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西海固：曾被聯合國稱為全球“最不適宜人類生存地區”之一

中國人都知道黃土高原，但是說的清楚黃土高原范圍的很少。

狹義上的黃土高原大致北起?長城，南至?秦嶺，西抵?烏鞘嶺，東到?太行山，包括山西大部、陜西中北部、甘肅中東部、寧夏南部和青海東部，面積約30萬平方千米。?

廣義上的黃土高原即黃土區，面積63.5萬平方千米，主要由?山西高原、?陜甘晉高原、?隴中高原、?鄂爾多斯高原和?河套平原組成。

中國人被稱為黃種人，這片黃土地也是中華文明最早發源和繁榮的地方。

60萬平方公里不算特別大，這片土地承載了中華文明的驕傲，也埋藏了我們民族的悲傷。

其中，西海固可能就是最令人傷感的一滴淚珠。

西海固，因歷史上轄西吉、海原、固原三縣而得名。

1953年成立的西海固回族 自治區，下轄西吉、海原、固原 三縣 —— 取 三縣 名稱首字，即為 “西海固” ，在當時， 還屬 于甘肅省管轄 。

此后行政區劃幾經變遷，“西海固”變成了寧夏南部山區的代稱，她包括今天固原的大部分地區、 中衛的海原縣。

這里被左宗棠稱為“苦瘠甲于天下”，被聯合國糧食開發署定為世界上二十二個“最不適宜人類生存的地區”之一。

2000年代，我去過一次西海固，農村長大的我還是被西海固的貧瘠震驚了。因為缺水，西海固整個都是黃色的，唯一的農作物就是土豆。一路走下來，空氣中有一股窒息的壓抑感。

西海固的位置，就在黃土高原的核心區域，也是陜甘寧三省交界處。

寧夏是一個很特別的省份。

全自治區分兩部分，北部寧夏川，南部西海固。一共五個地級市，四個在寧夏川，在黃河岸邊一字排開。只有一個在南部，就是固原市。

北面四市講的是蘭銀官話，唯有固原及 2004 年從固原劃給中衛的海原，講的是秦隴官話。

銀川地區因為方面“支寧”等原因，90%以上的人都來自全國各地，受移民文化影響較深，形成了銀川人民隨和寬容、豁達大度的性格。

而西海固地區自漢朝起就是歷代軍事重鎮,漢朝的是蕭關，明朝又是九邊重鎮，所以這里多戰事發生，常年打仗。又是主要兵源地。再加上山地干冷殘酷的生存環境,最終養成了固原人民倔強耿直、寧折不彎的性格，民風也比較彪悍。

銀川人常說：飯后散步,基本吃素。飯后散步,有事不怒。硬扭的瓜兒不香甜。饃饃大不過蒸籠。忍一時氣,可免百日災。

而固原的方言諺語則完全是另外一種畫風：老虎不下狼兒子。活人沒志氣,只比死人多口氣。要死死在陣上,不要死在炕上。寧給狠漢子拉馬墜鐙,不給慫漢子出謀定秤。”

所以寧北人的叫西海固人“山狼”，西海固的人給寧北人起外號叫“鴨子”。

寧夏川北部雖然在北部，三面沙漠環繞，200毫米年降水線以北，但是天賜賀蘭山對風沙的阻擋，黃河在這里放慢速度，形成了沖積平原，人稱“塞上江南”。

寧夏北部盛產水稻，寧北的人也吃大米多一些。固原人則如同大多數西北人一樣，保留著對面食的迷戀。

寧夏南部就是黃土高原，分為黃土高原丘陵地貌和六盤山高山區。

南部地區包括了六個半縣，固原（原州區），彭陽縣，西吉縣，隆德縣，涇源縣和同心縣部分。

固原也是寧夏唯一不通高鐵的城市。

而歷史上六盤山，事實上林帶森林極為茂盛 ，主要樹種有山楊、樺、山柳、華山松等，林下多箭竹、川榛及多種灌木。高海拔地區更有草甸草原、干草原和雜類草草甸等，是大牲畜良好牧場。

明代，這里是三邊總制所在地，統領陜西、甘肅、寧夏防務，號稱“天下第一軍門”。

軍屯開荒對六盤山無盡的資源索取，開啟了固原近代的苦難歷程，

清末，同治年間戰亂與大批進入山區的移民為固原帶來了一場生態浩劫。

最終悲劇地為了 “苦瘠甲于天下” 的西海固。

1949 年，西海固的森林覆蓋率僅有 1.4%。

途徑固原的清水河，是一條典型的干旱半干旱河流，由于干支流大部分流經含鹽量高的地層，河水礦化度極高，水波蕩漾的清水河實際上既難以飲用，也難以灌溉，是一條苦澀之河。

雖然降水量比寧北地區高出一倍，但是由于地處黃土高原，常年干旱，年平均降水量不過 300 -400毫米，蒸發量卻接近 2000 毫米，因此固原人面對的最大難題：缺水。

地理專業的專家是這么評價西海固地區的水資源的：

該區地處半干旱黃土高原向干旱風沙荒漠區的過渡地帶,境內水資源貧乏,人均占有水量僅為341.59 m3,分別為黃河流域和全國平均水平的69.29%和15.92%;耕地畝均占有水量56.27 m3,僅為黃河流域和全國平均水平的18.09%和4.19%,是中國水資源最緊缺、人水矛盾最突出的地區之一。

曾經的西海固，十年九旱，放眼望去，全是一望無垠的荒涼黃土，千山萬壑，土地貧瘠，加上風沙侵襲，農作物難以生長，西海固人只能靠耐旱的馬鈴薯活命。

為了節約水，西海固人腌菜時是用刷子將菜上的塵土刷下來，然后直接腌制。洗碗也只是用抹布甚至沙土直接擦拭干凈。

天陰欲雨時，人們更是不會躲在家中避雨。而是選擇穿上薄一點的衣服到地里，一邊干活一邊等雨。雨后回家，脫去衣服，把身體擦干，就算洗過澡了。當地人把這叫做 “趁雨”。

雖然是少數民族自治區，其實寧夏北部地區九成人都是漢族，回族主要居住在南部西海固等地區。

而西海固是全國最大的回族聚集地。

由于地理和其他諸多原因，導致過去寧夏南北經濟和教育水平極不均衡，寧夏川區人口的受教育程度遠高于山區人口。

在社會經濟發展方面,西海固地區位于六盤山集中連片特殊困難地區的核心地帶,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低,居民可持續生計能力弱,政府財政收支嚴重失衡,其人口規模占寧夏自治區總人口的37.4%,但GDP僅占自治區總量的10.30%,人均GDP僅為全國平均水平的20.23%,地方財政自給率僅為5.05%。

西海固地區本身最多承載一百萬不到的人口。但是因為是軍事重鎮，所以一直以來都有大量漢族被流放屯墾或發配充軍來此戍邊，還有元朝以后許多回族也遷徙至此開荒。

到清同治年間又有近十萬回族來此，導致到90年代西海固的人口一度到了260多萬人。

人地矛盾不斷激化，國家想要恢復西海固地區的生態就必須整村整鄉的進行搬遷。

從1990年開始到現在，將近有130萬西海固人被移民搬遷出來，這是中國自三峽工程以來最大的移民搬遷，其實不只是閩寧鎮，還有寧夏北部的大戰場鎮，興涇鎮，紅寺堡鎮......

黃軒在《山海情》中劇照

黃軒主演的電視劇《山海情》講述的就是西海固異地移民脫貧攻堅的故事。

今天的西海固，和三四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無數個鄉鎮都是西海固人這二十多年浩浩蕩蕩的移民工程的結果，是130萬西海固人從無到有從荒漠戈壁中建造出來的一座座新城。

六盤山區也有不少地方開始變得郁郁蔥蔥。

今日西海固和六盤山區

那么今天西海固和東部沿海差距，比當年縮小了嗎？

固原市2023年GDP是437.12億元，在全國三百多個地級市排名三百多名，而深圳南山區粵海街道，一個不過二十平方公里的小街道，2023年GDP接近4500億，是地級市固原的整整十倍還不止，轄區上市公司就達上百家。

恰恰相反，二者差距可能在擴大。

有不少人正在被飛馳的時代無情拋棄，比如西安出租屋的那位年輕的女大學生。

不管是1990年代的寧夏西海固，還是1990年代上海外灘，不管是繁花似錦，還是山海情深，我們其實都是命運共同體，就像那位西安出租屋不幸去世的年輕女士，她的一生，都是沉默的少數，不被人關注，更談不上被人理解的普通人的命運，深深刺痛了所有人的心。因為，那就是我們自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