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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座城在這里,發(fā)現(xiàn)城市的驕傲。1209篇原創(chuàng)內(nèi)容
每日早上8:20推送城市故事
舶來的西餐,總是與滬上情調(diào)難解難分。
精致的上海老克勒,做核酸也不忘端著他的紅酒杯。
但要說到西餐屆,到底是誰是中國的老大哥,在天津面前,上海可能還真的只是個「弟弟」。
張愛玲心心念念的起士林,就是從天津搬去的上海。
而現(xiàn)在的天津人,多數(shù)從六十年前就有了喝咖啡的習(xí)慣。
拉著板車到市中心攬活兒,閑了就去起士來杯咖啡,是半個世紀前的生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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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下稍天津衛(wèi),遍地西餐的模樣絕不輸黃浦江畔的十里洋場。
天津雖開風(fēng)氣之先,但這座大熔爐似乎可以熔化一切陽春白雪,讓它們走上親民之路。
“嘛錢不錢的,樂呵樂呵得了!”
這是天津人的生活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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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呵的天津人,催生了樂呵的相聲藝術(shù)。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zhàn)爭后,清政府同列強簽訂喪權(quán)辱國的《北京條約》,從此天津開埠。
西北方120公里就是國家的心臟——北京。
扼守畿輔門戶,天津成為了各方勢力競逐的大舞臺——
清政府在這里開辦洋務(wù),
下野的政客到天津寓居,
外國人伺機向首都和華北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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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十年的時間里,天津建立起了9國租界,不僅有英法美日德俄,還有意大利、奧匈帝國和比利時。
西方的生活方式和現(xiàn)代的社會制度緊隨而至。
清政府有樣學(xué)樣,在這里創(chuàng)辦了中國最早的警察隊伍、郵政體系、消防隊、現(xiàn)代司法系統(tǒng)、電報電話網(wǎng)絡(luò)……
如今天津市中心的五大道、意大利風(fēng)情街、解放北路、鞍山道地帶已成為“萬國建筑博物館”,保存著幾乎所有近代名人的故居。
無論他們是洋務(wù)派、維新派、革命黨、保皇黨、北洋軍閥還是偽滿洲國漢奸,基本都曾在這里留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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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五大道。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社會名流南來北往,不同文化在這片土地上雜糅,多種生活方式在這里對撞。
常言道:“京油子,衛(wèi)嘴子”,天津衛(wèi)的人民能說會道、會吃會喝,這張嘴可不是白長的。
飲食在這里可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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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扛把子起士林,跟上海紅房子、北京馬克西姆、哈爾濱華梅并稱四大西餐館。
店名源自于創(chuàng)始人阿爾伯特·起士林。
這位德國人原本在香港的餐館當(dāng)廚師,1907年到天津開起了自己的飯店。
坊間還傳說:起士林隨八國聯(lián)軍來華,在德租界駐防。時任直隸總督的袁世凱經(jīng)常設(shè)宴招待各國官員,某次嘗過他的菜品之后格外滿意,親自見了這位外國士兵,并且賞了他100兩白銀。
這些錢也就成了起士林先生的“天使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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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士林西餐館。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后來,起士林將分號擴展到了北京、上海等地。
張愛玲還曾有一段回憶——
“在上海,我們家隔壁就是戰(zhàn)時從天津新搬來的起士林咖啡館,每天黎明制面包,拉起嗅覺的警報,一股噴香的浩然之氣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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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士林的糕點。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文革”初期,它一度改名為“工農(nóng)兵餐廳”。
老職工和市民們對老字號感情深厚,直接上書周總理要把店名改回去。
總理親自批示,1970年,在革命小將的眼皮底下,老店名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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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士林餐廳內(nèi)。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起士林,天津的老少爺們兒對它都太熟悉了。
小時候,每當(dāng)期末考試成績優(yōu)秀,媽媽就能帶我去搓一頓。
2002年,筆者還在上小學(xué),拉著外公在肯德基吃飯。他點了杯咖啡,說:“我50年沒喝過咖啡了。”
當(dāng)時我十分疑惑,外公一輩子都是工人,少年時家境并不寬裕,如何能在半個世紀前就喝過咖啡?
外公說他少年時從郊區(qū)拉著板車到市中心,然后就曾跑到起士林喝咖啡。
在天津,甭管是大飯店還是小館子,來到了天津衛(wèi),您都得放下身段接地氣!
德國租界在數(shù)十年前就已經(jīng)被基本拆光,但是漂亮的“德國俱樂部舊址”得以幸免,現(xiàn)在主要用來招待政協(xié)委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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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協(xié)俱樂部俄餐廳內(nèi)景。
天津政協(xié)俱樂部,這title夠高端了吧?
照樣按照平民價格迎接每一位普通人。
罐燜牛肉68一份,德式冷酸魚52塊,凱撒沙拉28,紅菜湯1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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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政協(xié)俱樂部外景。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成都道上的蘇易士餐廳則要低調(diào)得多,它的東家姓袁。
店老板袁家倜是袁世凱的孫女。
飯店大堂在二樓,掀開門簾,迎來送往的是幾位阿姨。她們有的已在這里工作二十余年。
店內(nèi)仍然保持了舊式的裝潢,實木的地板、墻板、英式吊燈和壁爐點綴其間。
餐廳經(jīng)理飛快地扒拉著算盤,我更想叫她“大掌柜的”。
點餐時,阿姨多半會用正宗天津話講一句:“您了吃點嘛?”
西餐不配天津話,滋味兒少一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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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源:bilibili
在天津,辨別一家西餐館子是不是地道其實有個竅門:看看服務(wù)員平均年齡有沒有超過40歲、講天津話還是普通話。
那些操著地道天津話的服務(wù)員阿姨,代表著本土化經(jīng)典西餐的精髓。
不要小瞧她們的業(yè)務(wù)水準,甭管你是前來探店的小青年,還是常來常往的熟客,準把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在這里,浪費是堅決禁止的,新來的食客總會小瞧它的菜量,阻止你超量點菜也是阿姨的一大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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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天津西餐廳的菜量,電影《師父》里有這樣一句話:“天津的武行,沒人能打五家。起士林的面包,沒人能吃五個。”圖源:《師父》劇照
就在她家對面,還有一家小倫敦西餐廳。
半地下式的格局讓餐廳內(nèi)更加依賴人工照明,氣氛烘托得也更考究。
在里面唯一的小單間,兩個長沙發(fā)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nèi),外邊用美國啤酒館式的隔扇將空間分割。
高中生早戀,這是不可多得的約會之地,別問我怎么知道的。
如果說蘇易士自帶著英倫范兒的皮囊,只是注入了天津衛(wèi)的靈魂。
那金環(huán)西餐廳則是頂著京劇臉譜的妝容,用中華大地的曲調(diào),來演繹歐羅巴的故事。
在這里,你可以找到一切街邊老飯館的元素:
九十年代的裝修風(fēng)格、樸素的桌椅、嘈雜的環(huán)境、服務(wù)員并不算干凈整潔的制服、老派的菜單和些許凌亂的陳設(sh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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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沒見過這么大的洋蔥圈。
頂著大羊毛卷的的阿姨,腦門已經(jīng)锃光瓦亮的大叔,帶著兒孫一起家庭聚會。
這里的市井煙火氣,與普通的中餐館已無區(qū)別。
傳遞情感的媒介,無所謂揚州炒飯還是德式冷酸魚。
別小瞧這些衣著低調(diào)的大媽,她們年輕時候可是在勸業(yè)場和友誼商場里shopping的精致girl,八九十年代穿起喇叭褲、跳上disco,一個比一個摩登。
在市中心的民園體育場,國標(biāo)才是廣場舞的頂流,吹薩克斯的掰掰(天津話的“伯伯”)隔三差五還會客串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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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2月14日,各家老西餐館立刻化身夕陽紅狗糧發(fā)放站。
沒有熊孩子搗亂,在黃昏暮年得以重溫數(shù)十年的愛情。
大叔舉起玫瑰花,大媽照例抱怨一下“你個死老頭子還這么不會過日子”。
二人世界,給柴米油鹽、煎餅果子的日常增添一點羅曼蒂克的滋味。
要說環(huán)境考究,還得是成桂西餐廳。
服務(wù)員叔叔的白襯衫永遠一塵不染,打上小領(lǐng)結(jié),仿佛一個老紳士。
點菜時,大叔明顯會克制自己的口音,他不會張口就叫您“姐姐”,但那句“您了吃點嘛?”是必然不會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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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袁世凱故居并肩而立的馮國璋故居。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許多名人故居似乎也產(chǎn)生了奇妙的聯(lián)系。
袁世凱和馮國璋生前是上下級,他倆在天津還是鄰居,宅邸幾乎并列而立,天津人稱他們?yōu)椤白笥荫T袁”。
馮宅如今開起了鈴蘭1915公館,袁宅亦曾辟為首府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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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餐館還不是最接地氣的。
在天津,意大利面、沙拉可以按斤賣,原則上跟炸醬面和皮蛋豆腐沒區(qū)別。
檔口銷售,只外賣,不堂食。
30塊錢一斤的土豆沙拉,配料飽滿、醬汁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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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口不是很大的話,三兩土豆泥,一份鵝肝醬和一碗紅菜湯,就能解決一頓午餐。
許多小店甚至是“前店后家”,臨街的一面開出小窗口,后廚便是老板的住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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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勺大廚會把證件放在顯眼處——一般都是起士林、利順德的工作證,要么就是特級廚師之類的資格證。
一座起士林大飯店,培養(yǎng)出眾多徒子徒孫、徒曾孫玄孫。
他們在小洋樓里面開起了一間又一間的西餐館,將獨特的味覺體驗帶進街頭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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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老味西餐大體是德式和俄式,這與天津人本身的口味也大有關(guān)聯(lián)。
本地中餐屬于魯菜菜系,菜品要么偏咸,要么是酸甜。
意大利菜過于清淡,法蘭西味道精致得像貴族小姐,更不可能“屈尊”走向群眾。
俄德風(fēng)味相對粗獷,順理成章地飛入尋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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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特色黑蒜子牛肉。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上海人將俄國紅菜湯本地化為羅宋湯,天津的中餐大廚也借鑒了不少西式技法。
特別是黑蒜子牛肉粒,要用胡椒腌肉,用大蒜和黃油爆香,用筷子夾起一粒,中西合璧。
冰糖銀耳燉梨不新鮮,用紅酒浸潤雪梨在外地卻并不常見。燉盅里的梨外層粉紅,內(nèi)層雪白,層次分明。
紅燴牛肉更是直接脫胎于罐燜牛肉,只是省去陶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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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火車站穹頂壁畫《精衛(wèi)填海》,繪制于改革開放之初,繪圖的靈感來源正是羅馬西斯廷禮拜堂的《創(chuàng)世紀》。
笑口常開的哏兒都,更是曾開風(fēng)氣之先的門戶。
這個城市有一種魔力,讓一切“陽春白雪”的東西接地氣,讓尋常人家共享社會變革的成果。
左手喝茶聽相聲,右手西餐配咖啡,在這里毫無違和。
哏兒都,早已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西餐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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