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時節，武川行

暮秋時節，武川行

作者：孫樹恒

1

兄弟，昨夜的酒意還未散盡

仍記得我身體里埋藏的疼痛

一聲主動的邀約，陪大哥走一趟武川

頃刻之間，暖流奔涌

漫過蜈蚣壩荒蕪的脊背

只因多年以前，戈壁灘上共飲的那一杯

不為醉人，也不關愁緒

只是讓彼此的心變得遼闊，再遼闊

我有時，像風中的枯樹

竭力撐開一片外強中干的濃蔭

兄弟有時，如雨里的落花

尋不到一處安放的懷抱

此時，總難忘，美女司機晃著笨拙的方向盤

與導航女聲哼起泛黃的老歌

看陽光，軟軟地鋪展在地平線上

2

大青山的草色已黃了

白道梁愈發白了

指尖輕觸車窗的瞬間

視線忽然朦朧

我原是這般容易感懷的人啊

卻見一只只小蟲順著玻璃滑落

你瞧，路旁有流浪犬在輕吠

我即將離去

荒草無人收割

來年再生的，已不是舊時那一茬

風輕搖枝椏，如旗招展

它們只是換了一種姿態

依然守護著，這蒼茫大青山

3

誰人知曉一畝地能收幾斤土豆

就連土里刨食的人也說不清

就像數不盡

莜麥有多少株，胡麻有多少粒

唯有那一縷炊煙

在村莊的夢里，滲入泥土

飄向遠方

錯過或是相逢，都成尋常

村莊真的老了

雞鳴犬吠稀稀拉拉

可那縷炊煙，仍在故事里裊裊不散

4

“中午想吃些什么”

兄弟問我，迎著正午的陽光

來到武川，唯有一個念想

走遍所有街巷

除了莜面，還是莜面

那就吃莜面吧

莜面魚魚、墩墩、窩窩

呼吸幾縷希拉穆仁草原的風

感受古老的帝王之氣

再加一些隔夜的霜，與桂花香

5

兄弟，不曾奢求大富大貴

只是獨自櫛風沐雨，漂泊這些年

難免感時傷懷

這一程又一程，終有“知君”人

明白路在腳下，不用揚鞭自奮蹄的歲月啊

不甘困守同一級臺階

任滄桑寫滿臉龐

一條路蜿蜒成九曲回腸

只要堅持走，就能走進有心人的心房

為這此刻，這搖搖晃晃的人間

6

最愛與兄弟坐在秋冬之交的風里

對飲二兩

或是迎接異地歸來的兄弟，或是慶賀兄弟添丁之喜

或是為調任的兄弟解憂，或是邀三五知己同醉

漸漸地，酒杯越靠越近

話語愈暖，心也貼得更緊

漸漸地，身影在暮色中搖晃成淡影

請放心，一如往昔，難得這有情有義的人世

我與兄弟在凜冽風中坐到白霜覆地

坐到萬籟俱寂，連風聲也沉睡

坐到想起兄弟時，眼角有淚悄悄滑落，心里泛起微微的疼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智庫專家。第一期魯迅文學院省級作協會員線上培訓班學員，中國金融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散文家協會會員、 內蒙古作家協會會員、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兼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