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趙大哥做了10年的臨時夫妻，分別時，他讓我看看床底下的鞋盒

《我和趙大哥做了十年臨時夫妻，分別那晚他掀開床板，我抱著鞋盒哭成狗》
"小蕓，床底下那個鞋盒...你拿走。"趙大哥說這話時，我正蹲在出租屋的地上給他擦皮鞋。十年了，這雙三接頭黑皮鞋我擦過上千次，可今天鞋油抹上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窗外飄著2023年第一場雪，屋里的電暖器"滋滋"響，像極了十年前那個雨夜，他渾身濕透站在我店門口的模樣。

趙大哥全名趙建國，今年五十八，是工地上的鋼筋工。我四十二，在城中村開了家十平米的擦鞋店。十年前他來擦鞋，褲腳沾著泥，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五十塊："妹子，能賒賬不？"我抬頭看他，雨順著安全帽檐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坑。后來才知道，他老婆跟人跑了，兒子在外地上大學，每月就靠那點工錢過活。
"賒啥賬啊，哥。"我塞給他兩個熱乎的包子，"下回帶雙干襪子來。"他咧嘴笑了，缺了顆門牙："妹子心善，將來準能發大財。"那會兒我哪知道，這聲"哥"一叫就是十年。

頭三年我們真就只是"臨時"。他每月十五號發工資，準來我這兒擦鞋，順便捎點工地食堂的肉包子。我給他縫過三次褲襠，補過五回鞋帶。有回他喝多了，趴在店門口吐，我扶他去診所打點滴，他攥著我的手喊："秀蘭...秀蘭你別走..."我知道秀蘭是他前妻，后來再沒提過這茬。
轉折點在2016年冬天。那天雪下得特別大，他三天沒來擦鞋。我揣著兩個烤紅薯去工地找他，工棚里冷得像冰窖。他蜷在床上發燒，床頭放著半瓶退燒藥，標簽都被汗浸模糊了。"你咋來了？"他沙啞著嗓子問。我摸他額頭燙得嚇人，二話不說背他去了醫院。

"肺炎，得住院。"醫生拿著片子說。他死活不肯，說住院費太貴。我當場拍出存折："哥，我這兒有八千三，夠住十天。"他盯著存折上的數字，突然哭了："妹子，我何德何能..."
從那以后，我們的"臨時"就變了味。他搬來和我住，每月給我八百塊生活費。我早上賣豆漿，中午給他送飯，晚上他幫我收攤。鄰居王嬸總打趣："小蕓啊，你倆這跟兩口子有啥區別？"我笑著打哈哈，心里卻酸得發緊。

最難忘的是2018年春節。他兒子帶著女朋友回來，在飯店訂了桌。我去送擦好的皮鞋，推門就聽見那姑娘說："爸，這阿姨是誰啊？"他兒子瞥我一眼："就是給我爸擦鞋的。"我手上的鞋盒"啪嗒"掉在地上，趙大哥慌得打翻了茶杯。
那天晚上他來敲我門，手里拎著瓶二鍋頭。"妹子，我對不住你。"他咕咚咕咚灌酒，"我兒子說...說我要是再找，就不認我這個爹..."我搶過酒瓶："哥，你喝多了。"他突然抱住我，老樹皮似的手箍得我生疼："下輩子，下輩子我娶你..."

去年工地裁員，趙大哥被刷下來了。他整天坐在店門口抽煙，煙頭把水泥地燙出一個個黑點。有天他突然說："妹子，我回老家了。"我擦鞋的手一抖，鞋油抹到了褲腿上。"回...回家好啊，看看孫子。"他摸出張存折："這兩年攢的，三萬二，你拿著。"我推開存折："我要這干啥？"他硬塞給我："買身新衣裳，別總穿這破圍裙。"
分別那晚下著雨，和十年前他來我店里的雨一模一樣。他收拾行李時，我在廚房煮餃子。韭菜雞蛋餡的，他最愛吃。端上桌時，他筷子都沒拿："妹子，床底下有個鞋盒..."我筷子"當啷"掉進碗里："啥鞋盒？"他起身掀開床板，一個掉漆的鐵皮鞋盒露出來。

打開盒蓋，我愣住了。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雙擦好的皮鞋，每雙鞋底都貼著張紙條："2013年5月15日，趙建國第一雙"、"2014年8月23日，趙建國生日"...最底下壓著個信封，里面是張存折和張紙條："妹子，卡里有十萬，是我這些年攢的。密碼是你生日。"
"哥！"我抱著鞋盒哭出聲，"你傻不傻啊？這錢你留著養老！"他粗糙的手抹我眼淚："哥沒用，給不了你名分，這錢...就當哥給你的嫁妝..."

現在鞋盒擺在我床頭，每天早上睜眼就能看見。上周趙大哥兒子來電話，說他爸在老家種了片菜園子，還養了只土狗。我問他爸身體咋樣，那小子支支吾吾說："爸...爸總對著手機相冊發呆..."
昨天整理鞋盒，發現最底下壓著張照片。是2017年春節拍的，我倆在店門口貼春聯。他舉著"福"字，我扶著梯子，雪落在肩頭，像撒了層糖。照片背面有行鋼筆字："小蕓，哥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

窗外的雪還在下，我摸了摸鞋盒里那雙他常穿的皮鞋。鞋面上有道劃痕，是2019年他幫鄰居搬家具時磕的。當時我罵他："都五十多的人了，還逞能！"他咧著缺牙的嘴笑："哥身體好著呢，能保護你一輩子。"
現在想想，這十年哪是"臨時"啊？分明是最實在的日子。他給我擦過二十三次鞋油，我給他縫過十七次褲襠，我們吃過三百六十五頓早飯，吵過二十八次架，可每次都是他先低頭。

手機突然響了，是趙大哥的視頻請求。接通后，屏幕里出現張黑黢黢的臉："妹子，哥種的黃瓜能吃了，給你寄點？"我望著他身后那片綠油油的菜地，突然說："哥，等我攢夠錢，去你那兒買塊地，咱們種菜去。"他愣了兩秒，眼睛亮了："真的？那...那哥給你搭個葡萄架！"

掛斷視頻后，我翻出存折。里面除了趙大哥給的十萬，還有我這十年擦鞋攢的八萬。明天就去銀行，把這錢都轉給他。名分啥的我不在乎，只要余生還能和他一起擦鞋、種菜、看雪，就夠啦。
鞋盒里的皮鞋在陽光下泛著光，像極了我們這段"臨時"卻真實的十年。有些感情啊，不用紅本本證明，心里裝著，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