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鄭智化近日在深圳機場的登機經歷,引發了一場遠超個人遭遇的公共討論。表面上看,這是一起服務不到位引發的投訴;深入分析,卻揭示了社會對殘疾人群體理解上的巨大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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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視頻顯示,機場工作人員在協助鄭智化登機,機場也迅速道歉并承諾改進。“幫他推輪椅的小哥甚至直接攙扶他的腿進機門。”按常規思維,鄭智化似應心存感激,然而,他卻用 “連滾帶爬” 形容自己的窘境,即便后來為用詞不當致歉,仍堅持問題核心:那25公分的高度差。
從心理學角度看,這種反應絕非 “不識好歹” 或 “自卑作祟”。對鄭智化而言,他以《水手》《星星點燈》等作品激勵無數人,更靠自身努力在演藝界站穩腳跟,這樣的殘疾人,最渴望的從非同情與臨時幫助,而是平等的尊嚴。
殘疾人群體,尤其是通過努力實現自立的殘疾人,往往有著更強的自尊需求。他們日復一日證明自己 “可以”,卻可能在某個瞬間被一道25公分的縫隙擊潰。這種挫敗感無關身體不便,根源在于社會系統對他們的忽視。
鄭智化在道歉中說得明確:“因事件引發的對少數群體利益的關注,比我個人感受意義更大。” 這句話點出真相:他的不滿并非針對協助的工作人員,而是針對那個認為 “有人攙扶就足夠” 的僵化系統。
輿論場的兩極分化,恰恰折射出問題核心:我們真的懂得如何尊重殘疾人嗎?
許多人誤以為 “施以援手就是關懷”,但鄭智化的經歷告訴我們,真正的尊重遠不止于此。殘疾人需要的不是臨時攙扶,也不是給工作人員增加“還要扶腿”的麻煩,而是能讓他們自主、有尊嚴生活的系統性支持。那25公分的高度差,不是工作人員的過錯,而是系統設計的失敗。
當工作人員費力協助鄭智化登機時,那種 “連滾帶爬” 的窘境,本質上是對他努力維系的尊嚴的打擊。他本可依靠輔助工具自主行動,卻因設施缺陷被迫依賴他人,甚至也給推輪椅小哥增加了難度,不得不攙扶他的腿。這種從 “自主” 到 “依賴” 到“添麻煩”的落差,比身體不便更令人痛苦。
深圳機場的迅速回應值得肯定,但我們更需追問:為何非要等到名人發聲,這類問題才會被重視?日常生活中,還有多少殘疾人在默默承受類似的不便?
真正的尊重,藏在無障礙通道的周到設計里,藏在公共設施的人性化考量里,藏在服務流程的科學規劃里。它應當是靜默的、內嵌的,無需殘疾人每次主動爭取就能享受的權利。
正如鄭智化所期待的:殘疾人希望憑借自身努力、依靠輔助工具,像普通人一樣乘坐飛機。他們不愿成為被特殊凝視的對象,更不愿在眾目睽睽下上演 “連滾帶爬” 的登機戲碼。
這一事件不應停留在對 “鄭智化用詞是否恰當” 或 “機場服務是否到位” 的爭論上,而應促使我們深入思考:如何構建一個真正尊重差異的社會?
這種構建,遠不止于物理層面的無障礙設施,更包括我們看待殘疾人的認知轉變。是否從 “施舍幫助” 轉向 “共創包容空間”,從 “同情弱者” 轉向 “尊重個體差異”?
鄭智化口中的 “連滾帶爬”,爬過的是25公分的物理距離,更是橫亙在社會認知與真正尊重之間的鴻溝。只有當這25公分的距離徹底消失,我們才能說,這個社會開始真正理解 “尊嚴” 的含義。
那25公分,丈量的是設施的縫隙,更是我們與包容社會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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