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如潮,結構如礁。
看不懂宏觀,就看不懂自己未來十年的生活。
昨天A股創下10年新高,市值破百萬億大關。
看清周期的節律與結構的錨點,我們就能在風雨中不至迷航。
回望近十五年的中國經濟,是潮水一次次拍擊礁石的十五年,也是無數普通人命運泛起漣漪的十五年。
人在周期和結構變化的決策,就是決策自己的命運與人生。
然后更好地過這生活。
不知不覺間,宏觀對生活的影響巨大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從過去入手,了解宏觀標志性事件和詞匯,以及他們對生活的影響,持久深遠,潤物無聲。
2011年,人行加息三次,存款準備金率連加六次,存準率逼近歷史高點。資金凍結,企業融資難,民企資金鏈斷裂潮加劇。當年出了兩個關鍵詞,一個是央媽,一個是跑路。
2012年,歐債危機。歐洲沒錢買中國的貨了,出口大幅下降。為保市場資金供給,人行一年降息三次。這一年,新環保法出臺,史上最嚴,整頓落后產能進入嚴肅周期,并以此開創了環評專業創收的新時代。
2013年,電商元年。雙11全天成交額350.19 億元人民幣,背后是上一年中國第三產業產值超過第二產業的宏觀背景。經濟由投資驅動進入消費驅動,此后蓬勃的所有消費敘事,抖音,美團,滴滴,電商,在2013后破土而出。
這是十五年前的敘事,可以想想哪些是可逆的,哪些是不可逆的。
然后是過去的十年的敘事。
2015年三件大事。811匯率改革,人民幣從6近乎貶值到7。史上最強股災,各類指數腰斬,A 股市值蒸發15-20萬億元人民幣,近當時中國GDP四分之一。供給側改革,去庫存去杠桿兒降成本補短板進入頂格的政治形態,從產能到產線,稅務到金融,全方位調控。
2020年,各種敘事意義上的元年。口罩期,中國是全球唯一一個經濟正增長的國家。同年,房地產三條紅線出爐,曾經的經濟增長引擎進入歇菜狀態。放棄幻想,重倉科技,國產替代和卡脖子成為顯學。
2022年,“新三樣”關鍵詞誕生。背后是中國的新能源電池、新能源電車、光伏在全球賣破萬億,其他國家開始感受到東方大國新經濟的沖擊,誕生耶倫奶奶中國工業品過度供應的專有名詞,Oversupply。以及影響深遠的,人口第一次負增長。
2024年,央行首次在官方場合承認中國經濟面臨通縮壓力。錢的購買力變強了,但不是向好的方向的強。會導致內卷嚴重,引發物價降低,企業收入大幅減少,裁員和削減投資,進入惡性循環。
再看看這十年的故事,可以想想,哪些是可逆的,哪些是不可逆的。
可逆的周期性變化,不可逆的結構性調整
揭曉答案,同樣波及范圍巨大,但加息降息是周期,是宏觀調控的手段,產業結構調整,GDP驅動主力,是不可逆的結構性調整。
結果顯著:
史上最嚴環保法帶來的新舊動能轉換,新三樣輸出全球。
第三產業產值超越第二產業,消費取代投資成為拉動GDP第一生產力。
經濟學上,可逆的叫周期性變化,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不可逆的叫結構性變化,少年聽雨歌樓上,高堂明鏡悲白發。
了解了周期性變化與結構性變化,就可以從GDP核心指標(投資,消費,出口)中理解下面的問題:
為什么年輕人不愿意生娃了?
為什么房地產起不來了?
為什么消費刺激不懂了?
為什么全民社保?
為什么實名反內卷?
為什么出海這么重要?
理解我們正在經歷的經濟環境。
投資:經濟下行與化債
從各種意義上看,投資都是政府宏觀調控的核心手段,從收入到就業,從行業到產能,可生萬物。
但是,近年來,好像作用沒那么大了。
一個是收益的不確定性高了,另一個是,地方政府沒錢了。
拉動投資主要是大基建和地方政府,但地方政府顯性債務超過40萬億,隱性債務更高達70萬億以上,不少城市連利息都靠借新還舊。土地財政失靈,剛性支出難減。
刺激經濟的很多政策在地方上沒法執行。
首先,經濟下行的土地出讓金減少、稅收增長乏力,“錢袋子”越收越緊;但舊賬還要還、工資要發、基建不能斷,支出剛性一點沒變,債務利息反而在漲。
其次,過去靠賣地與城投舉債滾雪球,如今信用透支、融資收緊,“借新還舊”傳統打法走到了盡頭。市場不信、銀行不愿、中央不兜底,化債手段更受限。
然后,財政吃緊直接影響基建投資,地方沒錢修路修橋搞園區,穩增長的傳統抓手失效了,甚至出現“穩增長靠中央、穩債務靠地方”的分裂局面。
經濟上行時,發展可以掩蓋很多問題,經濟下行時,問題就更容易被暴露。
經濟下行的同時化債就更難。
化債太快,有經濟崩盤的風險。
化債慢些,經濟整體越來越通縮,導致各種刺激政策更難維持。
這個內生問題可以解釋很多事情 ,為什么房價起不來 ?為什么內需起不來?為什么年輕人不愿意生娃?
投資行為減少了,創造的工作就業機會就少了,當年的高房價透支了家庭存款,人們就更不愿意生娃和消費了。
前文所說,中國經濟由投資驅動為主進入消費驅動為主。
然后,全民社保和反內卷就成關鍵詞了。
消費:反內卷與全民社保
這幾年,為了促進消費,國家出臺了各種各樣的刺激政策。
家電下鄉和以舊換新,汽車購置稅減免,消費券和節慶促銷,家電購置國家補貼,再到最近的育兒補貼和消費貼息。
但投資式微,就業工作帶動不起來,中國老百姓儲蓄傳統。2020-2022,居民新增儲蓄總計約 75.5 萬億元,增長 31%;今年第一季度,中國居民家庭存款總額超過 160 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約 10.3%。
如讓讓大家心甘情愿地花錢消費,是經濟工作的核心話題。
必須讓大家的時間解放出來,才能促進消費。
所以“反內卷”從民間術語進入到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就不到一年。
另一個熱詞是九月份即將嚴抓的全民社保。
全民社保會顯而易見地提升用工成本,企業賺的少了,員工拿的少了,定會引發一段時間的倒閉潮。
但另一方面,政策希望用社保基金兜底來促進消費,讓中低收入群體降低“失業沒錢治病”或“老了沒錢養老”的焦慮。同時,增加企業用工成本,能把價格提上來。
但最重要的是,用這個手段吸收全民社保的冗余資金,通過社保基金財政和投資雙拉動。相當于把分散的小額資金匯聚成可用于長期投資的大資金池,政府管理的社保基金會進入資本市場(投資股票、債券、基礎設施項目)。
換句話說,再造幾個耐心資本,國家動用宏觀調控手段,幫你花到需要用錢的地方,以提升信心。
比如橫空出世的大國敘事型投資雅江集團。
和精準刺激消費的生育補貼。
出口:出海與全球抵制的時間差
過去三年,出口是最大亮點。
2024年,中國出口總額3.577 萬億美元,同比增長1.8%。其中98.9%是制造業。機電產品占出口總值約 59.4%,高端裝備出口同比增長超過 40%。
程苓峰在寫《一代人的大航海》系列,科特勒在發力品牌的海外落地,A+H股讓香港金融業重回經濟上行的美,穩定幣在國際博弈的環境下下破局而生。
大規模產能出海始于7年前,美國提高關稅,倒逼中國企業將工廠搬到東南亞(越南、泰國、印尼)、墨西哥、印度,躲開美國對中國出口的封鎖網。
現在,但隨著川皇全球征稅,美國仰仗其統一消費大市場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敘事不可避免,殺氣騰騰滿全球,管你是不是盟友,所到之處無一幸免。
換個地方繼續組裝生產就能賣給美國的好時候沒有了。
相對,從低附加值的生產出口到洞察用戶的品牌輸出,以及融入當地的本地化征程開始了。
但沒有征程可以一帆風順。
中國處于全球化市場經濟分工環節的中間層,即生產層。
需求側,是歐美這些強消費購買力的大市場。
供給側,是亞非拉這些提供原材料的第三世界國家。
中間層的擴張太快,容易導致兩個結果:通縮輸出全球,產生貿易摩擦—
企業以更低價格搶占海外市場,價格戰打到海外;全球同類產品價格都會被迫下調,然后被輸出國家的零售利潤減少、消費預期減弱、投資意愿下降。
所以最關鍵的是,搶住球抵制中間的時間差,出海的核心產業,在大規模抵制之前完成定價權。參考當年美國主導的全球化分工體系,從消費電子到工業生產,從生物醫藥到汽車飛機,打破舊秩序,完成新革命。
我們摸著蘇聯過河,也摸著美國過河,我們摸著日本過河,還可以摸著東南亞過河。
只要以我為主為我所用,我們都可以學習。
兼容并蓄。
所以才能源遠流長。
左手哈耶克,右手凱恩斯,科技第一生產力
如何走出通縮?
哈耶克是自由經濟的圖騰,凱恩斯是政府宏觀調控的鼻祖。
哈耶克說,你要相信市場的自我調控力量,政府最好什么都不做,要相信人是理性的個體,泡沫未破完才是問題,不要救。
凱恩斯說,你要相信政府的引導調控力量,政府要擴大財政支出,相信人是情緒動物,需要政策信心引導,需求不足是最大問題,用力推。
其實他們是硬幣的一體兩面。
如果政府單純相信市場的力量,那就是被忽悠瘸了。全球化分工體系下,貿然全面放開市場,那就是大量外國商品傾銷,全球產業轉移,本國經濟在外部沖擊下優勢蕩然無存。
如果政府只專注市場調控,在路徑可參考時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時間久了,就容易減低創新動力,滋生腐敗與內耗,減低效率。最聰明的人沒有動力,必然會流入支持創新的地方。
奧地利學派說,“政府對經濟的干預,就像向水池里扔石頭,你永遠無法只激起一個漣漪。”
中國美國,都恩威并施,兩手抓兩手硬。
核心產業和部門,落地凱恩斯,保護生產資料的定價權,警惕外國資本操縱。
需要發展經濟的產業,上馬哈耶克,自由經濟主義,席卷全球。
所以今天的中國有三個中國,哈耶克的中國,凱恩斯的中國,黨的中國。
而真正的治理智慧,在于三者的辯證統一。
美國也一樣,世界經濟霸主鼓吹了這么多年的自由經濟,忽然進入了國家資本主義。全球收稅,要求英特爾CEO辭職;要求英偉達對華芯片銷售額15%的分成;親自指揮貿易伙伴承諾的1.5萬億美元投資。
民主黨主張加稅,加稅了可以通過宏觀調控干更多的事情,共和黨主張減稅,減稅了企業擴張需要可以雇傭跟多的人。
中美互為鏡像。
所以強者不拘泥規則,強者永遠制定規則。
如果現有規則固化,那就是馬太效應,強者恒強,弱者恒弱,老牌帝國獨霸天下,全球分工為我獨尊。
但這個時代,有新能源,有新材料,有加密貨幣,有區塊鏈,有人工智能,有技術爆炸,一切的破局點,都匯聚在多年前智者的一句話——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輕舟再過萬重山
羅馬帝國的國旗,是一只雙頭的鷹,一面望著過去,一年望著現在。
今年,也總有人回望過去,熱愛懷念經濟上行時期的美。
可以理解,沒有經濟上行的時期,就沒有每個人的生活改變。
人的情緒,是有記憶的。
大家都會熱愛榮光,反思苦難。
但還有常被忽略的一件事——
這宏觀的敘事與我們息息相關。
以前在海外讀書,對世界懵懵懂懂,不了解個體在全局微不足道的意義
慢慢才知道,你以為的與眾不同,其實是你的生活方式,是你的文化認知,是你讀過的書與走過的路,更是經濟上下行的時代印記。
寧高寧在《三生萬物》里講“年輕時氣盛,覺得自己懂的事很多,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思維甚至性格是如何形成的。年齡大了,回過頭來看,不禁一笑,原來你不過是一個被經歷塑造和被人影響的產物。”
結構變化,產業升級,就是時代的影響。
我們能回改革開放之前的世界嗎,能回到犧牲環境換取經濟的粗放增長時代嗎,還能甘心做全球的打工仔等著西方國家為我們分配工作和資源嘛?
不可能了。
這就是結構性變化,我們能做的,只有披荊斬棘地一往無前。
未來的周期,我們選不了老齡化的人口結構,我們選不了產業升級帶來的陣痛隱憂,我們選不了大國崛起的國際環境。
但我們可以選擇,個體在宏觀中存在的方式。
乘風破浪,加入出海敘事的國際大潮,
披荊斬棘,成為產業升級的中流砥柱,
秉持我心,宏觀的不確定中過好一生。
人在周期和結構變化的決策,就是決策自己的命運與人生。
程苓峰寫到,“當下千年未有之變局。中國要掀美國的桌子,crypto 要掀國家的桌子,AI 要掀人類的桌子。我們要在這技術、經濟、政治、文化四浪疊加的亂世里殺出一條路。
一代人的天命。這是商鞅的時代,呂不韋的時代,妲己的時代,還有始皇帝的時代,孔孟老莊的時代。不以人類意志為轉移,亂世的盡頭,將是從未有過的新世界。”
從投資到外貿,從股市到債市,七月份指標回調,8月A股10年新高,市值突破百萬億大關口。希望宏觀早日走到通縮結束的轉折點,迎接下一個周期的到來。
周期總是變化,文明精神的內核不變,
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經驗,是人民生活有保障的底氣,是相信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的科學規律,以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信念。
自強則萬強。
早日,輕舟再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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