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態
觀察商業榜樣,輸出榜樣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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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石燦
這是一個光鮮的時代,也是一個脆弱的時代。我們站在文化與商業的十字路口,目睹曾經的權威與經驗在現實面前崩塌。
蔡國強在高山上放煙花向自然致敬,卻留下垃圾惹爭議;西貝預制菜事件鬧得滿城風雨;吳京的電影票房慘淡,脫口秀演員舊言論被扒。曾經靠經驗和權威能站得住的老登們,現在在市場和輿論前,全都吃了教訓。
傲慢不再管用,經驗不再值錢。老登們發現,觀眾不買賬已經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市場開始懲罰。餐飲、影視、廣告、投資,每一個領域都提醒他們:沒有共情、沒有回應,就沒有立足之地。年輕人用消費選擇、輿論聲音和價值觀,重寫規則,把舊權威徹底甩在身后。
說到底,“老派商業”本質上是一種以權威、經驗和宏大敘事為核心的商業思維模式。在過去二十年,這種模式能夠順利運作,因為宏大敘事、經濟奇跡和社會信任支撐了權威感。
飽經風霜之后,人們漸漸遠離宏大敘事和反感爹味敘事,個體體驗才是新硬通貨。誰能理解消費者的感受,誰就能繼續立足;誰固守傲慢,誰就會被市場和輿論邊緣化。
01
“抵制老登”事件頻繁爆發
首先,“老登”并不完全是指年紀,因為,有許多年紀大的人,也充滿了少年心氣。
它指的是那種攥著過去的經驗當圣旨,把傲慢當權威的別扭勁兒。擁有這股勁兒的人不分年紀,一些少年老成的人也“登味兒十足”,我們稱之為“小登”或者“中登”。
放到近期發生的商業事件中,出現在大眾面前的企業家、企業或者藝術家,總覺得自己懂行,總覺得消費者該聽自己的,直到被市場狠狠教育了才知道:時代早變了。
具體而言,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西貝。9月,羅永浩說它用預制菜還賣高價,賈國龍第一反應不是自省自查自改,而是硬剛“100%無預制菜”,還要告人家造謠。結果,媒體到后廚一直播,冷凍西蘭花的保質期比消費者的信任還長,中央廚房預處理的流程也藏不住了。
更糟的是,賈國龍在行業群里說羅永浩“網絡黑社會”的聊天記錄流出來,大家才發現:這品牌的底氣不是來自品質,是來自“我是老板我怕誰”的傲慢。最后道歉、改工藝,可門店的顧客數少了,網絡上的口碑作沒了。
這邊餐飲圈的余波還沒散,藝術和商業的跨界又踩了坑。蔡國強和始祖鳥在喜馬拉雅脆弱植被地帶搞《升龍》煙花秀,口號喊的是“向自然致敬”。結果央視新聞報道,許多活動后的煙花廢料、電線、塑料桶遍布山間,當地正在9月22日前后組織工作人員把垃圾運往山下。
更不該的是,蔡國強一句“漂亮‘死了’,這就是祥云”,冒犯了當地對神山的信仰。始祖鳥更絕,海外版致歉把鍋甩給 “中國團隊”,仿佛自己一點錯沒有。
影視圈的老登們,更是把傲慢寫在了明面上。海浪電影節上,王紅衛說 “電影票房增長率比GDP低,但至少是真的”。這話一出口,網友立馬炸了:你是監制還是經濟學家?好好做電影不行,非要扯些有的沒的,陰陽怪氣。
王中磊也差不多,投資3.2億的《長安的荔枝》票房才6.91億,分賬不夠50萬,他不怪自己故事沒講好,倒怪“學好萊塢燒錢模式”;可同期《南京照相館》用1.5億成本賺了30億,靠的就是把故事說到觀眾心里去。兩相對比,誰在敷衍市場,一目了然。
吳京的事兒更讓人唏噓。他當出品人又客串的《再見,壞蛋》,上映6天就撤檔,票房才26.7萬,分賬不夠付劇組盒飯。不是說片子類型多小眾,是他早年的話被翻出來了:“我跳過樓,你跳過嗎?”
那股子囂張勁兒,再加上以前代言國產手機卻用蘋果、非軍人身份穿軍裝過建軍節的舊賬,觀眾心里的“硬漢人設”早碎了。2017年,他是全民買票看電影的“戰狼”;到了2025年,他是鬼畜界的頂流,“京言京語”的梗王。
脫口秀圈也沒逃過。李誕當年調侃柳巖“看剪影就知道是誰的女人”,羅永浩回懟網友時罵女性“下半身思考”,張紹剛總端著“導師”架子說話,以前這些或許被當成“幽默”或“個性”,現在觀眾不買賬了。
節目改制的改制,演員換風格的換風格,該剪掉的鏡頭一個都沒留下,反倒是房主任、步驚云這些女性演員,靠講自己的真實經歷圈粉,把“冒犯的藝術”變成了“平等的對話”。
年輕人要的不是“階層符號”,是個性,是共情,是企業、藝術圈、商業圈在位者真的懂他們要什么,并能作出回應。
02
“抵制老登”文化的興起
事件爆發的原點要追溯到2024年11月。彼時,電影《好東西》上映,它是一部以女性視角為主的電影,目前豆瓣評分8.9,最高分達到過9.1。
但是,不少男性卻認為這部電影不好看,甚至把它歸類為“小妞電影”。這是一個盛行于北美的詞匯。“小妞電影”這個詞最早來自英文 “Chick Flick”,在北美流行文化中指的是主要面向女性觀眾、以女性情感體驗為核心的電影。
有人認為“小妞電影”代表女性視角的崛起,打破了過去以男性英雄、宏大敘事為中心的格局。它給女性觀眾提供了代入感和情感共鳴。但愈發有人認為,這是一個帶著輕視意味的詞,暗指這類電影“輕飄”“小情小愛”,不夠宏大嚴肅,不算“正經電影”。與那些動輒強調英雄主義、家國情懷的電影形成對比。
東北方言“老登”一詞精準地落到“小妞”的對立面,這個詞天然攜帶的市井嘲諷感,完美解構了男性藝術家的精英光環。
互聯網具有天然的娛樂屬性和解構能力,網友們創造性地將其嫁接為“老登電影”概念,直指那些“男人與馬統治世界”的雄性敘事,從《封神》的權斗史詩到《奧本海默》的核彈狂想,從昆汀的暴力美學到姜文的荷爾蒙狂歡,統統被貼上標簽。
更精妙的是語義衍生,“小試牛登”“登峰造極”“登堂入室”“老登藝術”“老登領導力”“老登企業家”的戲謔分級,讓嚴肅的藝術批評瞬間擁有了病毒式傳播的特質。
普通網民是討論的主力軍,“老登電影”最初在豆瓣女性社群發酵。豆瓣小組出現《第一屆老登文學獎提名》熱帖,將弗洛伊德、賈平凹、王朔等作家打入“雄競敘事”冷宮。漸漸地,微博、B站、小紅書等平臺上出現大量“避雷”“抵制”與“老登電影”相關帖子,網友互相推薦“抵制名單”。
這種貼標簽的狂歡迅速形成批評范式,凡是男性主導的宏大敘事、帶有父權烙印的性別表達,都可能被歸入“老登”譜系。
當然,現在去豆瓣搜索“老登”已經不見“老登”的蹤影了。有一段時間,“老登”無法在網絡平均顯現。最近,它又被釋放出來了。
話說回來,老登電影在2024年11月、12月經過大眾媒體報道集中爆發過一次后,迅速從電影領域走向文學、音樂等領域,形成文化批評范式,引發“經典是否過時”的爭論。
到了今年,“老登”不再局限于藝術領域,已經蔓延到商業領域,“老登們”的錢袋子開始受到波及時,甚至不知道網友們憤怒的起點是什么,也不知道網友們的訴求是什么,真到了打輿論戰的時候,一家行業頭部公司,連一個像樣的公關負責人都沒有。
這場文化活動會在什么時候結束?尚未可知,起碼“抵制老登”的文化行動還在繼續。從網絡文化現象發展的角度看,截至2025年9月,“抵制老登現象”經歷了從概念創造→平臺擴散→行業化應用→情緒化爆發的完整生命周期。
如果放在十年前,網絡上的小眾狂歡是很難影響到線下實體商業的,遭受炮擊最多的是與娛樂明星緊密的國外時尚行業。但現在,中國(實體)企業家不得把年輕人發起的文化狂歡重視起來了,甚至某種程度上說,這不僅是文化輿論的狂歡,更是社會認知和市場力量的交匯。
通過那么多案例得到的直接觀察結論是,老登們過去靠經驗和權威站得住的舞臺正在縮小,年輕人用選擇和態度重新定義規則。
他們一味推崇的經典不再自動帶來尊重,權威不再天然能影響市場,每一個品牌、每一個創作者都被放在放大鏡下,等待被審視、被質問,或者被遺忘。
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完全置身事外。
03
“老登文化”在衰退
“老登”最初是民間俚語,后在網絡非主流文化中生存,如今直接影響了誰能賺錢,誰會被拋棄。
這種變化源于社會敘事的整體轉向。
過去二十年,人們習慣追隨宏大敘事。經濟奇跡、行業傳奇讓老登氣質找到舞臺。他們的經驗和權威受到認可。
今天,人們更在乎個人體驗和自我感受。宏大敘事無法解決房租壓力、職場焦慮和生活困境。老登的說教對生活沒有幫助,觀眾開始把它當作噪音和脫節。
在信息高度流通的社會中,人們不再盲目接受權威的敘事,而是通過自我體驗不斷反思和重構自己的生活方式。
互聯網加速了這一變化。年輕人和女性消費者在社交平臺形成輿論合力。他們迅速標記“油膩”“俯視”的言論,并通過不消費和抵制反饋到市場。文化上的反感和消費選擇結合,成為資本和品牌調整的力量。
消費者更愿意支持與自身價值觀一致的品牌,而對與自我認知沖突的權威態度保持抵制。商業邏輯只認得能賣的和會被抵制的,資歷不再決定市場話語權。
老登文化被抵制反映社會結構性轉型。代際關系正在重組,個人體驗比宏大敘事更重要。消費者的感受成為市場的核心。老登氣質失去了笑點,也失去了市場基礎。過去積累的經驗和權威曾是資本的象征,現在不被年輕一代認可,就無法轉化為經濟利益。
應對辦法其實并不復雜,但需要勇氣。首先,要放下“我懂你們”的姿態,用平等的對話替代居高臨下的說教。其次,要在組織和產品設計上引入年輕人和女性視角,不再把他們當作附屬。第三,學會“閉嘴”也是一種能力,不是什么都要表態,不是什么都要站在權威的位置去解釋。
基于此種社會環境和商業需求,衍生出了時下火熱的企業家IP生意。他們知道流量很難解決市場信任的問題,只有企業核心崗位人員出馬,展示個人魅力,通過塑造個人形象與公眾建立信任關系。
,2023年7月,他剛從字節出來做抖音電商咨詢時,課程定價12800元,開了五期課程,老板們付款時眼睛都不眨。到了2023年底,線下商業形態進一步與線上內容形態結合,行業動蕩感也進一步加強,“大家都不舍得花錢去買企業服務了,廣告TVC也不買了,咨詢也不買了,課程就更不用說了,更多的都是省錢,開始裁員,節省開支,砍掉各種營銷的費用預算。”
他敏銳地察覺到風向,轉而做IP孵化,“老板們寧愿把錢花在自己身上,畢竟IP流量跑不掉,員工會走,合伙人會走,自己的IP流量永遠是自己的”。
如此來看,人人下海做IP就成了一種十分迫切的事情,特別是對于To B型企業而言,與用戶溝通、拓展客戶群成了多項并行的工作,而個人IP賬號能很好承擔這種功能,甚至還起到了參與互聯網輿論戰爭的作用。
回過頭來看,互聯網讓每個人既能參與規則,也能放大規則的力量。餐飲、影視、廣告和投資領域的實踐顯示,年輕消費者的選擇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品牌收入,抵制行為不僅體現在輿論,也開始反映在市場表現中。
老登文化的衰落讓我們看出社會結構正在發生變化:個體體驗、價值認同和參與感越來越受到重視,而宏大敘事和權威經驗的價值不再像過去那樣穩固。
企業和創作者若忽視多元視角和消費者需求,可能會面臨輿論和市場的挑戰,但那些能夠傾聽、回應和適應的個體和品牌,則有機會在新環境中找到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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