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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點算什么?你要保護好自己。尤其是咱倆處對象這個事,可別讓你那些同事發現了。”這是S城靠近河邊的一處商業中心4樓健身房的儲物間,小任趁午休躲在儲物間給男友打視頻,壓得很低的聲音里帶著撒嬌。
男友擔心他實習太累,更擔心他會在健身房不小心暴露了性取向受欺負,勸他實在不行就回長春。
這時,儲物間的門口閃過一個人影,是小任的帶教教練李磊。小任沒有發現李磊,可打算進來取紙抽的李磊卻聽清了小任開著外放的視頻通話。尤其是小任的男友用大嗓門叫著小任“寶寶”。李磊震得一愣,逃也似的離開了。
“不是女朋友”
2005年出生的小任是長春一所體育學院的大三學生,按照學校的規定,他要完成至少三個月的實習。考慮到自己后續的就業實際,加上小任的父母也在S城,于是他就和男友一起選擇了一家位于S城的健身房作為實習單位。
這是小任的第一次實習。小任的男友有些擔心,“一個月的實習工資才一千五,不夠你來回車費的,實在不行就別去了。”可小任對自己的就業前景感覺迷茫,如果再不實習,未來就會更不明朗。怎奈男友需要上班,離不開長春,于是小任獨自前往。
小任來這家健身房的第一天,就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在網上介紹的很好、看起來場地很大的中大型健身房,其實只有四個健身教練,連保潔阿姨都是晚上才來收拾,健身房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靠幾個健身教練。小任那時還沒意識到這個情況對自己的影響,只是時不時和男友在視頻通話時抱怨。由于小任住在家里,晚上父母會注意到他的一舉一動,所以小任選擇在午間和男友聊天。
“小任,你去把硬拉架搬過來!”“小任,把啞鈴收拾好。”“小任,前臺有水灑了,去擦一下。”因為年紀最小,小任成了健身房里干活最多的暑期工。有時,略年長些的瑜伽教練張姐會不好意思,給他塞塊士力架,而小任的帶教教練李磊則額外教他給會員拉伸放松的手法。
小任話不多,別人讓他干啥他就干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流露出某些舉動,讓人發現他的性取向。李磊有好幾次都對另外三個教練說,“小任可是我徒弟,你們別老使喚他,人家還是個小孩!”
可小任中午總躲進儲物間打視頻,時間長了,難免讓人懷疑。這天嘴碎的瑜伽教練張姐湊過來問小任,“中午總躲儲物間干嘛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跟女朋友聊天啊!”小任沒想到會被這么直接問。他有點懵,下意識地回答,“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張姐不信,“你別瞞著我了!”小任有點張口結舌。李磊正擦著啞鈴,直接打斷,“小任是家里有事,跟家人打電話呢。” 小任松了口氣,卻瞥見李磊低頭擦啞鈴的動作慢了半拍,他總覺得李磊看自己的眼神,比之前多了點說不清的距離。
但張姐的好奇心卻并沒就此打消。隔了兩天,她發現小任的手機屏幕是兩個男生在操場跑道上牽手,背后是“省運會短跑決賽” 的橫幅,立刻大驚小叫,“這是什么!”
李磊假裝好奇,湊過來看了一眼,小任正滿臉通紅。李磊更確定了之前聽到的儲物間里的視頻通話是小任和同性男友。李磊的遲疑只有幾秒鐘,然后故作大大咧咧地對張姐說,“你一個女的,不懂我們男的和哥們間的感情。拉手算什么!我比賽奪冠,我哥們直接照我臉上啃了一口!”
這場差點出柜的風波,被李磊救了。過了一個多小時,李磊裝作若無其事地對小任說,“下次手機屏幕換個圖片。來點消息啥的,屏幕一亮,別人都能看到。解釋起來麻煩。”小任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試探:“李哥,你是不是…… 知道了?” 李磊避開他的目光,“別想多,我就是提醒你,在這上班少惹麻煩。”
小任的直覺是李磊知道了。幾個教練沒事聊天的時候,瑜伽教練張姐再也不開玩笑要給小任介紹女朋友了。一次一個老會員問小任有沒有對象,張姐用有點陰陽的語氣說,“別看人家年紀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李磊決定幫助小任
小任和李磊的關系似乎因此變得疏遠了。李磊說不清是覺得小任“特殊”,還是怕自己和他走太近被人議論?他只知道,每次小任想跟他請教帶課技巧,他都找借口躲開,心里還勸自己:“我就是不太適應,等過段時間就好了。”其實直到小任返校前,李磊才說小任是他接觸到的第一個喜歡男生的。就算此時,這三個字也被李磊簡化成一個含糊的詞:“這類人”。
不過在六月底的時候,李磊給小任安排了另外一個工作,帶小孩子做體能訓練,這在小任看來,是不那么“正經”的工作。
這家健身房的特色便是到了暑假給小初高的孩子開設托管。所謂的托管班,不過就是安排教練看著孩子們寫作業。小任順理成章成了這個“孩子王”。
四五天后,小任實在忍不住,瞅著健身房沒客人,拽住剛練完胸的李磊:“李哥,能不能讓我帶幾節成人課啊?天天跟小孩待著,我連器械都快忘怎么用了,實習結束咋交差啊……”李磊擦汗的手頓了頓,余光瞥見前臺老板在,語氣瞬間硬了,“讓你帶小孩就好好帶,哪那么多廢話?你是實習的,輪不到你挑三揀四。”小任心里一抖,他認為李磊開始歧視自己了。
李磊看著小任的背影心里發虛。剛才那話一半是說給老板聽的,一半是自己還沒捋順對小任的態度,總覺得“他那樣的人”就該離“正經教學”遠點兒。可轉念又想起小任第一次幫會員調整深蹲姿勢時的認真,又罵自己是在“瞎想”,連練器械的心思都沒了。
這天晚上快七點,健身房托管班里最后一個孩子也被家長接走了。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小任正在收拾托管班教室里的衛生,手機一震,是男友發來的一張圖片。小任有些狐疑地打開,居然是自己所在的健身房的門口!
原來男友聽小任說自己在健身房不開心,特意請了半天的假,坐上高鐵來看他。兩人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面了,小任興奮地把拖把扔在教室,小跑著到了門口,果然,男友就坐在健身房門口斜對面的休息椅上。
看到小任,男友站起來,小任喜出望外地撲了上去。男友提醒小任,“你同事都在呢!”小任一回頭,三個教練都看到了,有人笑,有人表情驚訝。小任也意識到了,慌忙低聲說,“你去旁邊的肯德基等我。我還有半小時就下班了。”
這一幕很快傳到了老板耳朵里。本來兩三天才來一次健身房的老板,第二天就特意過來了,和小任說,“你不許跟小孩獨處,別帶壞人家。”
還不等小任說什么,老板又把李磊叫過來,“你是怎么帶新人的?他這個情況你知道不知道?”李磊愣了一下。他知道老板指的是小任的性取向,可這話沒法接,只能含糊:“我沒太注意……”“沒太注意?” 老板說,“從今天起,不讓他帶孩子了,萬一被家長知道,我這托管班還開不開了?” 李磊試探著說:“那讓他先清理器械吧,總不能閑著。”
小任全程都在旁邊站著,他的臉漲得通紅。當天下午,老板買的一批二手啞鈴到了,縫里的油漬要用鋼絲球一點一點蹭,小任的手磨得發紅,指甲縫里全是黑油。老板只交待了一句,“認真點,干完我來檢查!”
過了兩天,老板忽然又跑過來,說自己琢磨小任這種情況,在店里他不放心,干脆讓他去發傳單。李磊有些不忍,“他還是個學生,今年還這么熱,要不大家輪流去發傳單吧!”
老板狠狠來了句,“我當時把你招過來,我都沒嫌你個子矮。你現在不知道感恩,還胳膊往外拐!”李磊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吭聲,他怕丟工作,更怕老板把火撒到自己身上。可看著小任抱著傳單走出健身房的背影,他又后悔了。
那段日子,東北熱得出奇,中午的氣溫超過了三十五六度。老板大概也覺得有些過分,不希望被四個教練在背后議論,于是他特意當著大家的面說,小任出去發傳單,額外給獎勵,一個小時十塊錢。
小任不會偷懶,老老實實地在戶外發著宣傳單。他嘴笨,只會把宣傳單遞給路人。有的路人接過來反問,“沒有小禮物嗎?”聽到小任悶悶地回答“沒有”,就把宣傳單扔到了地上,更多的人干脆不愿停留,連宣傳單接都不接,想趕快走進商場里涼快一下。一天下來,小任竟然只發出了十幾張。
這樣干了四天半,小任有點中暑了。老板接到電話后,怕出事,急忙把小任叫了回來,還讓小任休息剩下的半天,不用來健身房。
李磊本來還替小任高興,可他路過前臺時,正好看見老板在計算小任的發傳單金額。李磊聽到老板嘴里念叨,“反正他也干不了什么正經事,還是個小怪物,給多了也是浪費。”李磊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
李磊想到自己因為個子不高,為了好找工作,所以他把底薪定得比其他的教練少了好幾百,就算如此,剛入職時,老板總當著別人的面說,“李磊的技術還行,就是身高差點意思,要是再高5cm,我就給他漲薪。”
果然,那周的總結會上,老板手里拿著個紅包,“這周小任發傳單很認真,本來要發200 塊獎金……” 小任聽到這里,已經伸出手準備接紅包,盡管200也是克扣后的。
老板話鋒一轉,盯著他冷笑:“但我后來想了想,你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也不放到臺面上來說。這獎金就不給了,你懂吧?” 有人聽完低頭偷笑,小任僵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老板看自己的話有了效果,立刻得意洋洋起來,“看來你也知道自己不正常,不過我也是講信用的人。既然答應你在這里實習,我一定不會趕你走,但你要好自為之。你要明白我做這些也是為你好!”
散會后,小任沒跟任何人說話,直接拿了包走了。李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因為身高的問題他一直被老板開玩笑,到現在都過去三年了,底薪還是比別的教練少幾百塊。他越琢磨心里越堵。
李磊決定幫助小任。誰讓他是他的“師傅”呢!
丟失的瑜伽服
小任沒想到性取向暴露后居然這么麻煩。盡管沒人當面說這件事,可小任最明顯的感覺是被孤立。一周后,健身房里一臺跑步機需要搬進來,可貨站的車把這么大的跑步機直接扔在了貨梯口。原來搬上來要加五十塊錢,老板舍不得花這筆錢,就讓教練搬。
小任反應慢,別的教練看到老板進來,都假裝去忙。小任慢了一拍,老板立刻叫住他,“去樓下,把那臺跑步機搬上來。”小任愣了一下,“我一個人搬?”老板有些不屑,“不然呢?你一個健身教練,跑步機都搬不動嗎?”
小任也不敢頂撞老板,決定先下樓看看。好在跑步機是有輪子的。小任試著往貨梯里推,卻發現推不動。他想用肩膀扛起跑步機的扶手,然后用盡全力推進貨梯,結果剛抬起來,他的力氣就不夠了。一個泄勁,跑步機不偏不倚,砸在腳趾上。小任當時就一聲慘叫,蹲在地上捂腳,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幾分鐘后,老板的電話打過來,聽他說砸到腳,不耐煩地說:“你真是干啥啥不行,添亂第一名,不用你搬了,我讓別人去。”小任掛了電話,蹲在地上給男友發信息,問 “要不要請假去醫院”,男友急得罵他:“你傻啊?疼成這樣還不請假?”
在男友的鼓勵下,小任才敢去找老板。小任和老板說,自己要請假去醫院。老板沒吭聲。小任和老板的距離還不到兩米,難道老板沒聽到自己說什么?于是小任往前走了一步把話又重復了一遍,老板這次卻別過了臉。
不遠處的李磊過來說,“老板你快讓小任去看看吧,萬一真有個損傷就麻煩了,畢竟他還是實習,也沒有保險。”老板這才有些不高興地說,“上次你發傳單中暑已經請了半天假,加上這次,就算你請一天吧,底薪扣一百。”小任還想說什么,老板說,“就你這樣的,看來真的只能喜歡男的。只能讓男的照顧你,把你當成女的。”
李磊聽到這些,轉身走了。趁沒人注意時,把自己的云南白藥噴劑塞給小任,“先噴點這個。” 小任抬頭看他,眼里滿是驚訝,李磊卻別開臉,“別多想,我只是不想你明天沒法干活,耽誤托管班的事。”
小任去醫院拍了片,幸好沒骨折,就是軟組織挫傷。那天晚上,小任和男友打字聊了很久。兩人都決定,這次的實習這么憋氣,還是別干了。直到那時,小任已經干了一個多月,加班快十個小時,還有托管班的補貼,老板一分沒給,連基本工資都沒提。
第二天一上班,小任拿著自己的工時表找老板,“老板,我這個月多加班快十個小時,還有托管班帶小孩的錢,你都沒算工資。” 老板冷笑,“你還好意思要工資?你這情況沒讓你走就不錯了。再啰嗦,我就給你學校打電話,說你實習期間態度不好,再把你這點事反映給學校!”
小任想起之前幾個教練私下議論。一個說,“老板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另一個說,“感覺他一點不懂《勞動法》!”當時小任還覺得是個玩笑,現在看說得一點沒夸張。
此刻,小任攥著工時表,急了,“你這人怎么這樣!說話不算話!你就不怕我舉報你!”老板停頓了一下,“那你舉報吧!我看看到時候店里的教練是給你作證還是給我作證?”看到小任遲疑,老板又跟上一句,“你就真不在乎學校知道你的事?”
其實李磊早就猜到老板會做出這樣的反應。據李磊了解到的情況,以前的老板也不是這樣,但隨著店里的經營情況越來越差,再加上老板又貸了七十萬來做這個健身房,所以對手下員工難免苛刻,可他翻來覆去地拿性取向說事,這就有點讓人接受不了了。
小任后來又找過老板一次,不過是明確一下實習結束的時間,并且再次提了讓老板給自己結算工資的要求,并需要加上托管班的費用。老板依舊沒給答復。
這次找完老板沒幾天,健身房就丟了一套價值800元的女士瑜伽服。這套瑜伽服就放在儲物間里。老板發現的時候想把幾個教練叫到一起,張姐第一個表態,“肯定不是我!我缺心眼啊,偷店里的瑜伽服!”健身房員工里,出入頻繁儲物間的,就是小任。
老板解散了大家,單獨把小任叫到辦公室,把空衣架摔在他面前:“肯定是你偷的。這里就你一個暑期工。你前幾天和我說要回學校了,現在趁著這個機會,把瑜伽服順走了。”小任急得眼淚都快掉了:“我沒有,我昨天根本沒進過瑜伽室!再說我一個男的,偷女士的瑜伽服干什么!”
老板轉作嘲笑,“誰知道你的癖好!萬一你對象想讓你穿上裝女的呢!”小任氣得張口結舌。老板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賠500塊,要么就給你學校打電話,說你在實習期間偷東西,再加上你自己的丑事!你自己選。”
其實當天早上,李磊去瑜伽室路過儲物間時,看見老板的妹妹從儲物間里走出來。但這個時候冒然沖進辦公室,給小任作證,又沒有證據,估計老板不容易服軟。
李磊沒聲張,去前臺調了監控。監控清楚拍到老板妹妹早上進過瑜伽室,沒別人進去過。他把照片和監控錄像存到自己手機里,偷偷發給小任,“這些能證明你沒偷東西,你要是再找老板談,就拿著這些去。”
小任看著手里的證據,心里又緊張又堅定。
老板看到他,很不耐煩。小任把證據放在桌上,“老板,瑜伽服不是我偷的,監控和照片能證明是妹拿的,你看這個背影,其他的教練都說是妹;還有你扣我的工資,我有工時表和加班記錄;上次開會你扣我的獎金,說我帶托管班不好,可家長和小孩都能證明我教得挺好。”
你妹
你妹
老板一開始還不信。等親眼看到監控時,臉都綠了,“你從哪里弄來的!你沒有查監控的權限。”他想了想,“肯定是李磊!他有權限,他還是你的帶教!”老板想出門找李磊。小任卻擋在老板面前,“這件事別人都知道了!”
李磊在辦公室外等著,看到小任走出來,沖他比了個“OK” 的手勢。這才松了口氣。
小任以為老板妥協了,沒再找他賠瑜伽服。他估摸著,也許在實習結束時,老板能把錢自己的工資、全算來也就兩千四五百,一起給自己。
你告訴學校啥
可小任的愿望落空了。
實習期還有一周結束時,小任找老板在實習鑒定上簽字,可老板竟然耍賴:“我給你寫一個優秀的實習鑒定,錢就算了。” 換作之前,小任大概也就同意了,可這次他反問了一句,“為什么?”
“工資和實習證明你只能要一樣,而且我也肯定不說你那點事。”估計老板是賭小任打算要實習證明。小任很堅決:“不行,工資是我應得的,證明也是你該給,兩者都不能少。”
老板臉色沉了下來:“那我就告訴你學校你的情況。” 小任心里騰起一股火,他故意反問,“你告訴我們學校什么?”老板一時間結巴起來,“就是……就是你喜歡男的!”
小任看著老板的表情,想起之前李磊說他喜歡欺負沒有太多社會閱歷的人,他鼓起勇氣說,“這都什么年代了,你還因為這件事大驚小怪。”
沒想到老板忽然換了商量的口吻,“你坐一下,我跟你聊一聊。”只見老板打開了銀行App給小任看了自己這半年的貸款情況,“我為了開這家健身房,現在貸款已經超過了一百萬。給你開工資,其實都是從這些貸款里拿出的。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小任那顆年輕而柔軟的心,反而被老板這番操作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板繞過辦公桌,走到小任身旁,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年輕,很多事情你不懂。就拿你喜歡男的這件事來說,你現在覺得無所謂,可等你回到學校,發現大家都知道的時候,就會覺得麻煩了。年輕人不要太著急,我也不是不給你工資,你也要考慮到你自己的情況。”
小任幾乎快被說服了,老板這時冒出了一句話,“你看這一個多月,就給你一千二吧!”竟然把工資打了五折!小任一下子清醒了。
實際上,在李磊的指點下,從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開始,小任就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此時,他終于拿出手機,“老板,我一直在錄音。”
當天下午,老板把工資和補貼轉給了小任,一共兩千四百多塊,還在實習證明上簽了字。小任拿著手機里的轉賬記錄,和自己的實習證明,心里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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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任按照網上范本撰寫的實習證明
離開健身房前,小任請李磊吃了頓飯,從這一刻開始,他們不再是“同事”,而是能分享心事的朋友。
小任在8月底回到了長春,他的計劃依舊是成為一名健身教練。如今的小任和男友一起在長春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未來還很長,小任也許還會遇到各種歧視。至少那個時候,小任會多一些勇氣,去挺起胸膛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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