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跑步APP,看著“10.01公里”的數字定格,配速5分48秒,汗水順著額角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左手夾著煙,右手端著啤酒杯,凌晨兩點還在燒烤攤和朋友吹牛,咳嗽聲混著笑聲,以為這就是“快意人生”。
那時的我,32歲,體檢報告上寫滿“警告”:高血壓、脂肪肝、肺功能輕度受損。醫生的話像重錘砸在心上:“再這么造,你這身體撐不過40歲。”走出醫院的那天,秋風卷著落葉,我摸出兜里的煙盒,打火機打了三次都沒點燃,突然就覺得厭倦了——厭倦了清晨起床后的劇烈咳嗽,厭倦了爬三樓就氣喘吁吁,厭倦了鏡子里那張面色蠟黃、眼神渾濁的臉。
戒煙戒酒,是我人生中最艱難的“開場白”。
前三天,煙癮上來時,手指都在發抖,總覺得少了點什么。辦公室抽屜里藏著的煙盒被我翻了無數次,最終還是扔進了垃圾桶。同事遞煙,我擺擺手說“戒了”,換來一陣哄笑:“你這老煙槍,能撐過一周算我輸。”
晚上聚餐,朋友倒酒,我端起茶杯,被調侃“掃興”“裝養生”。那些天,煩躁、失眠、注意力不集中,整個人像丟了魂,甚至有點痛恨自己的決定。
最煎熬的是第十天,客戶刁難導致項目黃了,滿心委屈無處發泄,下意識就想去買煙。走到便利店門口,看到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嘴角還掛著沒擦干的淚痕,突然就清醒了:我戒煙戒酒,不就是為了擺脫這種狼狽嗎?轉身走進超市,買了一瓶無糖可樂,攥著冰涼的瓶子走在夜色里,第一次覺得,忍住欲望的感覺,比抽煙喝酒更踏實。
戒酒比戒煙更考驗定力。以前朋友聚會、家庭聚餐,無酒不歡。看著別人推杯換盞,我只能喝果汁、喝茶水,心里空落落的。
有次發小結婚,伴郎團輪番勸酒,說“不喝就是不給面子”,我硬著頭皮解釋“身體不適”,卻被誤會“擺架子”。散場后,發小私下問我是不是遇到難處了,我把體檢報告給他看,他沉默了半天,說:“以后我陪你喝茶。”
慢慢的,身邊的人開始理解我。聚餐時會主動點無酒精飲料,同事不再遞煙,甚至有朋友跟著我一起“控糖控酒”。而我,也在擺脫煙酒的空虛里,找到了新的寄托——跑步。
剛開始跑步,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穿上壓箱底的運動鞋,繞著小區跑了500米,就喘得直不起腰,喉嚨干得像要冒煙,心里暗罵“自討苦吃”。
但第二天,想著醫生的話,還是咬著牙出門了。從500米到1公里,從1公里到3公里,每次多跑一點,都覺得是戰勝了過去的自己。
跑步的過程,是和自己較勁的過程。有次下著小雨,我穿著雨衣在公園跑,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視線模糊,腳下的路又滑又濕,好幾次差點摔倒。
跑到6公里時,小腿抽筋,疼得我蹲在地上直咧嘴,想過放棄,想過“今天就到這吧”。但看著公園里晨練的老人,看著遠處奔跑的年輕人,突然就想起戒煙時的堅持——連煙酒都能戒掉,這點痛算什么?
我慢慢拉伸小腿,緩了十分鐘,重新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挪。那天最終只跑了8公里,但跑完后,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比喝醉酒更讓人上頭。
為了跑得更穩,我開始做功課:看跑步姿勢教學,買專業的跑鞋,制定訓練計劃。每周跑三次,每次遞增1公里,搭配跳繩、平板支撐增強核心。以前用來抽煙喝酒的時間,變成了晨跑時的日出、夜跑時的星光。
身體的變化,比想象中更快。三個月后,咳嗽消失了,爬樓梯不喘了,體檢報告上的各項指標都在回歸正常。半年后,臉色變得紅潤,眼神也亮了,朋友見到我都說“像換了個人”。更驚喜的是,跑步讓我擺脫了過去的浮躁——以前遇到煩心事就想抽煙喝酒逃避,現在跑上5公里,負面情緒就跟著汗水一起蒸發了,心態變得平和又堅定。
今天,是我戒煙戒酒滿一年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挑戰10公里。
起跑時,天剛蒙蒙亮,公園里有鳥鳴、有晨霧,還有和我一樣晨跑的人。前5公里,跑得很輕松,腳步輕快,呼吸平穩;到了7公里,體力開始下降,腿像灌了鉛,喉嚨發緊,心里的“放棄小人”又開始作祟。我想起這一年來的堅持:想起第一次忍住煙癮的煎熬,想起第一次拒絕喝酒的尷尬,想起第一次跑3公里時的成就感……
“再堅持一下,就到了。”我給自己打氣,調整呼吸,放慢節奏,一步一步往前跑。當APP提示“已完成10公里”時,我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天邊的朝陽,突然就紅了眼眶。
這10公里,跑的不僅僅是距離,更是對過去的告別,對未來的期許。這一年,從煙酒不離到自律奔跑,我經歷的不只是身體的蛻變,更是心態的成長——原來,人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原來,只要有勇氣開始,有毅力堅持,就能遇見更好的自己。
如果你也和曾經的我一樣,被煙酒透支著身體,被浮躁困擾著生活,不妨試著邁出第一步——先戒掉一支煙、一杯酒,再穿上跑鞋,跑起來。你會發現,擺脫內耗的人生,真的很輕盈;堅持自律的日子,真的很踏實。
下一個目標,半馬。我知道,前路依然有挑戰,但我更知道,只要不放棄,就沒有到達不了的終點。
愿我們都能在自己的賽道上,跑贏過去,遇見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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