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們女人”說起

一個女人常常聽見男性說，“你們女人”這樣的詞匯。當她關注自身時，卻找不到“你們”在何處。也就是她找不到作為女人所屬的群體，似乎感覺很無助。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古代社會有重男輕女的風俗，男人可以從小讀書識字，但也僅限于有一點家庭條件的，能供養讀書人的。普通農民家里沒錢，也沒有余糧，不能供養讀書人。女人完全被剝奪了受教育的權利，不能從小讀書識字。倘若有女人讀書識字，就算是才女了。不管是蔡文姬還是李清照，都算是才女。很多才女都在青樓妓館，專門伺候男人。她們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寫詩作詞也在行，只是要和男人玩一點高雅的游戲，同時滿足一些生理需求，最終要從男人身上榨取錢財。女人被當成了玩物，而男人卻要玩弄女人。皇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權貴可以擁有多位妻子，但女人就不能擁有多個男人。倘若女人和多個男人一起相處，那么這個女人就被稱為妓女，或者成為“破鞋”。古代女人形不成群體，也沒有女權主義產生，似乎女人只能依附于男人，因為她們從小就要接受封建禮教的教育，有的甚至要裹小腳，摧殘自己的身體，滿足一部分男人的癖好，卻最終失掉了自身的獨立性和尊嚴。女人也是人，需要獲得尊重，不能像辜鴻銘說的那樣茶壺配茶碗，應該有獨立的意識，有自己的工作。古代女人受摧殘，要忍受奴役和壓榨，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當然也有的女人可以織布，可以耕田，可以采桑養蠶，本身就是在勞動，是勞動人民的一員，并不能被抹殺。女人也可以創造巨大的生產力，只不過在古代農耕文明的社會里，女人向來不被重視，而男人向來被重視。說白了還是男人比女人更有力氣，更能干體力活，而田里的勞動大多都屬于體力活，女人并不能長久地干下去，可以幫幫忙，而主要的勞力還是男人。

到了現在，農耕文明的社會結束了，進入了工業文明，甚至出現了機器人代替人工勞動的現象。女人早就翻身得解放了，出現了女權主義思想，席卷全球。人們驚奇地發現，男人能干的很多事女人也能干，不管是織布紡紗，還是組裝手機、電腦等高科技產品，女人都能干，即便是重體力活，女人也能開著機器干，甚至比男人干得更好。女人翻身得解放，釋放了巨大的生產力。女人和男人同工同酬，甚至比男人掙的還多，似乎驗證了女人的地位。但社會上仍然存在著重男輕女的風氣，致使男人不斷增多，女人逐漸減少，甚至很多男人找不到媳婦，打光棍。女人不結婚，和男人同居，生了孩子自己養。社會已經進化到了一定的程度，比較開放和包容，允許男女同居，允許未婚生育，也允許非婚生子女上戶口。社會鼓勵人們多生孩子，因為勞動力缺乏，倘若每家每戶都生五六個孩子，那么社會勞動力將會進一步增多，促進資本的增值。但養育孩子的成本不斷攀升，不孕不育的人增多了，很多家庭只要一個孩子，最終社會勞動力仍然沒有增多。雖然女人翻身得解放了，甚至在婚姻方面女人占有很大的優勢，但女人的身份和地位仍然沒有得到最終承認，看看官僚們大多都是男人來做，就知道在政治領域女人受到什么待遇了。

女人似乎在政治上喪失了話語權，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女的官僚出現。有的女官員成為被圍獵的對象，升官很快，最終被查辦的時候，竟然成了官場的妓女。他們成了被玩弄的對象，或許是因為體制的緣故，或許是因為男權的緣故，女權主義似乎并不能在官場興起來，也不會獲得承認。人們稱呼女人的時候，會說“你們女人”，而別的稱呼會有“我們工人”，“我們農民”，“我們社會主義者”等等。這種稱呼似乎可以作為精神的后盾，但“你們女人”的這種稱呼似乎帶有一定的歧視性，那意思是女人遠離了主流意識形態，遠離了官場，遠離了男權為中心的社會形態，似乎成了洗衣服、做飯、生孩子的人，而不是和男人平起平坐的人。即便有的女人結婚，要的彩禮很多，也不能證明自身的價值。因為她是女人，很容易被其他人蔑視。難道身為女人就應該被男人蔑視嗎？就應該遠離主流意識形態嗎？當然不是，女人無處不在，同時又不在任何地方。很多領域的官僚都是男人，不管是企業還是公司，主管大多都是男人，女人做主管的并不多。身為女人的個體，會對這種狀況感到不安和恐懼，無以名狀。男人稱呼女人的時候，總是認為女人是一個群體，她們似乎天然具有親和感，無論討論穿衣服還是化妝，無論討論自家男人還是討論社會熱點事件，似乎都能說到一塊去。即便她們嘰嘰喳喳，七嘴八舌，莫衷一是，也最終會說到一塊去。倘若她們之間有罅隙，有矛盾，誰也看不上誰，但只要她們有了共同的利益，就會迅速走到一起去。她們共同議論公司的高管，共同反對公司的規定，即便平時有矛盾，也會迅速站在統一戰線。似乎女人就應該同情女人，俗話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男人為難女人就夠了，女人就不要為難女人了，可以結成鞏固的聯盟，共同反抗、對抗男人的為難。

當男人說“你們女人”的時候，似乎女人已經形成了一個鞏固的利益共同體。男人不便插足，因為里面有很多私密話題，主要還是女人如何打理自己，如何化妝，最重要的就是女人的生理期應該如何度過，如何養育孩子等等。女人討論的話題很多，男人一般不屑于討論這樣的話題，不屑于做一些家庭瑣碎的事。似乎女人完全可以做這些瑣碎的事，沒必要和男人商量，因為男人沒心情聽這些事，大多要主外，要到外面去闖蕩。女人可以軟弱，可以哭泣，可以撒潑，男人卻是“有淚不輕彈”，不能像女人一樣哭哭啼啼，不然會被人看不起。同樣是藝術家，男性藝術家會受到應有的尊重，而女性藝術家很容易被人誤解，她們的作品很容易被人誤讀。藝術家翠西·艾敏發布了作品《床》，就是展現了她曾經和二百多位男人上過的床。這樣的作品一時間引起轟動，而這種行為主義的藝術很容易自我貶低，尤其是貶低女性藝術家的地位。男性藝術家不太可能展現這樣的作品，不然就會被諷刺為男權主義的霸道行為，但女性藝術家展現之后，會形成一種女權主義的展現，卻最終損害了女權主義。

當男人說“你們女人”的時候，似乎默認了女人這個群體的存在，但對于女人的個體來說，似乎不夠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