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盤點｜2022所有大佬的焦慮，都和這件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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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過去了，年底所有大佬的騷動，都和一件事情有關。完全可以套用2011年馬克·安德森在形容那個社交網絡時代所用的措辭：

“短視頻仍然在‘吞噬’著這個世界”。

科技狂人伊隆·馬斯克在完成收購推特之后的兩個月里，一直處在一種“公牛闖進了瓷器店”的狀態。在大刀闊斧砍掉了公司CEO、CFO以及法律和安全主管三位高管之后，馬斯克慷慨支付了兩億美元的現金補償。接著是大裁員，推特一半的員工失去了工作。

馬斯克的起手勢一度唬住了很多人。包括推特內部的一些想要改變公司的人。他們熱情地歡迎了馬斯克到來，其中包括高級工程總監Luke Simon，他曾經表示很多被裁掉的員工是懶惰，虛弱，缺乏激勵的，和馬斯克想要打造的新推特以及硬核的工作環境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很快這些人就后悔了。 馬斯克圍繞推特發表的觀點距離“技術”和“產品”越來越遠，美國中期選舉前他就開始為解封前總統的帳號造勢。緊接著他又開始著急解密各種推特相關的文件，發表更加聳動的觀點。

這個時候，很多人不禁要問了。馬斯克最初入主推特的理想，把后者變成一個微信式的，everything app，the X app，是不是已經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這是馬斯克在中國多次訪問之后獲得的兩大啟示之一：一個是勤奮的工作；另一個就是，愛上了微信這樣無所不包的App。

但馬斯克的中國經驗淺嘗輒止。中國的微博和微信之爭十年前就已經落下了帷幕，微博和推特這樣的“廣場”型公共空間，難以產生微信基于私域流量的生態，在同樣的DAU和MAU數據下，商業化潛力不可同日而語。前者每一次流量的頂峰，都是靠公共議題和公共事件在拉動。

馬斯克也在利用這種流量紅利為自己辯護，他入主推特恰逢美國中期選舉，然后緊接著就是世界杯賽事。流量的灌注讓他有機會拿數據為自己表功，說這都是自己裁員和要求員工“hardcore work”的功勞。

但相信的人越來越少，無論是收費認證賬戶，還是他的老朋友Kenya West，還有接連撤出的廣告主，都讓這個老社交平臺一地雞毛。

這種混亂進一步傷害到了馬斯克在其他領域積累下的無所不知，及無所不能的科技先知形象。特斯拉股價一個月跌掉了44%，全年跌掉了70%。過去靠特斯拉股價飆升獲得財富回報的人在推特上無比焦慮，每天質問馬斯克什么時候回特斯拉上班。

開源推特項目 Mastodon 技術主管 Rod Hilton說，

“馬斯克談論電動車的時候，因為我不懂電動車，別人說他是天才所以我就相信他是天才。馬斯克談論火箭的時候，因為我不懂火箭，別人說他是天才所以我就相信他是天才。直到他來談論軟件了，恰好我是一個軟件專家，他嘴里說出來的東西是我聽過的最愚蠢的觀點。”

馬斯克的尷尬在于，中國互聯網十年前的經驗他并沒有完全看懂。而十年后的今天，騰訊已經開始全力發展視頻號，以應對短視頻從內容到連接，從社區到社交，從生態到商業的沖擊，短視頻正在塑造一個全新的數字社區，成為移動互聯網的主角。

后者的平均在線時長超過了即時通信，后者的商業化變現效率超過了即時通信，后者的土壤里每一年都在誕生著新的商業模式，直播、電商之后現在是本地生活，招聘，房產，汽車一類的實體產業。每一項短視頻商業模式的崛起都在威脅著一批靠買量獲取用戶的傳統互聯網平臺。

這也是馬化騰為什么年底突然“刀刃向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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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馬化騰在內部會議上的講話流出，全網震動。濃縮成一句話就是

“騰訊云要做深，PCG要盈利，不要買量要反腐，視頻號是全村的希望。”

騰訊云在一個單獨的市場，有特別的商業背景，可以先放在一邊。后面三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傳統互聯網平臺正在被短視頻平臺全面超越。而且不是像過去的巨頭爭奪，在邊界外進行無休止的競爭，是直接深入核心地帶了。

騰訊受到短視頻的威脅，已經從用戶時長被蠶食，質變為商業化統治力被動搖。

繼快手成為東京奧運會、北京冬奧會持權合作方后。22年世界杯的版權被抖音拿去。過去這樣的大IP，無論是體育、影視、音樂，其他平臺是很難賺錢的，只有騰訊通過版權壁壘，吸引龐大的付費用戶和高端廣告主。

體育之后，接下去影視劇、網絡文學，短視頻是不是也要切一大塊了。

上個月快手在湖州辦金劇獎，公布了一組數據：短劇日活用戶2.6億，創作者超過十萬，2022年上半年備案的微短劇數量達到2800部，比2021年同期的400部增加了六倍。在整個影視行業的寒冬里，短劇相關從業人員是為數不多在漲薪、被搶，被挖角的一群人。

更重要的是速度，短劇的劇本創作也就一到兩個月，平均制作周期只有一周，在快手上線短劇第二個月就可以看到分帳，按時打款。這種高強度的競爭，讓長視頻網站頭部以下的流水線作品很難競爭。所以內部會議上馬化騰說，精品的劇集要投，但是以后一般化的影視劇集，可能考慮考慮就不投了。

類似的還有招聘。這屆世界杯賽場上，我們看到某互聯網招聘平臺大撒幣在場邊投放廣告，延續了它們一直以來對站外流量極度渴求的形象。但是快手的招聘業務不聲不響做到了2.5億活躍用戶。如今富士康、立訊集團、歌爾股份、沃爾沃，制造業大廠已經很少有不在快手上做招聘的。

電商自不必說，已經是短視頻平臺的核心營收業務了。如今和線下服務綁定更深的汽車、房產業務，都是抖音和快手爭奪的焦點。總結起來，過去微信連接一切的商業潛力現在都是短視頻在實現。

過去好的時候，你給公司賺100跑冒滴漏30，小馬哥跟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公司就掙50，你跑冒滴漏還是30，而且還打預算說要買30的量。我關掉這個業務算了。所以馬化騰有些賭氣地說。

騰訊如今的困局是短視頻崛起造成的，走出困局的希望同樣也在短視頻。馬化騰在內部會議上至少三次強調了“WXG的視頻號是全村的希望”。根據最近流出的一份投資機構關于視頻號的會議紀要里。

視頻號的DAU突破3.6億，平均的在線時長超過了36分鐘，當然和抖快兩家獨立短視頻App的差距還很大，但是商業效率的化學反應正在快速復制，Q1還基本是零的信息流廣告收入，Q4已經突破了10億，電商帶貨成交量Q1還只有88億元，Q4就逼近80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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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馬化騰內部講話的“蓄謀已久”相比，劉強東在京東視頻會議上的發難顯得有些突然。

劉強東賞罰分明，11月先是內部信“流出”給德邦的“十幾萬兄弟”補齊社保，然后是給高管全員降薪20%，共同富裕起手勢贏得了滿堂彩。然后是視頻會議內容“外流”，痛斥自己被匯報文化，被某些高管精美的PPT欺騙，京東已經丟掉低價初心。

手起刀落，京東內部公認的PPT高手落馬，而兩位老管培生吳雙喜、孔祥瑩上位。此時喝彩聲已經從外部傳向內部，有京東管培生說，看到了年輕人在京東上升的通道。

群眾是比較喜歡看這種創始人王者歸來怒斥群臣的戲碼。但是平心而論，劉強東隱身的這三年，京東干得怎么樣？

活躍購買用戶從3.6億增長到5.7億，漲幅超過60%，三季度營收2435億，同比三年前的1348億，增長幅度更是超過80%。劉強東本人宣布，京東迎來全面盈利的時刻。總體來說，京東這幾年的成長性無法和拼多多和抖音、快手的電商業務相比，但是在老的貨架電商里面，絕對是步伐最穩健的那個。

這批職業經理人干得沒啥大毛病。PPT假大空，丟掉了傳統的價格優勢，甚至是管培生成長有瓶頸，這都屬于常規的管理頑疾，大公司無法避免，任何時候都能挑出來說事。

但是與主航道業務的穩健相比。劉強東所焦慮的，是京東的創新業務已經停滯，一度被寄予厚望的京喜被叫停，業務迅速收縮，下沉市場堵截拼多多的戰略沒有奏效，開展直播業務的幾次嘗試之后，聲音也歸于沉寂。京東今年的業務大盤增長，逐漸回落到個位數。

這是如今貨架電商們突圍的一種悖論，一旦需要開展新業務，就需要大規模重投入建新平臺成立地面大軍。一方面引發政策層面資本擴張的疑慮，輿論觀感不好，另一方面資源使用的效率存疑，創始人很容易發現大量的腐敗和浪費，出手叫停。

相對而言，短視頻無論是做商業，還是更加細分的創新業務，正呈現出更大的勢能，很多傳統業務嫁接短視頻和直播，就像黑土地插根扁擔就開花。

一個普遍的共識是，短視頻行業發展十年后，正在從追逐規模，走向追逐連接深度。web3、元宇宙等下一代互聯網真正落地前，短視頻對現實生活、商業模式的改造剛剛開始。

不久前，國內互聯網行業的官方智庫之一，中國信通院發布了一份《數字社區研究報告》，對這一趨勢進行了研究，并給出了定義和判斷：

“對互聯網行業來說，大力發展普惠數字社區，打造互動性數字生活場景，升級數字化、智能化技術應用，不僅意在擁抱實體經濟，將數字化的動力帶給千行百業，更有機會籍此在產業互聯網的下半場競爭中占得先機”。

這是一個非常官方的說法，你必須拆解這里面的幾個關鍵詞，高粘性、強互動、普惠、下半場，才能得到更確切的答案，并從中窺見平臺經濟未來進化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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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互聯網平臺都有過社交夢想，希望能成為微信之后的新玩家，并屢敗屢戰。到今天為止，最接近這種野心的還是短視頻和直播構建的生態。

早在2017年，快手的馬宏彬就在調研中發現，在青海，快手用戶的雙向關注濃度已經接近了一個社交App，用戶們已經把點對點的消息當成公開的視頻發送，“你們今天回家吃飯了沒有”，“還有幾分鐘到家“。

這種高強度的互動 ? 高粘性的數字社區關系鏈，讓短視頻雖不是社交，但承載力上超越了社交。因為即使是微信這樣的熟人IM中，當好友的數量低于一個闕值時，內容的豐富程度和有效性是不能滿足用戶需求的。

2020年6月份，陸奇在一次演講提醒人們一定要關注短視頻，他認為，語言、文字和圖像等過去的人機交互模式，本質上都是間接交互，而短視頻基本開啟了直接交互的大門。“這里面有很大的機會，我們歷史上一直在等這樣機會”。

以快手為例，目前其6.26億月活用戶，社區內的互相關注用戶235億對，平均每個賬戶接近40個互相關注好友，如果只計算3.6億日活用戶，那這個平均互關好友就更多了。越是在下沉市場，這個數據就越可能超越他們的線下熟人數量。

這個數字模型產生了巨大的想象力，除了連接內容、連接人，短視頻和直播可以連接幾乎所有的商業場景。快手汽車部門的負責人透露，大量位于下沉市場的萬粉賬戶，僅僅服務300km以內的近域客戶，就能產生每月兩位數的交易量，足以維持他們繼續開展服務和創作內容。

過去的三年是中國房地產的至暗時刻，大量傳統的促銷手段失效了。但是去年年底的雙十一之后，快手還搞了一個購房節，一個月內賣了3270套房子，總銷售金額38.8億，分別位于45個城市的超600個樓盤。

與此同時，傳統的垂直交易平臺在承壓。2022年前三季度，貝殼實現交易額達到2.0萬億元，同比下降37%，整體營業收入達到439億元，同比下降30%。汽車就更別提了，當年在分眾上狂撒廣告的二手車交易平臺，現在都在哪里呢？

如今，不只是馬斯克、馬化騰、劉強東在焦慮。而是所有依賴重投資，強補貼，大賽道，建立護城河和準入壁壘的平臺都在焦慮，京東尚足以自守，但是垂直領域的小巨頭再也沒有機會了。

過去的創業英雄們如今有的沉寂了，有的還不甘心，進了直播間，有的還在進行“買量”和“補貼”的游戲。

這些 人驚嘆于短視頻井噴 的商業價值， 鮮少理解數字社區商業價 值的根本來源，低成本的信任和普惠。

羅敏為了做預制菜項目，在直播間里大撒幣，他沒有想到世上竟然有花錢的不是，被直播間的主人直接拉黑了。短短50天時間里，他的高調復出就無疾而終。到底為什么時代變了，自己一冒頭就成了眾矢之的。

伊隆·馬斯克也不理解，為什么做特斯拉的時候他一切直接粗暴的管理方式，不僅收到了良好效果，還被世人們理解和稱贊。而換到了 Twitter 身上，卻受到了無盡的爭議和抵制。

因為特斯拉這樣的硬件行業是制造產品交付用戶，而數字社區本身就是用戶創造的，“by the people”，自然就需要“for the people”。

或許此時 他應該重新看看《頭號玩家》和 《 失控玩家》。 這兩部電影 有一個 共同的價值觀： 為一己私利想要控制未來 數字社區的人，是 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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