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回頭，向陽自生長

人生無回頭，向陽自生長

作者︱孫樹恒

一

這幾天，心里總裝得滿滿當當，又帶著幾分雀躍。滿的是遇見各色人后的真切感觸，雀躍的是過去許多固有認知被悄悄刷新，得慢慢整理安放。

旁人問我退休生活怎么樣，我竟不想說那些人生道理的條條框框。我更想聊的，是“人”本身，是不是挺奇怪的？到最后，最打動我的，原來就是自己這份鮮活的、實實在在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說起一個人的退休生活，我們總忍不住看他的精神氣，看他身上的勁兒，想走近那樣的人。我好奇，是什么樣的生命力量，能讓一位老人活得這般精神矍鑠、神采飛揚。

從一個人的精神狀態里，我觸碰到了生命能抵達的深度與廣度。這些觸動，也成了映照自己的一面鏡子，清清晰晰，照見日常里的自己。

二

這幾天見了幾位年長的“經濟專家”，心里滿是感動。

一位七十二歲的老人，成了我的忘年之交。他大半輩子在官場，卻一直鉆研經濟，推動蒙商會建設，如今還在琢磨新商業文明，活躍在各類經濟論壇上。每天，他都會把自己整理的經濟觀點的視頻發到群里，常組織餐敘會，和大家一起探討企業發展，勁頭比年輕人還足。

一位八十二歲的老人，認識好些年了，最近見了幾次。他一輩子做企業，把一家聯營商場做成了上市公司。八十多歲的年紀，依舊牽掛著企業，談起發展戰略條理清晰，一句“我就是要做最好的企業”，眼神里瞬間有了不一樣的光。

還有一位九十二歲的老人，是留蘇學生，當過官員，也是經濟學者、心理學和系統論專家。這么大歲數了，依然筆耕不輟，聊起天來頭頭是道。他說起自己曾被打倒、坐過四年牢，那些苦難卻從沒消磨他的意志。

這幾位老人，從沒有成功者的豪言壯語，只有一份純粹的執著，是特別要強、特別認真的人，帶著股自信與倔強，還藏著點“我偏要這樣”的調皮。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們大多人怕老，覺得退休就該歇著，可他們怕的是落后，想著要超越，這源于內心最純粹的本能，就像種子總要破土而出，和別人無關。

他們不是在喊口號，只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我做什么，就要把這件事做到極致。原來最強大的創造力，從不是來自“我不能輸”的恐懼，而是源于“我就是要這樣活”的純粹。

生命總要找到那件讓你覺得“非把它做到極致不可”的事，那時眼里沒有對手，只有心中的那座山，等著一步步去靠近。

三

今天又去了那家曾因網絡輿論跌入谷底的餐廳吃飯，真切感受到一個企業觸底后，那份最本真的滋味。

我一直有個執念：這家餐廳能活過來嗎？一個企業和一個人一樣，是天生就這般通透嗎？如果它的成長也是慢慢修煉來的，那像這樣有過缺點、摔過跟頭的企業，是不是都有重獲新生的希望？

或許是周六，或許是返券的營銷策略，餐廳里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在排隊，我們也跟著排著。排隊的間隙，隨口和服務員聊了幾句，他們都輕描淡寫地說“現在好多了”。

聽到這話，我的心忽然就松了，原來我們的起點都差不多；也忽然就有了勁兒，一個人、一家企業的成長高度，原來有這么多可能。

不由得想起網上那些議論，像刀子一樣尖銳又真實。其實一個老板的決定，不該都讓員工來承擔后果，老板的失誤會殃及員工，可很多事里，員工是無辜的。這不是偏向誰，只是人總要學會對自己做最徹底的審視。

也正是在這樣的絕境里，轉機才會出現。人生困頓、退無可退時，人反而踏實了。如今終于明白，那條唯一能走通、能走遠的路，原來就叫“真誠”。

“真誠”，不再是一句空洞的信條，而是一個跌倒的人爬起來后，對自己、對這個世界最樸素的承諾。

人真正的覺醒，從不是在高高在上的領悟時刻，而是在跌入谷底、退無可退的瞬間。那些不堪的過往，都能成為蛻變的養料，前提是，我們敢在絕境里，依然選擇朝著光明走。這便是覺醒之后的勇氣與擔當。相信這家餐廳會慢慢好起來的，它畢竟是我們本地的企業，還承載著那么多員工的生計與希望。

四

人活一世，卸下偽裝后，剩下的唯有藏不住的愛與咳嗽。

這幾天，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咳得睡不著，半睡半醒間，總忍不住想：人該怎么活著？

看著親人因為一時的病痛，折磨得掉眼淚，卻依然硬撐著，每天往返醫院，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我在她身上找到了答案，那是一種因徹底真實而生的強大力量。

人在生病的時候，心是敞開的，身體也是敞開的，能攤在陽光下晾曬便是最好的，沒有了那些“不敢讓人看見”的角落，也不用再把精力耗費在偽裝和掩飾上。

這份從心里生出來的真實，讓人能坦然面對每一個當下，不慌不忙，不躲不藏。

五

昨天晚上，和兩位從通遼來的同事一起吃飯。

我們坐在奈曼人家，我感冒了，只少少喝了點酒。其中一位同事是第一次見，他也感冒了，吃了藥便不便飲酒，卻成了個最貼心的傾聽者。他本是呼市人，因為愛人是通遼的，便在那里扎了根。他待人特別實在，不迎合、不敷衍，用最本真的樣子對待每一個相遇的人。這份真實，也織就了一片無需猜忌、格外簡單的信任。

另一位兄弟，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幾次有機會提拔去外地，他都婉拒了。自從結婚后，他和愛人就兩地分居，孩子一直跟著他長大，他不想再讓這樣的分離繼續。不被貪念牽著走，主動給那些過度的執念套上韁繩，守住自己的本心，這份篤定，讓人動容。

回頭看看自己，這面鏡子照得我坐立不安。這些年，我何嘗不是一直眼睛向外看，追逐著一個個光鮮的社會標簽，用它們裝點門面，卻從不敢靜下心來，向內審視自己的缺點與不足。

原來真正的強大，從不是來自完美無瑕的形象，而是始于對自己生命全部的、毫無保留的誠實。

六

我家對面新開了一家大型夜場，特意過去逛了逛，環境雅致，設備也高端。

我隱約覺得，這里將來會是個熱鬧紅火的地方。有個兄弟在這里值班，他總擔心晚上會發生打架斗毆的事。

不說不笑不熱鬧，不喝酒不唱歌，人心里的壓力該怎么釋放呢？這么想來，偶爾的摩擦似乎也成了常態。這讓我靜靜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人生的盡頭，又會是什么樣子？沒有消費，就沒有經濟的循環；可比起向外的競爭，內部的內卷或許更具破壞力。

很多時候，我們都活在“交易”的節奏里，在保住生意和守住安全之間來回徘徊，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兩全其美的便宜事。重要的不是我們聽過多少道理，而是有多少能融進生命里，指引著每一天的日子。

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創始人”，你內心深處相信什么，最終都會在你的世界里慢慢顯現。無論是經營一段人生，還是書寫一段故事，皆是如此。人生本就沒有回頭路，唯有帶著真誠與執著，一步步好好走下去。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智庫專家。第一期魯迅文學院省級作協會員線上培訓班學員，中國金融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散文家協會會員、 內蒙古作家協會會員、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兼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