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決定今天給自己放假一天,但行程因為種種原因都被鴿了,讓我再次體會到人文學科學習的痛苦——因為研究起步的門檻低,只要在家就能進行,要是一段時間不看書、寫讀書筆記、寫論文,就有負罪感。從九點到現在基本進行著看書和打游戲輪換的活動,到這個點實在不想打游戲了,故寫一個公眾號。
大學里文科科研的無邊界感,放在人生的前后階段可能是更多人的常態。在初高中,每個學生都被希望在單位時間內刷更多題,更加努力,為了自己的未來;在工作階段,真正能落實八小時工作制,下班時間領導發消息堅持不回的肯定也是少數,為了升職加薪、快樂的退休生活,或者,不被裁員。大家總希望在有閑的時候“忙起來”,在社媒上似乎已經成為東亞人背負的原罪。
這可能是一個地理問題,也是歷史問題,從哲學似乎也有一種解答。
本雅明在《拱廊計劃》之N中寫道:
洛策在進步觀與救贖觀之間的關聯:“有這樣一種思想,即正在消失的前輩們的勞作永遠只使后輩人受益,而勞作者們自己卻無可挽回地失去了享用機會。如果我們不拒絕這種思想,理性就會變成非理性。”(p.50)這是不可能的,“除非世界本身,以及歷史發展的繁榮都看上去如同毫無價值與意義的噪音……歷史進步的方式也以某種神秘的方式影響著它們——正是這種信念首先使我們有資格像現在這樣談論人類及人類歷史。”(p.51)洛策把這叫作“關于對一切事物進行保存與復原的思想”。
簡單來說,洛策和本雅明都認為歷史的線性進步觀是不可取的,即歷史永遠向好發展,因為這種觀念導致每一代人都以“我苦一苦,下一代就不苦了”安慰自己,而失去了享受的機會。由此我們把過去和當下的行動全部整合成面向未來的姿態,這是一種非理性的行為。
于是他提出了 “關于對一切事物進行保存與復原的思想”,認為歷史進步需以某種神秘方式關聯過去,通過保存和復原過去挖掘當下時間的剎那救贖,這種救贖才是真正的進步,因為它使過去、現在與未來聯結為有意義的整體,而這正是我們得以談論人類及人類歷史的基礎。
如何獲得救贖?這個問題和東亞沒有關系,有濃厚的彌賽亞神學色彩。
但是,歷史線性進步觀,或者歷史主義,在東亞的基礎相當之深。“共產主義一定會實現”是線性進步嘛?不是的,因為這個論述保留了發展中錯誤和倒退的可能性,但這個可能性由于其消極性在意識形態上不會得到宣傳。這是一個不便涉及的話題。
馬克思的觀點是線性進步嘛?大方向上是的,從原始社會到共產主義社會。但細節上的論述我并不了解。但以大部分人的樸素視角而言,已經造成了這種錯覺,一方面是馬克思主義的廣泛傳播導致對其的庸俗化理解,另一方面是中國歷史在近兩百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說是飛速進步、跳躍式發展,即使不了解馬克思主義,但從自己樸素的生活中也產生了歷史永遠向前進步的錯覺。
這種錯覺不一定有很大害處,但給人以沉重的心理包袱。希望朋友們未來能接受一種不那么理想的生活、不那么理想的自己,也希望大家在為未來而努力的時候爭取把現在也整合進去,不要“想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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