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男人”戴蒙親王：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一生（中2）

黑城堡 第439期

Travis Fimmel as Daemon Targaryen

作者 83 Pixel Studios

他精瘦強健，身手不凡，行事果敢，風格華麗，還帶有一點危險氣息。

—— 《血與火》

“女王的男人”戴蒙親王：

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一生（中2）

——膨脹的欲望與單薄的現實

閃木

妮妮按：“跳蚤窩之主”戴蒙是馬丁筆下最具魅力的男性形象之一，他性感，殘忍，是英勇的戰士與龍騎士，才華橫溢又有人氣，卻只能站在國王哥哥與女王妻子身后……他一生的悲劇是如何造成的？讓我們從他的童年和家族說起，也將當時的歷史與社會環境娓娓道來，希望能讓大家（尤其是未讀過《血與火》的觀眾）在觀劇時對我們的龍族主角——戴蒙和雷妮拉所處的世界，以及“血龍狂舞”這場巨龍之戰的發生背景有所了解。

戳此回顧：

本文曾發表于知乎，已經作者閃木授權在黑城堡發表

一、成長:一個時代的落幕

征服九十七年對于戴蒙·坦格利安來說具有非常特殊的意義。

大伯伊蒙王子的橫死成為了戴蒙人生的第一個分水嶺，此前他只是次子的次子，此后他一躍成為家族和王國未來的“plan B”，從十一歲到二十歲，這是戴蒙人生順風順水、昂揚向上的階段，而征服九十七年則是這一階段的高光時刻。

他在這一年度過了自己第十六個命名日，宣告長大成人。父親貝爾隆繼任“龍石島親王”業已五載，儲位日漸穩固，盡管雷妮絲和他的丈夫也一直沒放棄努力。

那個成為糾紛焦點的“肚內的兒子”生于征服九十三年，實際是個女兒，她被母親命名為蘭娜爾。但就在次年，雷妮絲又生下一個健康的兒子蘭尼諾。貝爾隆王子的繼承人地位那時已成既定事實，瓦列利安家族和拜拉席恩家族卻依舊把希望寄托在小蘭尼諾身上，堅信他對鐵王座的權利更優先，甚至還有少數人繼續為蘭尼諾的姐姐蘭娜爾及他們的母親雷妮絲鼓吹。

但在七國上下大多數貴族和平民眼中，韋賽里斯和戴蒙已經成為冉冉升起的新一代“繼承人及替補”，這對鐵王座的“雙保險”無疑代表著國家更為光明的未來。

“嗜血巨獸”科拉克休在《龍王家族》中的定妝大頭照

而對“人瑞王”夫婦來說，失去伊蒙王子讓他們更加認清了“雙保險”對于儲位的重要性，假如沒有從小與哥哥共同成長、良性競爭的貝爾隆，即便他們養育了如此多的兒女，如今的繼承人選恐怕還是個棘手的大麻煩。正所謂“前事不忘，后世之師”，如今國王夫婦和貝爾隆親王恐怕都認為有必要把戴蒙同時列為重點培養對象。

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與哥哥韋賽里斯一樣，戴蒙剛剛度過第十六個命名日就被要求與指定的對象完婚。同嫂子愛瑪·艾林一樣，他的妻子也出自谷地的高門大閥。

征服九十七年，“善良王后”又見證了貝爾隆的次子戴蒙迎娶羅伊斯家族的雷婭小姐，那位小姐乃谷地古老的符石城的繼承人。

雷婭·羅伊斯想象圖，來自tumblr

這段姻緣很大程度上確保了戴蒙的后代成為符石城伯爵，同時也為他的前程做了次子所能企及的最佳托底。

隨著繼承順位一路上升，校場上十余年的勤學苦練也結出了碩果，戴蒙在這一年正式被冊封為騎士，爺爺杰赫里斯一世國王親賜族劍“暗黑姐妹”，這一殊榮將他首肯為族中武藝最為精湛的子孫。

金袍子時代的戴蒙，作者：Naomimakesart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此時的戴蒙，除了“婚姻不諧”，一切都很完美——至少看起來如此。

如果說詹姆·蘭尼斯特是個“次子人格”的長子，那么戴蒙·坦格利安恰是他的反面——一位擁有“長子人格”的次子。

由于與哥哥韋賽里斯同出于家族二房，孩提時代的戴蒙幸運地得以在相對寬松的環境中長大，并未像一般家族次子那樣深切地體會到來自長兄的壓力（韋賽里斯也并非典型的家族長子）——這一點上，他跟后來的“庸王”伊耿四世頗為相像。等到自己父親一夜之間成為王儲，戴蒙作為下一代“繼承人替補”又被給予了超規格的關注。被早早“安排明白”的人生讓他徹底偏離了勤勉自律的“次子之路”。失去了壓力和動力的戴蒙不再約束自己，越發放浪形骸，他像很多家族長子那樣恣意報復自己的包辦婚姻，縱情聲色以圖彌補失去的愛情與自由，很快成為了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

戴蒙王子認為艾林谷無聊（“谷地人跟綿羊干。”他寫道，“也難怪，綿羊也比這里的女人漂亮。”），很快也厭倦了新婚妻子——他因羅伊斯家族祖傳的刻有符咒的青銅盔甲而稱其為“我的青銅婊子”。……他混跡于酒肆（沒人管他要錢）和賭坑（贏的錢總比帶去的多），在各家妓院享盡艷福，據說特別喜歡給處女開苞。

碰巧也是征服九十七年，在韋賽里斯夫婦正式圓房兩年后，比戴蒙還小一歲的嫂子愛瑪終于成功誕下了國王長孫的第一個孩子，這個美麗的女嬰被命名為雷妮拉。當時誰都無法想象，二十三年后，她將成為親叔叔戴蒙的第三任妻子。

雷妮拉的概念想像圖，來自Pinterest

接下來的幾年是一個時代的落幕，長期占據舞臺中央的主角們相繼走到了人生的終點。

首先是大學士埃利薩和首相巴斯修士，這一對老搭檔縱橫政壇四十載，卻在半年之間先后辭世。巴斯修士功勛卓著，深得“人瑞王”夫婦倚重，而埃利薩師傅深悉眾位王子公主的脾氣秉性，一向是處理王室內務問題的首席專家。當年“藍珍珠”丑聞爆出時，在一干重臣之中，就只有這老二位奉召參與對塞妮拉公主的訊問。而征服九十二年立貝爾隆為儲同樣也是這兩大股肱之臣的意見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杰赫里斯從不輕率行事，眾所周知，他總會與御前重臣一起審慎考量。立貝爾隆為嗣他無疑征詢過巴斯修士的意見，正如他在所有重大事務上做的那樣，埃莉薩大學士的觀點也至關重要。

塞尼拉·坦格利安想象圖，來自Pinterest

巴斯修士過世后，御林鐵衛隊長、傳奇騎士萊安·雷德溫爵士曾短暫地出任“國王之手”，但很快國王本人就發現“他在長槍上的驚人造詣絲毫無助于治理天下”，而重臣們也都認識到“不是所有問題都能用棍子捅人來解決”，于是不到一年后——也即征服九十九年——龍石島親王貝爾隆眾望所歸地被提拔為父親的“國王之手”。他從小被寄望成為哥哥伊蒙的首相，不料最終輔佐的卻是年邁的父親！

這里有個不易察覺的事實，在坦格利安王朝歷史上，足夠優秀可以勝任“國王之手”的鐵王座繼承人幾乎是百年一遇的！在貝爾隆成為上首位出任“國王之手”的王儲整整九十七年后（征服一百九十六年），才有另一位出類拔萃的龍石島親王成為首相，那就是被譽為“騎士精神之魂”的“破矛者”貝勒。而再后八十五年，雷加·坦格利安本本該成為第三位佩戴胸針輔佐父親的王儲，奈何“瘋王”伊里斯二世的猜忌毀了王朝延續的最后希望，他寧可任用歐文·瑪瑞魏斯這樣只會傻笑的馬屁精也不愿將大權交予自己的兒子……

“破矛者”貝勒想象圖，來自tumblr

同樣在征服九十九年，“冬之子”蓋蕊公主因被一個流浪歌手始亂終棄而自溺于黑水灣，給了一生屢遭“兒女劫”的亞莉珊王后最后也最致命的一擊。

征服一百年七月一日，亞莉珊·坦格利安于龍石島與世長辭，享年六十四歲，此時距伊耿的征服戰爭正好過去一個世紀……陪她到最后的孩子是“勇敢的”貝爾隆。她的“春曉王子”盡可能多地前來拜訪，并總能讓她展顏一笑。但貝爾隆畢竟身為龍石島親王和國王之手，日理萬機，他必須在御前會議中坐在父親身邊，與重臣們共商國是。“你會成為一位偉大的國王，甚至比你父親更偉大。”母子倆最后一次見面時，亞莉珊說。但她不知道未來的發展，她怎能知道？

是啊，誰能料到僅僅一年后，正值盛年（時年約四十四歲）的貝爾隆親王在打獵過程中突感“體側刺痛”，短短五天后就宣告不治。不管對業已老邁的國王本人還是整個七大王國，這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黑天鵝”事件都是一個極其沉重又令人措手不及的打擊！

七國各地為“勇敢的”貝爾隆的不幸傷心落淚，最悲傷的無過于杰赫里斯國王。這一回，當他為兒子點燃火葬堆時，甚至不能得到身邊摯愛的王后的安慰。“人瑞王”從未顯得如此孤獨。國王同時也在繼承問題上陷入窘境，他的兩個首要繼承人業已灰飛煙滅，鐵王座不再擁有明確的后繼者……卻有不少人提出權利要求。

杰赫里斯，作者：Naomimakesart

然后，就是那次空前絕后的“大議會”。

再兩年后，充滿傳奇色彩的一代雄主杰赫里斯一世國王在紅堡溘然長逝，壽終正寢。

從征服九十八年到一百零三年，這五年看似波瀾不驚——唯一距離動蕩最近的也只是“大議會”前的吵鬧和示威，但一位功勛首相、一位盛年王儲、“善良王后”以及“人瑞王”本人在五年之中相繼離世，七大王國事實上經歷了常人無法察覺的暗潮涌動。

試想，如果一向主張女性平權的亞莉珊王后走在了貝爾隆身后，那么征服一百零一年的“大議會”是否還會是同樣的結果？要知道，“善良王后”可是“臨死前依舊堅稱孫女雷妮絲及其后代被不公平地剝奪了應有的權利”。如果“人瑞王”走在了貝爾隆親王前頭，那么沒有“大議會”作為背書的新王是否會受到來自瓦列利安、拜拉席恩兩大家族聯盟的挑戰？“血龍狂舞”是否會提前一代人爆發？

杰赫里斯，作者：Doug Wheatley，來自《血與火》書中插圖

冥冥之中，幾位大人物壽數上的微弱差距確保王國的危機延后了整整一代——可惜僅僅只是延后，而非消弭！

二、羽翼漸豐：戴蒙悖論

對于戴蒙來說，父親的離世讓他在二十歲的年紀上成為了“人生只余歸途”的孤兒。可他并沒有花費太多時間用于哀悼，而是格外高調地投入到為兄長爭取儲位的斗爭中去。

宮中得報，一方面科利斯·瓦列利安正在潮頭島集結艦隊和人手，要為兒子蘭尼諾“維權”；另一方面脾氣火爆又好爭吵的年輕王子戴蒙·坦格利安（時年二十歲）亦著力于招兵買馬，預備給哥哥韋賽里斯撐腰。依照當時情形，無論“人瑞王”指定誰為繼承人，暴力沖突似乎都無法避免……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這里出現了一個有趣的悖論——不妨就將它命名為“戴蒙悖論”。

眾所周知，戴蒙祖父杰赫里斯的繼承權源于對姐姐雷妮亞的“僭越”，戴蒙父親貝爾隆能夠成為王儲則是犧牲了長兄之女雷妮絲的權利，戴蒙的哥哥韋賽里斯想要繼承大統同樣需要與堂姐的后代競爭……

“無冕女王”雷妮絲的概念圖，來自Pinterest

但到了戴蒙自己這里，如若他希望兒子成為符石城之主，卻必須選擇站在繼承倫理的另外一邊——堅定地支持嫡長女性及其后代的繼承權——就像他多年后在“血龍狂舞”中做的那樣。這是身為次子的悲哀——或者說，是身為“有想法”的次子的悲哀。當然，彼時的戴蒙心比天高，區區一座符石城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站在個人婚姻的立場，戴蒙理應捍衛嫡長女性的繼承權，但當更加誘人的可能性降臨之時——也即征服一百零一年大議會之前——他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成為哥哥韋賽里斯最堅定也最激進的代言人。

而十四年后，當被他棄如敝履的發妻不幸亡故后，戴蒙在聞知喪報的第一時間飛回多年不曾踏足的符石城，毫不臉紅地聲張自己對領地、城堡和賦稅的權利。

一年后，即征服一百一十五年，一樁不幸改變了王國的命運：符石城的“青銅婊子”雷婭·羅伊斯伯爵夫人鷹狩時墜馬，在石頭上砸破了腦袋。她躺了九天才有力氣起身……但剛下床就不行了，不出一小時便嗚呼哀哉。一只渡鴉被及時地送往風息堡告哀，拜拉席恩公爵又立刻派信使乘船前往血石島，戴蒙王子仍在那里跟三城同盟會及其多恩盟友打仗，保衛自己的小王國。他得報后馬上飛赴谷地“安葬愛妻”，實際是想染指對方的領地、城堡和收入，但他沒能得逞，符石城傳給了雷婭伯爵夫人的侄子。戴蒙為此向鷹巢城投訴，結果不僅遭到冰冷的回絕，簡妮夫人還警告說他在谷地不受歡迎。

“谷地處女”簡妮·艾林想象圖，來自tumblr

盡管之后爆發的“血龍狂舞”中，“谷地處女”簡妮·艾林公爵夫人成為了一名堅定的“黑黨”，但她給予雷妮拉的支持卻與女王當時的丈夫戴蒙親王毫無關系。簡妮夫人甚至對作為說客前來的杰卡里斯王子說出了“不敢恭維你母親對男人的口味”這樣的話。她對戴蒙的反感絕不僅僅因為后者“狠狠地虧待了他的第一任妻子”，更多地是鄙夷其人品。既然你曾大張旗鼓地反對女性的繼承權，為何一待有利可圖，馬上反轉嘴臉，這樣的人還有何榮譽可言？

“谷地處女”簡妮·艾林想象圖，來自tumblr

所謂“又當又立”不過如此，戴蒙正是那個年代“田園男權”的代表！或許正因為“戴蒙悖論”的存在，貝爾隆的次子早早擺脫了榮譽感的束縛，成為了一個恬不知恥的利己主義者。

戴蒙的概念圖，來自Pinterest

除此以外，父親過世引發的另一樁不良后果是一個棘手的家伙入主首相塔。

杰赫里斯國王統治的最后兩年風平浪靜。貝爾隆王子曾以龍石島親王的身份擔任首相，但他去世后，國王決定不再將這兩者集于一身，于是征召舊鎮海塔爾伯爵的弟弟奧托·海塔爾爵士接任國王之手。奧托爵士帶著妻兒入宮，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忠實輔佐杰赫里斯國王。

和戴蒙一樣，奧托爵士也是一位意欲有所為的次子。他早早嗅出了戴蒙的野心，也早早將后者當成了自己的“一生之敵”。

奧托爵士最大的競爭對手便是戴蒙·坦格利安，即韋賽里斯國王那個野心勃勃、沖動魯莽又喜怒無常的弟弟。

但更讓戴蒙無法招架的還不是新首相本人，而是他美麗又早慧的女兒。

阿莉森的概念圖，來自tumblr

由于“人瑞王”的力氣和智識逐漸衰竭，愈發不離床榻，奧托爵士十五歲的早熟女兒阿莉森遂成為國王的忘年交，平素為國王送餐、讀書，甚至幫國王沐浴更衣。“人瑞王”常將她誤認作自己的女兒，頻頻用女兒們的名字呼喚她，最后的時日里，他甚至一口咬定她便是從狹海對岸歸來看望他的塞妮拉公主。……但在婚姻大事上，國王卻自有想法，任何人都無法左右。他愿意再婚……但不是跟十二歲的女孩，也不能單為了國家。他相中另一位女子，宣布有意迎娶海塔爾家族的阿莉森小姐，亦即國王之手伶俐可愛的十八歲女兒，這位小姐曾在先王杰赫里斯的病榻前為其讀書。

阿莉森·海塔爾和杰赫里斯，作者：:Doug Wheatley，來自《血與火》書中插圖

阿莉森·海塔爾比戴蒙還小上五歲，但就是這么一個姑娘，將老王和新王一并拿捏得死死的。韋賽里斯一世拒絕瓦列利安家族的蘭娜爾、宣布婚姻自主的那一刻，王朝業已被忽視了整整三代的“長女權利”遭受了第四次的羞辱和冒犯（第一代是雷妮亞，第二代是雷妮絲，第三代是蘭娜爾和蘭尼諾），而韋賽里斯迎娶堂姐的女兒本該是彌合這一傷口的最佳選擇。最終，長期被壓制的“長女權利”在第四代人——也是韋賽里斯本人的后代——身上最終爆發，向這個長期漠視女性權利的王朝展開最兇猛的反噬！

（待續）

閃木

豆瓣閱讀作者，微博ID：@閃木的移動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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