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節里的春節，過年里的小事

1.

兔年了，想起一部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兔子，等著瞧》，就是蘇聯版的《貓和老鼠》。想到明年是龍年，又想起了“小龍人”和“小神龍俱樂部”。

不知道我在說什么，恭喜你，說明你還很年輕。

知道我說的是什么，也別太沮喪，說明你有共鳴。但凡看過春晚，哪怕只看了春晚的片段。你應該明白，共鳴是過年期間的奢侈品。

如果你對自己是不是還年輕沒有把握，但又不知道我在說什么。同樣祝賀你，無論是村里通網了，還是你進城了，都是值得高興的事。

2.

初一早上醒來，在被窩兒里看了眼手機。發現頭一天發的東西評論數不少，心想不會大過年的又被網暴了吧。這些年在網上沒少挨賽博鐵拳，網暴的疫苗經常打，隔三差五還打個加強針，所以早就形成免疫了。我很少看評論，看不過來，看了也基本不回。偶爾看幾眼，罵來罵去也罵不出什么花樣兒，反反復復就那么幾句話幾個詞，還經常用擔心舉報用字母代替。如果事實和邏輯都沒法反駁，就開始質疑動機，耍流氓的固定套路唄，沒啥新鮮的。阿貓阿狗各種蟲豸叫喚幾聲對我來說，毫無傷害。

過年也不用急著起床，就點開評論看了看。沒想到這條罵我的很少，主要評論內容最集中的大概就是“就這點逼事兒，讓你寫得還挺精彩。”

這兩年說的少了，寫的就更少了，沉默的時候多了。看了評論，突然意識到我慢待從幼兒園時就具備的一項核心技能：講xia故che事dan。好吧，那新的一年就多寫點。

3.

大年初一的晚上，看澳網女單第四輪朱琳和阿扎倫卡的比賽。28歲才第一次進大滿貫16強，朱琳面對兩次澳網冠軍前世界排名第一的阿扎倫卡，打得一點都不保守。如果不是主動失誤過多，甚至有機會拿下比賽。雖然遺憾地輸球，但內容精彩，斗志可嘉。想想去年大年初一的晚上，世界杯預選賽國足和越南的比賽。算了，不說了。

春節的節日氣氛適合抒情，興奮和沮喪都容易放大。喊一聲牛逼就好像自己鉆進了牛屄里，鶴立雞群；喊一聲傻逼就像自己遠遠的站在傻逼的對立面，高大威猛。

4.

過年期間翻看朋友圈，找出6501樂隊的專輯《我們的眼睛去過世界各地》聽很應景。在專輯的同名歌中，法茹克用急促的聲音一遍遍唱到：“我們的眼睛去過世界各地”，這也是唯一的一句歌詞，一種歡騰的幻覺油然而生。最后帶著揶揄的一句“我們的眼睛去過世界各地而已”，一盆冷水過后的落寂。別說被蒙蔽的眼睛去過了世界各地，很多時候，就是肉身去過又如何呢？

5.

有幾個回家過年的朋友給我發消息感嘆，說留在北京過年沒意思，回老家也沒啥意思。至于抱怨的內容，大體差不多，就是不想見親戚，不想聚會。

誰說只有鞭炮趕集舞獅廟會才是“年味”？“拜”、“比”、“逼”就不算年味了？不招人待見的親戚問的膈應問題就不是年味了？

攀比和從眾，才是過年永恒的主題。通過從眾尋找安全感，通過攀比獲得幸福感。

6.

收拾抽屜，整理了下明信片。有些失聯已久的名字，還有個別沒署名，不過才幾年的時間，早就想不起是誰了。

對比了下同學和朋友跨度超過十年的筆跡，基本都沒長進，這讓我感到踏實。看著自己橫不平豎不直十年如一日原地踏步的小學生字體，想到差距沒有近一步拉大，心中竊喜。這年頭電子設備用的多了，有幾個人的字寫的能有進步，不往下出溜兒就不錯了。

再想想，不對啊，人家硬筆書法沒長進，可毛筆書法突飛猛進了，朋友圈里這兩年自己手寫春聯的越來越多。這一算總分，差距反而更大了。

7.

你有多長時間沒發過短信了？你又有多長時間沒收到過短信了？我指的不是驗證碼、對賬單以及運營商的通知短信，而是實實在在的人發來的短信。

在沒有微信之前，短信是最普遍的拜年渠道。短信取代了電報、明信片、郵件、電話，成為最便捷的拜年方式。門檻的降低，也拉低了真誠的濃度。除了真誠的缺失，拜年的文字內容也日益乏味。從回都懶得回，到看都懶得看。過去十年，微信逐漸取代了短信。但也只是介質的變化，內容基本沒變。

過去十年每逢春節，我都能收到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拜年短信。因為他（她）在短信里署了名，所以我知道對方叫什么，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是誰。

前幾年這陌生人的拜年短信還能有幾個伴兒，最近兩年連我那些沒什么深交的同學都放棄了形式上的巴結，而他（她）還是每年春節按部就班地短信拜年。或早或晚，從不缺席。

今年的大年初一，陌生人的拜年短信又來了。我上網查了下，是河北承德移動的號碼。可能是哪個供貨商或者銷售吧，無所謂了。

這么多年，他（她）堅持不懈，不忘初心。如今還在孤軍奮戰，用傳統的方式試圖經營著虛幻的關系，就叫他（她）“孤勇者”吧。

8.

疫情之前，每年春節期間，北京的地鐵都會變成春運時的綠皮火車。今年過年這幾天北京地鐵和往年不太一樣，嘈雜還是嘈雜，但沒那么亂也沒那么臟了。

群體素質的提升絕無像高鐵般突飛猛進的可能，而更像是人力三輪一樣，吭哧吭哧緩慢演進。那么，是不是今年春節還能外出旅游的都是身上小棉襖比較厚實，對經濟嚴冬的寒意不敏感？畢竟，倉廩實知禮節嘛。

9.

經過多年春節無數次驗證，過年期間外出，人最少的休閑娛樂活動就是看展。那些場館本身就是地標性景點的除外。

我不關心一個城市的藍圖，也不關心春節祝福中的宏圖，我只關心今年的旅途。

10.

過年時都喜歡發愿。我的經驗是，愿要發得越虛越好，越沒法衡量和觀測越好。這樣到了年末，愿又一次落空時，才不會有太多的愧疚和負罪感。

盡量別在過年時訂什么年度目標，尤其是那種特具體的。問問自己，春節前你想沒想過放假這幾天干點什么？現在年過得差不多了，想法落實了幾個？

發愿是最典型的即刻滿足感，尤其還把發愿曬出來。即便什么都沒做，已經充滿了自豪。人在想象自己發生顛覆性改變時，總會欣喜若狂，欲罷不能。我們總會把未來甚至第二天的自己，想象成一個完全不同于今天的人。

非要發個愿的話，那我希望世界和平吧。世界很大，人生苦短，使勁玩耍，狠狠地，往死里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