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高考那些事

今天上午年度大戲——《高考》終于拉開了帷幕，千萬莘莘學子十年苦讀終于到了驗貨的時候了，學霸們自然胸有成竹，中不溜丟的期望能夠超常發揮，學渣們反而心如平鏡，反正也就那樣，總算完成任務就可以放飛自我了！無論如何，條條大路通羅馬，現在絕非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只要你夠努力總會在人生中釋放自己的光芒！

看著火熱的趕考大軍，回想起多年前我們自己的高考！彈指一揮間也有三十年過去了！我經歷了兩次高考，第一次落榜，第二次復讀后才上岸。第一次高考是在農村的高中，那時候學校的氛圍真是太差了，大多數學生都無心學習，學校也不怎么管理，打架斗毆時有發生，比較負責的幾個老師孤獨地努力著但收效甚微。那時候分文理科，我學理科，我們班級同學相處還算可以，但是由于班主任老師的孩子經常生病，所以作為物理老師兼著班主任的他也沒有多少精力來帶好班級，更別說正常教學了！那個時候我也一直在想為啥小孩生病家長要整天甚至幾個星期的連續請假，至于這樣嗎？直到我自己有了孩子，也是體質弱不間斷的連續生病住院，才深深的體會到了當年老師的苦衷，盡管他也想負責但卻是有心無力！

這也是他第二年孩子康復以后，重新帶復讀班，決心做出一番成就的原因，而實際他那一年帶的班也考出了很好的成績！我由于已經在暑假就在市區的二中開始復讀班補習并已經分班，雖然老師在路上攔我去他班上復讀，但已經為時太晚了！

第一次的高考發揮的太糟糕了，主要原因是確實肚里沒有貨，再加上鼻炎導致的頭昏還沒好，思路也不清晰，而且作為農村的孩子第一次去城市的考場去考試，那份自卑和緊張是無法形容的。那時候還是7月7日考試，盡管是北方但天氣也有點熱了，只記得就是滿頭大汗，因為題目會做的太少了，盡管當初我還是班里面成績比較好的，但是差距實在太大了，數學都有一半題目還沒做完時間就到了。

考場在市區的學校里，農村的少年對城市緊張而焦慮，父親提前帶著我住在了城里的姑媽家里，每天早晨在姑媽家吃完早飯父親再領著我來到考場，結束后去姑媽家吃飯，再去考場。姑媽家在鐘鼓樓旁邊的一個大院里的一間平房，好幾戶人家都住在這個院子里，她們家的房子也不大就是一個通間，門外院子里搭一個棚做廚房，內向而自卑的我每天低著頭跟著父親在這個大院里進進出出。這里最大的不方便就是上廁所，他們院子里有個公用的廁所，幾戶人家一起用，盡管在城市但是也和農村那種露天旱廁差不多，最怕的就是你上廁所的時候突然有人進來，好不尷尬!

考得不好自然沒有勇氣，姑媽和表嫂卻每天熱情的做著好吃的各種面招待著我們，更讓我覺得慚愧，最怕他們會問我考的怎么樣，題目難不難，幸虧他們也很少問我，也許了解我的情況吧！后來才知道，我們幸虧城里有姑媽還有落腳的地方，每天有飯有菜還有睡覺的床鋪，而山區高中來趕考的孩子們就太難了，聽說他們找一個很普通的旅館，甚至有些還帶著鋪蓋打地鋪，不知道在哪里睡覺的，吃飯也是從家里帶來的饅頭就著開水吃！現在的孩子肯定不相信這些，但是在那個時候確實是真事，但據說這些孩子成績還特別好，尤其是甘肅靜寧和會寧這邊的學生上線率特別高，這才真是寒門出貴子！

三天的高考終于考完了，也許就是最后的分別了，晚上和同學們在城里聚了一下，大家都沒有錢聚餐，就在市里的廣場上游玩了一會，各人回到農村的家里等著成績。成績下來后果然全班都落榜，全校也只有隔壁班的兩位同學上線。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對于從小到大一直品學兼優的我的打擊還是比較大的，終于還是落榜了和學生生涯也要結束了，那種落寞和心靈的空洞是非常難受的！更不想承受村里人的冷嘲熱諷，于是在家里窩到房間里幾天不出門，這種感覺在路遙的《人生》中高加林高考落榜后有深切的描寫！

過了幾天，同樣落榜的朋友斌元來到我們家里，用他那特有的輕柔語言勸我父母不要責怪我，而當初父母也并沒有對我后面的道路有所規劃，他們也在承受著外面的人的精神壓力，盡管之前媽媽一直擔心性格柔弱的我在農村里很難生存勸導我一定要考出去，但是那么低的分數也許他們也想放棄了，也許給我娶個媳婦在地里刨食一輩子，或者送我到新疆叔叔那邊去打工。這個時候斌元勸說他們讓我去城區的高中復讀。在我們那個時代的高考，應屆生即便是城區高中也是很少上線的，要考上大學不去復讀基本上沒有希望，尤其是我們這些農村來的基礎薄弱的孩子！

母親做主支持我去復讀，于是我和斌元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同樣落榜的附近村里，來到他的好友恩的家里，恩母親去世很早，他是最小的兒子，哥哥們都成家了，記得是在他們家的田里找到他的，他當時正趕著牛和他父親在犁地，恩的父親在我們的勸說之下同意他和我們去補習，他們家里很緊張，家里沒有母親的幫助生活上還是比較難得，只有比他大一點的一個姐姐！于是我們三個人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市區的二中，來報名補習的人太多了，真是人山人海，我和恩分到了馬老師的補習班里，斌元在他當計生干部的大哥幫忙之下報到了更好的一中的補習班！從此我和恩和同班六七十名來自武威地區各個地方的落榜生開始了我們的復讀生涯！

因為是復讀班，學校并沒有準備合適的教室和宿舍，就在一間平房做教室，另外一間平房架了很多高低鋪的鐵床做宿舍，我和恩找了一張雙人床作為我們的床鋪，床旁邊從家里帶來一個小木箱放些私人物品和熱水瓶。

來自民勤的班主任馬老師的物理課真是頂呱呱，從來沒看到他帶備課的教案就帶一本課本，上課也不翻書就在黑板上講一道題的解法，而且是用你能夠聽懂的方法去講解。那時候經過一年的治療我頭昏的毛病也好多了，跟著馬老師上課真是受益匪淺，對我們這些基礎薄弱的孩子提高非?？?！其他老師也是學校的頂配，化學老師和英語老師是夫妻檔，兩個人都是能力非常突出，數學寇老師也是強師，語文老師差一點，在他們精彩的授課之下我們的成績有了很大的提高！

好的老師在哪里都很搶手，我們畢業后的幾年，二中的優秀老師流失很多，馬老師去了蘭州的學校，化學老師夫妻孔雀東南飛被上海的學校挖走，導致二中的上線率下降很多，被后來的六中后來居上！

復讀的過程很辛苦，我們每天晚上晚自習都學習到11點才休息，冬天的時候早晨天還沒亮大家都拿著熱水瓶和洗臉盆到很遠的水房打熱水洗臉，宿舍里沒有暖氣，只有一個火爐生著火，畢竟人多也沒有覺得很冷。同學們大多數都在認真學習，但是也有幾個人因為說話沖動引起摩擦而動手，挨打的人從外面叫來社會上的人群毆吃虧的那個。有一次兩個人發生矛盾后喊來外面的人解決，當時我在上鋪睡覺，他們下鋪的幾個人在圍觀，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幾個外面的混混拿著鋼管敲著看熱鬧的幾個人的腦殼問他們知不知道，膽小的我真怕那人會過來敲我幾下，在被窩里瑟瑟發抖地蒙著頭裝睡！

學校的食堂里基本上每天都是臊子面和打鹵面，偶爾有一次大米飯炒菜，因為太搶手了，大家經常因為搶著打飯而大打出手。每周六下午放學后我都騎著自行車回家里，恩很少回去，回到家后母親馬上給我殺只雞說是補充營養，那個時候父母和哥嫂已經分家了，一只雞我根本吃不完，母親每次都給我弄很多肉和雞肉湯讓我吃完喝完，然后連夜蒸好花卷和饅頭，周日返校再帶回學校校。學校沒有早餐供應，早晨我們都是吃自帶的饅頭干糧就著開水吃，父親經常給我買那種濃縮的煉乳用開水沖著喝，恩的父親不會做飯，所以他也是跟我一起吃我帶去的花卷饅頭！

由于在城市上學，見識的逐漸多了，我膽子也漸漸地大了不像以前那么拘束了，沒有課的一天晚上，我們還在幾個同學的帶領之下到錄像廳看錄像放松，那時候管控不嚴，錄像廳里放著香港的三級片，我們這些農村來的孩子看的血脈膨脹，也算是第一次接受了X教育！

很快就到了7月，高考的時間到了，考試前幾天班級放假讓同學們自己自修，我回到家里自修。高考的前幾天，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母親怕我神經衰弱，高考時候精神狀態不好，到醫院里讓醫生給我輸了不知道什么能量的液體！直接導致我高考三天晚上失眠，睜著眼睛就是半睡半醒，但是白天考試卻精神百倍，一點也不累，真是太強的能量液！

高考的三天我都是住在學校里的，我沒有讓父親來陪考，去年的同學穎生也住在我們宿舍，還有后來結識的比我小的家平也住一起，時間太久遠了真想不起來怎么認識的了，只知道他個子很小的。因為高考家里都給錢了，所以早晨我們幾個在學校旁邊靶場的一家面館吃完一碗熱乎乎的臊子面后奔赴考場趕考！經過一年的努力學習，再加上城市的生活，這一次一點也不緊張，題目雖然難但還算比較從容，基本上都做完了試卷！主要還是確實肚里有了貨，再加上父親給我在郵局訂的雜志《數理化學習》等其他學習類報刊雜志讓我見識的題目比其他同學多了很多，盡管我不是很聰明的人，但我善于總結經驗，做完一道題目后舉一反三，自然成績提高很多！

高考結束后父親來看過我一次，那時候我們正在估分，盡管感覺考得還可以，但是習慣看低的我對自己的估分不是很自信，在父親問我情況時候，我故作輕松的說，好的話五百差的話四百多，很清楚的記得當初父親由滿懷希望到失望的眼神，因為之前我很少給家里報我平時的成績的，另外一位同班的同學偶遇他一位同學后將我的情況傳到父母耳中，所以他們對我的高考是報很大期望的，沒想到我會這樣讓他失望！

后來的填報志愿等等也有很多故事我去年曾經寫過一篇文章（高考填報志愿的那些事），有興趣可以翻閱，就不多敘述了！

高考結束了，大家都奔赴各大學府，恩去了甘肅農業大學，斌元錄取到了西北師范大學，還有幾位同學（秀清、老馬）等都考到了西北師大，穎生考到了師專，小個子的家平遺憾的落榜了，但他經過幾次努力最終考到了鄭州大學，現在在鄭州事業發展非常好，多年沒有聯系他經過多方渠道從我老家的村委會找到了我的手機號終于聯系上了我，真是真感情，只是時間太久遠了又多年未見，多少有點陌生感！畢業后斌元在二中做了化學老師，老馬在甘農大當上了大學老師，他和秀清結婚成家在蘭州定居，穎生做了小學校長，最早畢業的恩回到武威老家在水利部門工作，他天生有領袖氣質，好久沒有聯系現在應該升職成為大領導了！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三十年彈指一揮間，人生定格，回眸過往，青春時光，每一步都需要抉擇，如果我當初放棄偏見，報考師大，或

許現在就在講臺上揮斥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