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首發?邵氏聞見錄?卷七?100死得其所尹師魯

01

譯文

尹洙被貶謫為崇信軍節度副使，調任筠州監酒的時候身患重病。

當時范仲淹正好到鄧州任職，知道了這個事就上報朝廷了，請求讓他到鄧州治病。仁宗皇帝同意了。

尹洙到鄧州后，范仲淹就每天帶著醫生看望他，照料的非常周到。尹洙也沒受什么苦。

有一天，范仲淹有事沒有來看望尹洙。尹洙就派人去請范仲淹。范仲淹立刻趕往尹洙處。尹洙當時靠著書桌坐著，已經閉上了眼睛。

范仲淹俯下身互換。尹洙又睜開了眼睛。范仲淹問：“你看到了什么？”

尹洙從容地說：“既沒有看到鬼神，也沒有感到恐怖。”說完話以后就閉目長逝了。

呂誨生病了，親手寫信請司馬光撰寫墓志銘。司馬光立刻去看望呂誨。呂晦當時已經閉上眼睛了。

司馬光伏下身子呼喚：“你還有什么事要囑咐我么？”

呂誨突然睜開眼睛說：“天下大事還有轉機，你一定要堅持住啊。”隨即閉目離世。

哎呀。這真正的君子面對生死的時候還能夠保持如此超然的心態，他們唯獨忘不掉的就是那些志氣相投的同志。

02

原文

尹師魯謫崇信軍節度副使，移筠州監酒，得疾。時范文正公知鄧州，聞于朝，乞師魯就醫于鄧，仁宗許之。

師魯至，文正日挾醫以往，調護甚備，師魯無甚苦也。

一日，文正偶以事未往，師魯遣人招之。文正亟往，師魯隱幾端坐，已瞑目矣。

文正伏而呼之，師魯復開目，文正問曰：“何所見也？”

師魯從容曰：“亦無鬼神，亦無恐怖。”復閉目而絕。

呂獻可病，手書以墓銘委司馬溫公，公亟省之，獻可已瞑目矣。

公伏而呼之曰：“更有以見囑乎？”

獻可復開目曰：“天下尚可為，君實其自愛。”遂閉目以絕。

嗚呼！大君子于死生去來不變蓋如此，至于平生以道義相推重者，獨不能忘也。

03

尹師魯：即尹洙，字師魯。這位爺是范仲淹變法的鐵桿支持者。他之所以被貶謫也是因為范仲淹。《折獄龜鑒》中收錄了不少他撰寫的墓志銘和神道碑。

呂獻可：即呂誨，字獻可。這位爺是鐵桿的保守黨。但是他有在地方上主政的經驗。

04

說一下這個導致尹洙被貶謫的“公使錢案”吧。

所謂的公使錢，本質上來說就是官員的“小金庫”。這個錢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上，操作空間非常大。

范仲淹上臺搞慶歷新政以后，保守黨就攻擊支持變法的滕子京（就是修岳陽樓的那個滕子京）胡亂使用公使錢。一是滕子京用公使錢胡亂上次少數民族首領，另一個是滕子京曾經用公使錢資助張元。這個張元是李元昊的謀主。所以這個事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是很嚴重的政治問題。

這個時候尹洙就站出來說滕子京這個公使錢使用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因為我也這么用。如果滕子京有罪，那我也有罪。然后這倆人就都被貶謫了。滕子京就被貶謫到岳州了。（這滕子京剛因為經濟問題被貶謫了，居然轉臉又修了岳陽樓，他是真的有種啊。）

根據范仲淹給韓琦寫的信，這尹洙大概剛到鄧州第五天就沒了。那句“亦無鬼神，亦無恐怖”應該是“亦無鬼神，亦無煩惱”。這句話是尹洙留給賈狀元的話。

無論是尹洙還是呂誨，能有范仲淹和司馬光這樣的人送一程也算是不虛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