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金秋10月，午后淡淡的陽光透過咨詢室的窗戶，映在一個女孩的臉上。她叫阿蕓，是今年剛入學的免費師范生。
“我不敢參加社團活動，覺得去報名的人都很厲害。”女孩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舊舊的運動鞋。
我注意到了阿蕓的沮喪，輕聲地問道：“是不是覺得他們很厲害，所以自己有點害怕，怕自己不如他們，這讓你很在意。”
“是啊，我覺得我是免費師范生，事事不如別人。當看到同學們，特別那些不是免費師范生的同學很自信很有活力的樣子的時候，我就特別難受。”阿蕓把頭偏向窗外，看發黃的葉子徐徐飄落。
“你很羨慕他們，覺得自己能像他們一樣就好了。”
“是的。”
“那你覺得自己還有哪些地方不如他們呢？”
阿蕓想了一會兒，說：“學習方面我覺得自己也比不上他們。以前在高中的時候，我很容易就能考到全班前幾名，現在我覺得老師的講課速度很快，我有點跟不上，而且同學讀書都很認真，都會自習到很晚。”
“你覺得因為你是免費師范生，所以學習方面也比不上其他同學。那你和別的同學說過自己的苦惱嗎？他們來到這個學校后有什么感想呢。”
“我和他們交流得不多，覺得好像和高中時不一樣，大家都自顧自的。我們宿舍的同學也都是免費師范生，大家都是上完課去自習，聊天的機會比較少。”
“那你覺得他們也很沒自信嗎？”
“應該是的吧。我是免費師范生，這意味著我要回家鄉所在省份中小學任教，但是我們家那邊經濟不發達，我不是很想回去。而且我現在學的是物理，在我們那個省份，物理老師很多，工資也不高。其實我更喜歡英語，工資相對也高一些。現在我常想我的前途已經被注定好了，這讓我覺得不自由。想到這些就會讓自己很郁悶。”
“你覺得自己很多地方被限制了，所以就不如別人了。”
“是的，一想到我的命運已經被決定好了，我就覺得很難過，看不進書了。我家里條件不好，所以很多地方，包括學習基礎、人格等很多地方都比別人差。”阿蕓說著，頭低得更低了。
“你沒有把自己和別的同學擺在同等的位置，而是把自己放在弱者的地位。”
“對，如果把自己擺在和他們同樣的位置，那不成了自欺欺人嗎？”
“也就是說正因為自己家里條件不是太好，所以人格、成績都理應不如別人，應該事事退縮。也不可以去參加社團活動。然后把自己的心情弄得很糟。覺得自己已經對這些無能為力了。”
“這個。”這樣一說，阿蕓有點遲疑了，“好像也不是。我咨詢的目的就是想來改變一下自己的。”
“你覺得什么是可以改變的呢？人格這個范疇太大，能細化一下嗎？”
“嗯，學習基礎差這個雖然不能改變，但通過努力，成績也是能提高的吧。”
“對，這個通過努力可以達到。但你的學習基礎就真的那么差嗎？大家考進來的分數也是差不多的。何況大學是學校向社會過渡的，或許你隨著以后的大學生活，應該逐漸把視野放開闊。”
阿蕓終于把頭抬起，仿佛是看到了生活的一絲亮光：“以前在高中的時候，老師說好好讀書，將來上了大學就能輕松了，開學之后我覺得跟先前的期望相差很大。所以還是用高中的那套學習方法學習，然后對學習成績也非常在意。”
“你說得很好，但這需要一個適應過程，當你有什么煩惱和困惑時和同學老師說過嗎？”
“沒怎么說，我一直很自卑，怕被別人看不起。”
“因為自己是免費師范生而自卑是嗎？”
“是的，因為我們是免費師范生，很多地方是受到限制的，雖然學校也給我們開過會，說我們獻身教育事業，是光榮的，但我卻不這么覺得。我覺得我們的地位比非免費師范生低，會被別人看不起。”阿蕓的拳頭握得很緊。
“那你會不會看不起你們宿舍的同學呢？”
阿蕓搖搖頭說：“不會，我和她們都是免費師范生。不存在看得起看不起的問題。”
我又問：“那如果你碰到一個比你條件更差的免費師范生同學，飯菜吃得很不好，也不買什么東西，你會從心底里看不起她嗎？”
“不會的，她也是沒辦法啊，又沒做錯什么事情。”
“如果她很努力、很樂觀地生活呢？”
“那更不會看不起了，還會很尊重她。”
“同樣的，把這個例子中的你換成非免費師范生，把這個條件更不好的同學換成你，是不是也一樣呢？除非所有的非免費師范生都很勢利？”
“肯定有些人會勢利一點，但大多數人應該不會因為這個就看不起家境不太好的同學。”阿蕓明顯高興一點了。
“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區別是你并沒有像剛才例子中的那個同學一樣樂觀，經常給自己貼上免費師范生的標簽，導致自己不樂觀、不開心。在這種時候，這種不好的心態會起到一種循環，越是不樂觀、不開心，做事的效率就越低，而越是效率低，就越會懷疑自己。你說是嗎？”
“嗯，您說得很對，我有點明白了。”
“而態度是可以選擇的，如果你用不同的心態去面對，結果也會不一樣。”
“如果我不是貶低自己，而是用更正向的心態去面對生活，生活也會逐漸變得好起來的是嗎？但是，我還是會覺得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注定了，我對我的專業也不是很感興趣，難道要這么過四年嗎？”
“聽起來這個問題是比較讓人頭痛。那我們一起來想想有沒有什么辦法來一起處理。”
阿蕓想了一會兒，有點遲疑地說：“其實我真的不喜歡這個專業的話，可以去參加期末的轉專業測驗，只是我有點擔心，怕自己到時候沒考上，然后本專業也沒學好。”
“這樣擔心是有道理的。”我先肯定了阿蕓的說法，“但是可能你忽略了一點，你要轉的是英語系，所以為了轉專業要準備的也是英語。而在這個應考的過程，恰好也為大學階段的英語測驗做了準備，何況以后踏上工作崗位，英語也是很重要的。不過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你要明確自己的興趣，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轉系，以免將來后悔。”
“我的確是很喜歡英語，既然有那樣的機會，我一定要試試。那我近期的目標是不是就該定在一方面把該學的專業課學好，另一方面多看英語，爭取以后能實現我的理想。”
“我很高興你能有一個奮斗的目標，這樣你的生活就能變得充實。不過我想問，萬一你失敗，你會怎么樣呢？”
＂讓我想想。＂阿蕓皺眉沉默了一段時間，“這個以前還真沒考慮過。”
我說道：“人生總是要不斷地選擇，然后也必定有成功和失敗。但不管怎樣都應該勇于去嘗試和奮斗，這樣才有機會。先去努力追逐夢想，如果到時真的失敗，再去應對，說不定到那時，你已經變得更成熟，能面對你的專業和前途。”
說到這個時候，阿蕓的臉上終于綻開了笑容，“我想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我試著在大學生活中充實自己，并且在以后的學習中盡量提高綜合素質，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份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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