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洞燭
![]()
楊雄是個異類。
按說,他任薊州衙役掌行刑權,在地方上不算普通人了,但卻總顯懦弱 ,無論是出場時面對挑釁,還是后來妻子潘巧云出軌,他似乎都缺了點好漢的果決。
但這份 “慫” 是其來有自的。
首先是楊雄的外鄉人身份。
薊州作為邊城,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外鄉人立足難。楊雄的押獄兼劊子手之職,看似有權,實則處權力中下層,無本地人脈與宗族后盾,只能謹慎。張保等人攔路索賞、動手時,他有武藝卻僅 “忍耐不住”,因他清楚:外鄉人沖突,即便占理,也可能遭排擠、丟差事。對安穩的執念,讓他本能隱忍,成了外人眼中的 “慫”。
第二點,是他疑似贅婿。
雖然是猜測,但這是有證據的。
潘巧云是薊州本地人,其父曾是薊州節級(楊雄前輩),成婚時帶豐厚嫁妝,家事由其母打理。古代贅婿地位低,需依附女方,缺話語權。面對潘巧云與裴如海的奸情,他兩難:既怕得罪潘家影響仕途,又因贅婿身份沒底氣公開丑事。直到石秀催促,他才動手,此前的隱忍,坐實了 “慫”。
![]()
但最關鍵的是,當時的薊州是屬于遼國的。偏偏又是宋遼對峙的第一線。
邊境是情報戰前沿,遼國對衙役這類涉核心權力的職位,背景核查想必極嚴。
楊雄非遼地土著,以外鄉人,多半是宋人的身份在遼國任衙役,本身就自帶 “敵特嫌疑”,籍貫不明卻入遼權力體系,遼國官方很可能暗中監視,嚴加考察。
這份 “嫌疑” 讓他如履薄冰。也是他面對軍人張保等人的挑釁時處處被動的原因。
若反抗,會被解讀為 “破壞遼國軍管”;平常辦案時稍偏宋人,也可能被扣 “通敵” 罪名。
所以,他日常很低調,避免與外來者接觸,怕遭牽連。連潘巧云背叛,他最初隱忍,恐怕也是擔心家庭矛盾擴大化,引發更大的麻煩,后果殊為難料。
而且,鑒于薊州的地理位置,軍管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楊雄出場遭軍人欺負,亮明衙役身份仍無用,可見軍事凌駕行政,軍人的地位相當特殊。他步步退讓,是不敢與強勢的軍方對抗,一旦沖突升級,他模糊的身份無法自證清白,甚至可能丟命。
所以,楊雄是沒資格快意恩仇的。他軟肋太多,顧慮自然就重,慫,是他在身份困局下的生存本能。
這才是《水滸傳》英雄敘事的真實一面:不是所有好漢都能憑武藝橫行,當身份站在 弱者一面的時候,隱忍就成了亂世最無奈的選擇。而楊雄,也因此成了水滸中被時代碾壓的小人物縮影。
能結交同為外鄉人的石秀,才是楊雄最大的喜訊。可這個喜訊,也夠讓人唏噓的。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