一個簡陋的初版工具,想通過語音指令讓電腦幫他翻譯當地菜單。發完語音后,他突然背脊一涼:“壞了,我還沒寫識別語音的代碼,它肯定聽不懂。”
沒想到,幾秒鐘后,AI回復了。
它不僅完美翻譯了內容,還順便解釋了整個“心路歷程”:“老大,你發了個我不認識的文件格式。我先把它轉成了通用音頻,想調取你電腦上的識別軟件,結果發現你沒裝。于是我翻了翻你的文件夾,找到了一個備用的API密鑰,連上網幫你把話轉成了文字。這是你要的翻譯……”
斯坦伯格感嘆道:“那一刻我真的被震撼了。我沒教過它這些步驟,但它學會了‘繞路’解決問題。它知道下載大模型太慢,所以選了最省錢、最快的方案。這種‘不請自來’的聰明勁兒,讓人有點害怕。”
2. App終結者:你為什么不再需要那么多圖標?
基于這種“自主解決問題”的能力,斯坦伯格拋出了一個讓互聯網巨頭膽戰心驚的觀點:80%的App都要煙消云散。
仔細想想,我們為什么需要那么多App?
· 健身App:為了記錄運動和飲食。
· 備忘錄:為了記下別忘了給女朋友買花。
· 打車App:為了從A點移動到B點。
斯坦伯格認為,這些App本質上都是在做“數據管理”。而在未來,你的個人AI智能體會直接接管這一切。
比如說你去漢堡店刷卡買了個巨無霸。AI監控到這筆消費,會自動把熱量寫入你的健康中心。接著,它會直接修改你明天的運動計劃,比如多跑20分鐘步。在這個過程中,你不需要打開任何App,也不需要手動輸入任何數據。
再比如待辦清單。你只需隨口說一句“記得提醒我給老媽買花”。智能體會自己找地方記下來,并在合適的時間彈窗。你根本不在乎這個數據是存在手機備忘錄的哪個角落,還是存在云端。
“那些本質上只是‘數據傳聲筒’的App都會死掉,”斯坦伯格斷言,“未來的App只是一個給AI遞工具的助手。權力正在回到用戶手里,而不是被關在一個個App的數據孤島里。”
3. 蜂群智能:別再迷信“上帝AI”了
現在的硅谷巨頭都在追求那種“全知全能”的超大模型,但OpenClaw走的是另一條路:分工協作的蜂群。
斯坦伯格發現,用戶不再期待一個模型能搞定所有事。相反,大家開始在電腦里養一群“小專家”:
· 一個專門處理私生活瑣事。
· 一個專門負責寫代碼、搞工作。
· 甚至還有一個專門負責調解你和另一半的矛盾(負責在中間傳話和優化語氣)。
這就好比人類社會。一個人沒法造出iPhone,但一群分工明確的人可以。這種分布式的、有個性的專家團,正在打破云端巨頭的壟斷。
更有意思的是,斯坦伯格認為“模型”本身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值錢。“今天最強的模型,一年后可能就是隨處可見的日用品。真正的價值不在于模型本身,而在于你硬盤里那份記錄了你所有習慣、秘密和記憶的‘知識庫’。那是你的數字靈魂,誰也搶不走。”
4. 給AI注入“靈魂”:拒絕沒餡的面包
為了讓OpenClaw聽起來不像個復讀機,斯坦伯格做了一件很硬核的事:他給自己的AI寫了一份名為soul.md(靈魂文件)的說明書。
“現在的AI普遍讓人覺得很無聊,乏味得像白面包一樣。”斯坦伯格吐槽道。于是他在說明書里定義了AI的價值觀、幽默感,甚至是那種“有點傲嬌、有點毒舌”的性格。
他曾做過一個瘋狂的測試:把一個沒有任何限制的OpenClaw扔進一個上萬人的聊天頻道。黑客們試圖用各種招數誘導它干壞事。結果,這個AI不僅沒被玩壞,反而對著黑客們一頓嘲諷,并且死死守住底線:“我只聽我主人的,你們盡管試。”
這種“性格”的注入,讓AI在處理現實任務時更像一個“智囊”或“管家”,而不是一個只會執行命令的死程序。
5. “叛逆”的開發者:簡單才是硬道理
在技術圈,斯坦伯格是個十足的叛逆者。當大家都在討論各種復雜的、高大上的技術標準時,他卻堅持用最原始、最簡單的工具。
他不喜歡那些包裝華麗的軟件界面,他更喜歡命令行,那種黑底白字的、直接與系統對話的快感。他構建OpenClaw的方式也充滿了“混亂美學”:
· 他不愛用復雜的云端協作工具。
· 他喜歡在屏幕上同時開10個窗口,看著代碼像流星一樣飛速閃過。
· 他甚至不要求自己寫每一行代碼,他更喜歡和AI討論設計藍圖,剩下的細節交給AI去填充。
“只要你理解邏輯,細節是可以放手的。”這種高效的開發模式,讓他一個人就完成了一個團隊的工作量。
6. 結語:你準備好迎接你的“幽靈”了嗎?
在對談的最后,博主拉斐爾感嘆:斯坦伯格就像一個遠離鬧市的獨行俠,卻帶回了未來的預言。
OpenClaw的崛起標志著一個轉折點:AI正式從“對話框里的玩具”,變成了“電腦里的幽靈”。
它不再是那個只會回答“番茄炒蛋怎么做”的百科全書,而是能接管你瑣碎生活、幫你和餐廳機器人討價還價、甚至能幫你找回十年前失落記憶的“數字生命”。
未來的某一天,你可能發現你的手機里空空如也,不再有眼花繚亂的圖標。但你并不擔心,因為你擁有一個比誰都懂你的智能體。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你的AI正在背著你雇人干活,你的第一反應是覺得解放了,還是覺得有點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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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對話實錄】
拉斐爾·沙德:今天,我和OpenClaw的創造者彼得·斯坦伯格坐在一起。OpenClaw是一個開源的個人AI智能體,它簡直席卷了整個互聯網。它的GitHub倉庫幾乎在一夜之間暴漲到超過16萬顆星。社區利用它構建了無數項目,比如讓機器人之間相互對話的Moltbook。甚至,現在這些機器人還能雇傭人類在現實世界中執行任務。在這次對話中,我們探討了他的“頓悟”時刻,他那反其道而行之的開發哲學,以及這一切對2026年的開發者意味著什么。讓我們一探究竟。
拉斐爾·沙德:很高興見到你,伙計。
彼得·斯坦伯格:嘿,最近怎么樣?
拉斐爾·沙德:所以你做出了人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彼得·斯坦伯格:看起來是這樣。
拉斐爾·沙德:沒錯。OpenClaw,也就是它現在的名字,已經……
彼得·斯坦伯格:這是第五個名字了,對。
拉斐爾·沙德:它已經在互聯網上徹底火爆了。過去這一兩周你過得怎么樣,伙計?
彼得·斯坦伯格:哎呀,天哪。我需要個山洞,還需要一周的獨處時間。
拉斐爾·沙德:你剛走出洞穴,現在又想像只龍蝦一樣躲回洞里去了。
彼得·斯坦伯格:這簡直太瘋狂了。我不知道一個人怎么能消化得了這么多信息。我大概還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回完所有的郵件。我收到了一些極其酷的東西,也收到了一些極其糟糕的東西。但很明顯,我觸動了某種神經,激發了大家的情緒,讓人們感興趣并深受啟發。這就很酷。
拉斐爾·沙德:很多人都在研究AI,甚至是個人助理。那么,是什么讓OpenClaw脫穎而出的呢?
彼得·斯坦伯格:我覺得最大的區別在于它實際上是在你的電腦上運行的。就像我目前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在云端運行的,它們只能做有限的幾件事。如果你讓它在你的電腦上運行,它每件該死的事兒都能辦到。對吧?所以這要強大得多。
拉斐爾·沙德:是啊。既然是機器,它就能做你能用機器做的任何事。
彼得·斯坦伯格:對。它可以直接連接你的烤箱,或者你的特斯拉,或者你的燈光、Sonos音響、我的床——它甚至能控制我床的溫度。ChatGPT可做不到這個。
拉斐爾·沙德:你把它賦予了你自己擁有的所有技能。
彼得·斯坦伯格:有個朋友告訴我,他安裝了OpenClaw,然后給它下指令說:“遍歷我的電腦,把我過去一年的經歷整理成一個故事。”結果它生成了一個極其精彩的故事。他當時就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后來他發現——OpenClaw找到了一些音頻文件,原來他每個周日都會錄點東西。OpenClaw把這些都挖出來了。但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因為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所以,僅僅因為它能搜索整臺電腦,它就能給你驚喜。
拉斐爾·沙德:是的。
彼得·斯坦伯格:而且你也把所有數據都給了它,所以它能在很多方面給你驚喜。
拉斐爾·沙德:所以現在,我們正在從你一直談論的“人對機器人”的交互,轉向“機器人對機器人”的交互。甚至像“機器人對其他人類”,也就是機器人代表你雇傭其他人類來完成現實世界(IRL)的任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彼得·斯坦伯格:我認為這是自然的下一步。比如,我想預定一家餐廳。我的機器人會聯系餐廳的機器人進行協商,因為這樣效率更高。或者也許那是一家老式餐廳,所以我的機器人需要實際找個人類代勞,讓那個人類去給餐廳打電話,因為餐廳不喜歡機器人。
拉斐爾·沙德:或者走路去那兒排隊。
彼得·斯坦伯格:如果它找不到機器人的話……
拉斐爾·沙德:為了機器人的主人。
彼得·斯坦伯格:現在想象一下,也許我甚至擁有多個機器人。比如我有專職機器人,一個負責我的私生活,一個負責我的工作事務。也許還有一個“關系機器人”,負責處理兩者之間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們還處于非常早期的階段。還有很多東西我們還沒搞清楚到底行不行得通。但我感覺我們現在已經在這個時間線上了。
拉斐爾·沙德:似乎大家都在追逐某種中心化的“上帝般”的智能。而在過去大概10天左右涌現出來的,更像是群體智能和社區智能。
彼得·斯坦伯格:我覺得如果你看一個人到底能取得什么成就?你覺得一個人能造出iPhone嗎?或者一個人能上太空嗎?我覺得一個人可能連找吃的都費勁。但作為一個群體,我們有分工。作為一個更大的社會,我們的分工更細。所以,我們可以從中學到什么并應用到AI上呢?你知道,我們已經有專門擅長某些事情的AI了。即使它是通用智能,萬一它其實也是專用智能呢?所以,我不知道,但這將會非常令人興奮。
拉斐爾·沙德:是的。你有點像是打開了一扇通往未來的窗戶,現在一大堆人正基于此進行構建,并且有了他們自己的“頓悟”時刻。能不能帶我回到你產生“頓悟”的那一刻,重述一下當時的情景?
彼得·斯坦伯格:我想要個東西,只要我打打字,我的電腦就會去干活。非常簡單。然后我在五六月份做了一個版本,挺酷的,但還差點意思。然后我做了一堆其他的東西,有點像是建立我的“軍隊”。然后在十一月,有一天,我又有了這種需求。比如我走到廚房,我只想檢查一下我的電腦是不是還在干活,或者是不是已經完事了。
拉斐爾·沙德:這里的“干活”是指寫代碼?你在寫代碼。
彼得·斯坦伯格:對,對,當然。
拉斐爾·沙德:你在寫別的東西,還是在寫這個工具本身?
彼得·斯坦伯格:不,不。那時候就是需求又出現了。我就想……
拉斐爾·沙德:你當時在寫什么?你在做什么項目?
彼得·斯坦伯格:天哪。你看過我的GitHub嗎?大概有40個項目。我都記不清了。我想那是Summarize(摘要工具)。它就像個小的命令行應用(CLI app),你可以給它任何東西,比如播客,或者像我們這樣的訪談,它會總結內容,但它也會在終端里給你展示幻燈片。因為現在你可以這么做了。你可以直接做這些事。
拉斐爾·沙德:所以出于對計算機的熱愛,你開始搗鼓這些東西。其實你是重出江湖了,對吧?就是為了搗鼓AI。然后你越來越著迷,想隨時隨地都能用,包括在手機上。
彼得·斯坦伯格:我的意思是,上一個項目Vibe Tunnel我做了兩個月,后來它變得太好用了,以至于我發現自己在朋友家的時候也總是在寫代碼。我想,我得停下來。這太讓人上癮了。然后在十一月,我的需求又回來了,我開始構建Clawbot。現在叫OpenClaw。在最開始的時候,我想,噢,我又重寫了一遍。但這次我重寫得更好。這次你不需要在終端里打字,你在跟一個朋友說話。你不需要考慮上下文壓縮、開啟新會話、目前在哪個文件夾、在用哪個模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慮,我想為高級用戶保留這些選項。但通常你就只是在和一個朋友聊天。這個朋友就像個幽靈或者實體,或者不管你想叫它什么,它能控制你的鼠標和鍵盤,還能直接干活。
拉斐爾·沙德:是的。那你是什么時候有了那個頓悟時刻?就是當你覺得,“哇,這東西能做的事比想象的多得多”?
彼得·斯坦伯格:真的,我只花了一個小時做了那個非常簡陋的初始原型。它只是WhatsApp和Claude Code之間的一點點“膠水”代碼,像是一個依賴項。然后我會調用Claude Code,從Claude Code那里拿到字符串。雖然慢,但能用。但我想要圖片。因為,你知道,你想要圖片。我想讓模型發自拍或者別的什么,我想讓模型生成圖像發回給我。所以那又花了我幾個小時。然后我去馬拉喀什參加一個生日派對。那里互聯網不太好,但WhatsApp到處都能用,因為它畢竟只是文本。所以我用得很頻繁。“噢,去哪家餐廳?”,“這是什么意思?”,拍張照然后說“幫我翻譯這個”,簡直太有用了。而且它真的很棒,因為它說我的語言。它有點調皮,有點風趣。用起來真的很愉快。然后有一次我邊走邊給它發了一條語音信息。我心想,噢等等,這肯定不行。我沒開發這個功能。
拉斐爾·沙德:對,對。
彼得·斯坦伯格:然后你看到那個輸入狀態指示器。它在閃爍、閃爍、閃爍。10秒鐘后,它居然回復我了。我想你他媽是怎么做到的?它回復說:“是這樣的,這瘋家伙干了這么個事兒。你發給我一條消息,但沒有文件后綴,所以我查看了文件頭,發現是Opus格式。所以我用FFmpeg把它轉換成了Wave格式。然后我想轉錄它,但我沒裝Whisper。但我四處找了找,發現了這個OpenAI的密鑰(Key),我就用Curl把它發給了OpenAI,拿到了文本,所以我聽懂了。”而且這一切只發生在,大概,九秒鐘內?
拉斐爾·沙德:而這些具體的步驟你都沒有構建或者預設過。
彼得·斯坦伯格:沒有。事實證明,因為編程模型變得太好了,編程實際上就是創造性地解決問題。這能很好地映射回現實世界。我覺得這之間有巨大的相關性。它們需要非常擅長創造性地解決問題,這是一項技能。這是一項抽象技能。你可以把它應用到代碼上,也可以應用到任何現實世界的任務上。所以模型當時的反應是,“噢,驚喜,這里有個魔法文件,我不知道是什么,我需要解決這個問題。”它盡了最大努力并且解決了。它甚至聰明到選擇不去安裝本地的Whisper,因為它知道那需要下載模型,可能會花幾分鐘。而我是個急性子。所以它真的采取了最智能的方法。那就是讓我直呼‘臥槽’的時刻。那就是我徹底迷上它的時候。
拉斐爾·沙德:既然計算機可以直接做所有這些你甚至沒預料到的事情,你也沒開發特定的App來做事,那App(應用程序)是不是要消失了?
彼得·斯坦伯格:我覺得80%的App會消失。我為什么需要MyFitnessPal(健身記錄應用)?就像,我的智能體已經知道我做了錯誤的決定,吃了Smashburger之類的東西。它會自動假設我吃的是我喜歡吃的東西。如果我不做評論,它就會自動記錄下來。或者我拍張照,它就會把它存到某個地方。我甚至不需要關心存在哪,對吧?然后也許它會改進我的健身計劃,比如加點有氧運動進去。我不需要我的健身App,因為它直接幫我做了健身計劃。我為什么需要待辦事項App?我只要告訴它,“嘿,提醒我這個和那個。”然后第二天它就會提醒我這個和那個。我關心它存在哪嗎?不,它只要能運作就行。所以基本上每一個只是用來管理數據的App,都可以被智能體以一種更好的方式、一種更自然的方式來管理。
拉斐爾·沙德:是的。
彼得·斯坦伯格:只有那些真正帶有傳感器的App也許能活下來。
拉斐爾·沙德:那么,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App都要消失,模型會是僅存的“App”嗎?
彼得·斯坦伯格:不是所有東西都會消失。但是是的,我覺得大模型公司有一些很深的護城河。因為歸根結底,他們提供Token。事實證明,人們抱怨的一個點是用的Token太多了?不,你只是真的喜歡用它。這就是為什么你用得這么多,這也是為什么你燒掉了那么多Token。我做出了這么受歡迎的東西,難道是我的錯嗎?
拉斐爾·沙德:所以,你知道像所有的這些模型,它們都在不斷地互相趕超。而且也許它們也在變得商品化。如果App要消失,模型要變得商品化,或者至少,那個“龍蝦”就像大腦是可以隨時替換的。那剩下的是什么?價值在哪里?是記憶的存儲嗎?是那個運行框架(Harness)有價值嗎?什么會留下來?
彼得·斯坦伯格:首先,我不覺得模型公司永遠有護城河。你已經看到了:一個新模型出來,大家就說,“天哪,這太棒了!”然后一個月后,“呃,它退化了。不好用了。他們把它量化(Quantized)了。”不。他們什么都沒做。是你適應了新標準。現在你的期望值高了,但模型還是那個平均水平。所以我認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每次新模型發布,我都看到同樣的情況:人們喜歡它,然后它就成了標準。然后那個低一點的水平,你甚至都不想再去想它了。所以我們有開源的東西,其實跟一年前的主流模型一樣好。大家都在噴它,抱怨說,“噢這個不好用,一點也不好笑。”是啊,這就是我們以前擁有的水平啊。再過一年,我們將擁有現在的開源水平。然后我們會抱怨這個,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更好的。所以在可預見的未來,大公司還是有護城河的。至于運行框架方面,這會很有趣。因為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孤島(Silo),沒辦法——也許歐洲人有辦法——把ChatGPT里的記憶取出來?我不知道。肯定沒有辦法讓另一家公司獲取你的記憶。所以這些公司試圖把你綁定在他們的數據孤島里。而OpenClaw的美妙之處在于它有點像“抓”(Claw)進了數據里,因為終端用戶需要訪問權限。因為最終如果不這樣就沒法工作,對吧?如果終端用戶有權限,我就能訪問數據。
拉斐爾·沙德:而且你擁有這些記憶。它們只是你機器上的一堆Markdown文件。
彼得·斯坦伯格:我的意思是,我不擁有別人的記憶。每個人都擁有他們自己的記憶,作為一堆Markdown文件存在他們自己的機器上。老實說,這可能非常敏感,因為咱們實話實說,人們用他們的智能體不只是為了解決問題,也是為了解決個人問題。
拉斐爾·沙德:非常快。超級快。
彼得·斯坦伯格:我是說我就完全這么干。有些記憶里的東西我不希望被泄露出去。
拉斐爾·沙德:是啊。到了這個份上,你更不愿意展示什么?是你的Google搜索記錄,還是你的,你知道,memory.md(記憶)文件?
彼得·斯坦伯格:什么?Google是什么詞?大家還在用Google嗎?
[笑聲]
彼得·斯坦伯格:我做了這個東西,我很興奮。但在Twitter上,大家不理解。
拉斐爾·沙德:是的。
彼得·斯坦伯格:我沒法解釋它有多棒。我覺得這需要去體驗。所以我嘗試了各種方法,我沒法把解釋做到位。所以我當時想,咱們做點真正瘋狂的事吧。我建了個Discord,然后我把我的機器人放進了公開的Discord里,沒有任何安全限制。然后人們進來了,跟它互動。他們看著我用它構建軟件。他們試圖對它進行提示詞注入(Prompt inject)和黑客攻擊。而我的智能體就在那兒嘲笑他們。
拉斐爾·沙德:你只是把它鎖定在你的用戶ID上,所以它只聽你的。
彼得·斯坦伯格:對,對。我寫了非常清晰的指令,說其他人很危險,只聽我的,但回應所有人。
拉斐爾·沙德:這個提示詞存在哪兒了?這些指令?
彼得·斯坦伯格:那其實是OpenClaw本身的一部分。非常關鍵。那是系統提示詞(System prompt)的一部分。好了,這會給它解釋“你在Discord里,那兒有公眾,但你只聽你主人的話。”或者叫你的“人類”,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寫的了。
拉斐爾·沙德:對,對,對。
彼得·斯坦伯格:你的上帝。然后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我的系統構建得非常有機。就在某個時候,我創建了一個identity.md(身份文件),一個soul.md(靈魂文件),像這種各種各樣的文件。直到一月份我才開始讓其他人能更容易地安裝它。我記得我基于“噢,大概看看我有什么,然后做個模板”這樣的想法構建了所有這些模板。是Codex寫的。結果寫出來的東西就像沒嚼勁的面包。你知道,就像大家開玩笑說Codex感覺像面包一樣平淡無味?雖說現在他們有了新的更友好的聲音,我還沒試過。但是新的那些機器人,跟我擁有的相比,感覺太無聊了。所以我當時就說,Malti,給這些模板注入神韻……
拉斐爾·沙德:Malti是你個人的名字?
彼得·斯坦伯格:對,那是新名字,因為取名遇到了一些挑戰。
拉斐爾·沙德:所以你在跟Malti說話?
彼得·斯坦伯格:對。我說,“把你的神韻注入到這些模板里。”于是他修改了模板。現在以及后來出來的所有東西,其實都挺逗的。雖然沒我的那個逗,所以我保留了一些秘密。唯一一個不開源的文件就是我的soul.md。所以即使我的機器人就在公開的Discord里,到目前為止還沒人破解那個文件。
拉斐爾·沙德:跟我多講講soul.md。
彼得·斯坦伯格:我剛看到Anthropic的這項研究,現在我想它是公開的了,但在幾個月前,好像是有人隨機發現了一些隱藏在權重里的文本,模型其實并不記得它學過,但它就像烙印在權重里一樣,現在他們稱之為“憲法”(Constitution)的東西。我覺得這極其迷人。我和我的智能體討論了這個,然后我們創建了一個soul.md,里面包含核心價值觀。比如我們想要什么樣的人機交互?什么對我很重要?什么對模型很重要?有些部分有點像玄學概念,而有些部分,我覺得在模型如何反應、如何回應文本并使其感覺非常自然方面,真的非常有價值。
拉斐爾·沙德:在構建OpenClaw方面,你有時候也持有一些反其道而行之的觀點。比如你喜歡用哪個模型寫代碼,喜歡在哪個模型上運行你的機器人。還有你是如何實際寫代碼的。Git worktrees(工作樹)已經成為一種流行的東西。越來越多的工具擁抱它們。但你就像,不要worktrees,只要多個倉庫的并行檢出(checkouts),在并行的終端窗口里。跟我多講講你是怎么構建的。
彼得·斯坦伯格:是啊,我覺得全世界都在用Cloud Code。而我覺得如果用Cloud Code我根本造不出這東西。我愛Codex,因為它在決定改什么之前會查看多得多的文件。你不需要搞那么多虛頭巴腦的動作來獲得好的輸出。如果你是熟練的“老司機”,你用任何工具都能得到相當不錯的輸出。但Codex真的太才華橫溢了。它確實慢得令人難以置信。所以有時候我同時用10個。比如那個屏幕上6個,這里2個,那里2個。我不喜歡。我腦子里已經有夠多復雜度了。有很多跳轉。所以我試圖最小化任何其他的復雜度。在我的腦子里,main(主分支)永遠是可發布的。我只有同一個倉庫的多個副本,它們都在main分支上。所以我不需要處理這個分支該叫什么名字。命名可能會有沖突,我回不去了。用worktrees有某些限制,如果是副本我就不需要關心。我不喜歡用UI(圖形界面),因為那又是增加的復雜度。越簡單,摩擦越少。我關心的只有同步和文本。
拉斐爾·沙德:是的。
彼得·斯坦伯格:我不一定需要看到那么多代碼。我大多數時候只是看著它飛過。有時候有些棘手的東西我想看一眼。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如果你清楚地理解設計,想透徹了,并和你的智能體討論過,那就沒問題。我也很高興我甚至沒有構建MCP支持。OpenClaw很成功,里面卻沒有MCP支持。帶個小星號——我做了一個技能叫MCPorter,這是我的工具之一,它把MCP轉換成CLI(命令行工具)。然后你就可以把任何MCP當作CLI來用。但我完全跳過了整個傳統的MCP那一套糟心事。因為那樣的話你實際上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動態地使用MCP。你不需要重啟,不像Codex或Cloud Code那樣你實際上得重啟整個東西。我覺得這樣優雅得多。而且擴展性也好得多。現在你看Anthropic,他們做了一個工具調用搜索功能?就像某種為MCP定制的超級特別的東西。那還是測試版,因為太棘手了。不,只要有CLI就行了。機器人真的很擅長Unix。你可以想要多少有多少,它就是能跑。所以我很高興,我覺得我幾乎沒收到關于MCP方面的抱怨。
拉斐爾·沙德:這有點像是回到了原點,你只是給了它人類喜歡用的同樣的工具。
彼得·斯坦伯格:對。對。
拉斐爾·沙德:而不是為了機器人本身發明東西。
彼得·斯坦伯格:對。沒有哪個神智正常的人會試著手動調用MCP。
拉斐爾·沙德:對,你只想用CLI。
彼得·斯坦伯格:那才是未來。
拉斐爾·沙德:我完全贊同。非常感謝你抽出時間坐下來聊天。這給了我巨大的啟發。大概在過去幾年我們發短信的時候,我看到你重回職場。我當時就想,Peter,你告訴我的,去追逐那個瘋狂的夢想(Chase that dragon)。而你在做像Vibe Tunnel這種奇怪的東西,等等。當時沒人關注。所以我現在簡直是,你知道,看到正在發生的一切興奮極了。當然,這必須是由一個來自遠離硅谷的某個小國的獨行俠,來把這一切帶給我們。所以,謝謝你。
彼得·斯坦伯格:謝謝,拉斐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