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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省祁連山下的盛夏。肅南草原,山嶺起伏,草場無際。
一群群牛羊散放在草原各處。一陣陣牧歌隨著天上的藍天白云飄蕩。
幾只餓狼趴伏在山頭上,居高臨下,分別盯著山下的幾群牛群和羊群。
它們在尋找著今日的獵捕對象。看誰家的草場沒有牧羊犬,看誰家的羊群比較松散看誰家的牧民沒有騎馬,或者沒有駕駛摩托車……
突然,天空傳來一陣嗡嗡聲。嗡嗡之聲越來越近。幾只狼本能地伏下身子,盡量保持著低姿,低到和地面裸露的巖石一般,但眼睛卻盯著二百米高處空中嗡嗡作響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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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恐懼、好奇、但不解,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是什么東西?似雕不是雕,似鳥不是鳥……
★草原老牧民對狼的愛恨
這是我和暑假回鄉幫助祖父放牧的大學生甘風放飛的無人機。
我倆放飛無人機,是為了查證一下祁連山下的肅南草原到底有多少狼。
草原上的祖父總用手機向自己的愛孫甘風抱怨:肅南草原上的野狼,近幾年越來越多了。
甘風總是安慰祖父說:肅南草原狼多了是好事,說明祁連山下的自然生態環境越來越好了。
祖父卻總是生氣地說:好個屁!這些餓狼,哪年都要吃掉我幾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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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嚷著:你知道整個的肅南草原,一年得被狼吃掉多少羊嗎?
甘風只好說:爺爺別生氣,暑假時,我就用高科技幫你把那些可惡的吃羊狼統統殺掉。
爺爺立刻害怕了,立即說:不行不行!傻孫子千萬別干傻事。殺狼是犯法的,狼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呢,比羊珍貴。這里的牧民都知道!
甘風故意說:那也不能讓野狼猖狂呀,必須打死幾只,嚇唬嚇唬這些狠家伙!
爺爺立即說:嗨!也不能光怨狼。自古以來,有草原就會有狼。這是天道。
因為草原是狼的獵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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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草原不僅有青青的野草,更有依賴青草生存的各種野生動物,如馬鹿、馬麝、白臀鹿、巖羊、野兔、旱獺,還有牧民牧放的遍地牛羊。
甘風捂著嘴偷笑:那就任憑這些餓狼欺負爺爺嗎?不行,堅決不行。我必須用高科技打死幾只狼,給爺爺出口氣,滅一下那些肅南草原狼的威風。
爺爺只好妥協:爺爺同意你用靠科技放牧,但是殺狼不行,嚇狼可以。
于是,甘風就聯系了喜歡寫狼故事的我,一同前往祁連山下的肅南草原“嚇唬狼”。
★爺爺寧可不放牧也要看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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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風說,爺爺這一代老牧民,有時候只相信騎著馬、領著牧羊犬,白天放牧羊群,夜晚住帳篷看星星才實在。
但是高科技的產品進入牧區后,又把爺爺教育得五體投地。比方電視機,能夠看到全國乃至世界各地的現場情況。這讓爺爺等老一輩人,好長時間都把電視叫“千里眼”。
手機的普及使用,讓爺爺拿著手機就不松手,有時候一氣兒會和我說話說到電池耗盡。他們那些老人把手機叫“順風耳”呢!
至于開著吉普和摩托車放牧牛羊,更是驚詫得爺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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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爺爺說吉普、摩托就是樣子嚇人,實際上絕對沒有自己的草原馬快。誰知人家青年牧民和他們幾個不服氣的老牧民比賽,結果不出五分鐘,無論上山還是下坡,就把他們甩得遠遠的。
爺爺感興趣了,非得要賣了羊時買輛摩托車騎騎,誰料到他在試騎青年牧民的摩托車時摔了個跟頭,從此再不敢擺弄這些“高科技”。
當甘風的吉普車停到爺爺的帳篷門口時,爺爺立即被孫子從背包中掏出的無人機吸引住了。等甘風把無人機嗡地一聲升起在空中時,竟然把爺爺嚇了個跟頭:嘿!你這“無頭雞”比金雕還厲害呢!于是,爺爺就任憑牧羊犬照顧著羊群,自己像個孩子一樣跟著孫子看無人機找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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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肅南草原狼
甘風問爺爺哪里有狼。爺爺說,整個祁連山下,整個肅南草原,無論哪里都有狼。而且這幾年這里的狼“添添的(很多很多)”。
甘風把無人機設定到200米的高度,這樣就可以俯視160000平方米地面。如此大的俯視面積,居高臨下,很快就可以發現狼的身影。
爺爺犯了小孩子脾氣,執意坐在孫子身邊,要看這比金雕厲害的“無頭雞”的稀罕。
無人機升起后,起起伏伏的偌大一片草原立即展現在眼前的屏幕上。草原上的一群群牛羊竟然清晰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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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竟然像孩子似的說,今后我查羊的數量時,可不用一對對地挨著數了。這從“無頭雞”上邊往下看多清楚!
然而,無人機直線飛行了十幾公里,鏡頭下不知掠過了多少群牛羊,曾經引誘得許多牧民抬頭盯著無人機看稀罕。但是,竟然沒有發現一只狼!
★狼對無人機陡起警惕之心
換了兩塊電池,共飛行了一個半小時,俯瞰了上百平方公里的草原,竟沒有發現一只狼的蹤跡!
爺爺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害怕孫子說他撒謊,便不斷地自言自語:這些狼今天都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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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每天或遠或近,哪個牧民都會看到狼在牧場外游蕩,哪個牧民都得分心關注著狼的動靜,防備它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偷走一只離群的羊。可是,今天這是怎么了?
忽然,爺爺雙掌一擊:我知道了!野狼今天發現了“無頭雞”,立刻隱蔽起來了。
爺爺說,狼雖然性情兇猛貪婪,但生性謹慎,警惕性特別高。一旦發現稀奇古怪的東西進入草原,立即隱蔽觀察。直到把新來的稀奇古怪之物研究明白了,才開始采取行動。若是狼有把握獲勝,它會發動突然襲擊。若是狼覺得對方實力強大,它會迅速躲避。
原來,我們的無人機一旦升空,那獨特的嗡嗡之聲立刻震驚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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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肅南草原上空從來沒有的聲音,也從來沒有見過的古怪東西:看不見頭臉,分不清五官,找不到尖牙和利爪。
狼認為,事出無常必有妖!如此奇怪的東西在空中飛翔,居高臨下,危險程度太大。看樣子這東西比金雕還厲害。
狼這東西由于慣常善于團隊作戰,因而不懼雪豹,不懼棕熊,但是就是懼怕金雕。因為金雕占據著空中優勢,加持著鐵翅、鉤嘴和利爪,成了草原狼的克星。當看這無頭無尾的無人機,認為它必定比金雕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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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片草原上的所有的狼,一旦聽到了嗡嗡的聲音,抬頭看到了空中緩慢飛行的無人機,立即本能地趴伏在地,利用毛發和地面巖石相似的保護色,隱忍不動。
狼的聽覺極靈敏,因而還不等無人機的攝像鏡頭掃射過來,它早已隱蔽好了。怎么會發現它呢!
★五個狼窩,空空如也
一連三天,我和甘風啟動無人機,在肅南草原縱橫2000多平方公里,竟沒有看到一只狼的影子!
爺爺愧疚得像個孩子,總是喃喃地說:怎么會這樣呢?那“添添的(很多很多)”狼都哪里去了?難道它們會飛,會土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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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啟發了我們:無人機高空看不到地面狼,我們就徒步找。不信找不到肅南草原狼的蹤影!
爺爺還是像個孩子,堅決要跟著我們去徒步找狼。他害怕我們不讓他跟隨,就主動給我們每人配備了一匹坐騎。當然那都是很聽話的馬兒!
第二天,我們首先跟著爺爺到他說的狼窩偵查。無人機升空后雖然很快就鎖定了狼窩的位置,但屏幕上顯示只有狼洞沒有狼。
我們在無人機的指引下,縱馬爬上山坡,在一處背風向陽的高崗處找到了狼窩。
此洞很大,足有農家裝水的小水缸粗。爺爺說,這是幾只狼共同的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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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電筒的光沒有照見洞底。狼洞居然拐彎了。看看狼洞外邊的地面,竟然還有新鮮的狼爪子足跡。
一連三天,我們在牧民的帶領下,在方圓百公里的地域內找到了五處狼洞。但是沒有一個狼洞中還有狼。
爺爺說,這狼是最近幾天才搬的家!
★狼是最善于趨利避害的猛獸
甘風無論如何想不通:這么多狼,為何都要搬家?它們搬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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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經驗老到,而且善于聯想。
正當我和甘風苦思冥想之時,爺爺已經給出了答案:狼是被你們的“無頭雞”嚇跑的。
這些日子,你們的“無頭雞”一飛起來,嗡嗡之聲立即傳遍草原。附近的狼就像躲避瘟疫一樣,巧妙地隱蔽了起來。
夜晚,它們會通過聲聲狼嚎,傳遞“這里有了會飛的鋼鐵無頭雞”的信息。
狼是勇敢者,但不是沒有頭腦的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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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趨利避害的心理,所有得到這條消息的狼,會通過嚎叫再把信息傳給其他邊遠地區的狼。
于是我們所到之處,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狼洞了!
當然,如果你們離開了,頂多兩三天之后,所有的離家出走的狼,都會回到它們的老窩。
說不定,他們會對牧民采取新一輪報復行動呢!
我們聽了,都捏了一把汗,不知如何應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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