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在這里隱居,為什么要寫那些文章呢?現在你名氣大了,大家都來找你,又不得清靜!如果你還這樣我就不管你了,我自己到深山隱居去!”看到皇上派人來召請種放,他的母親這樣氣憤地說道。
這是992年,38歲的種放已經和母親在終南山隱居多年,他們結草為廬,平時雖然粗茶淡飯,但是每天與閑云青山作伴,日子平靜而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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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放是河南洛陽人,他的父親種詡曾經擔任長安主簿,他經常囑咐種放好好讀書考進士,可是種放對那些卻不感興趣,他經常到嵩山等名山大川游玩,更喜歡那山間的野居生活。
種放年紀稍大一些后,他的父親去世了,幾位哥哥都步入仕途,種放就和母親來到終南山隱居。山中日子清苦,經常有人前來向種放請教學問,種放就用教書的錢奉養母親。母親安貧樂道,很習慣這種平淡樸素的生活。
種放精通辟谷術,相對更為自由,他經常攜一壺自釀的酒,往來于幽靜的山谷之間,仰望藍天白云,傾聽溪水潺潺流過,日子悠閑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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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放能吸引人前來向他求教,顯然學問夠好,人一旦學問好了,當然就會不由自主地流露于外。閑居的日子,種放寫了不少文章,諸如《蒙書》十卷、《嗣禹說》等等,他的作品經常受到人們稱贊。
時間一長,種放的才名就傳到了陜西轉運使宋惟干的耳朵里,宋惟干馬上向朝廷推薦種放,宋太宗于是降下圣旨,召請種放去京城。
看到朝廷使者烏泱泱地前來,又煞有介事地宣讀圣旨,種放的母親特別不高興,埋怨種放說:“你既然在這里隱居,為什么要寫那些文章呢?現在你名氣大了,大家都來找你,又不得清靜!如果你還這樣我就不管你了,我自己到深山隱居去!”
種放無奈,只好向朝廷來人推說自己有病,拒絕了這次召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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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的影視形象,圖源網絡
種放的母親做事干脆,當即把種放的筆墨紙硯都拿出來燒掉,然后帶著種放去了山中更偏僻的地方。
宋太宗雖然被種放拒絕,卻很欽佩他這種氣節,于是賜給他不少錢奉養母親,還時不時派人前去慰問。
998年,種放的母親去世,種放三天不飲不食,然后在母親墓地旁搭了個棚子守墓。
種放的行為贏得了別人的贊賞,不少朝廷大員稱贊他的品德,宋真宗賜給種放不少錢糧和布匹。
1001年,種放再次被人推薦到朝廷,朝廷再次派人前來禮請種放,可是種放再次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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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的影視形象,圖源網絡
1002年,種放第三次被推薦到朝廷。這次,宋真宗寫了一道言辭真誠的詔書,盛贊種放的品行。
這一次,種放沒有拒絕,他跟隨使者入朝,穿著山居的服裝覲見宋真宗,接受宋真宗關于民政、邊防等事宜的詢問。
種放的回答質樸而有見地,宋真宗于是授予他左司諫的官職,并賜給他服裝頭巾等物,衣食住行都為他安排得十分妥帖。
種放在朝廷做官一年有余,也許是不習慣這有約束的生活,第二年春天種放就上表請求回終南山,宋真宗答應了,然后舉行盛宴為他餞行。
出人意料的是,種放在終南山待了一年后又回到京城,再次接受了宋真宗給他的優厚待遇。1005年,種放被提升為右諫議大夫,1011年被授予工部侍郎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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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年時間里,種放多次入朝,又多次返回終南山。他每次入朝都能得到很好的待遇,宋真宗欣賞種放的才干,稱贊他有著像曾子、顏回一樣的品格。
雖然宋真宗對種放褒獎有加,可是有人卻對種放這種行為十分不解,甚至寫信嘲諷他,認為他不如干脆放棄官職閑居深山。
對于外人的嘲諷,種放置之不理,他居住在宋真宗賜給他的僻靜的府邸中,享受著十分優厚的待遇。到了晚年,種放更加注重衣食住行的華美與舒適。他在長安城大量購買良田,賺取豐厚的利潤。在種放的庇護下,他的仆從和族人仗勢欺人,甚至強買強賣,招致官府和民間的很多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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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年十一月十九日清晨,60歲的種放像往常一樣起身,突然有了一個異乎尋常的舉動:把十余年來的奏章草稿統統找出,然后悉數燒掉。做完這件事后,種放換上道士服,召集眾多門生前來飲酒,酒過數巡之后安然而逝。
種放顯然并非一位安分的隱士,也不是純粹的朝臣。山居太過清苦,為官又著實不易,所以他才會在廟堂與林泉之間不停地選擇進退吧?好在北宋初年實在是一個對文人隱士十分友好的時代,因為種放的才能與品格,宋真宗對他表現了足夠的寬容,于是為君者得到賢能的大臣,為臣者得到了自己喜愛的生活方式。
這樣的種放,他會在乎世人的眼光和后人的評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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