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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疆的“影子”,成了心腹大患。
作者|景行
編輯|文昌龍
“十年前老板(汪滔)說過,不能讓競爭對手找到空檔掙到了錢,他們有了錢就會和你爭奪人才,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十年之后,這句內部訓話,變成了現實沖突的背景音。前大疆消費級無人機事業部負責人,拓竹科技創始人兼CEO陶冶在朋友圈發布長文,矛頭直指老東家大疆投資了一家與拓竹科技同賽道的3D打印公司,“協議里面還特別安排了拓竹相關的條款”。
因為這一特別條款,這場商戰蒙上了濃厚的戲劇色彩。
在陶冶的猜測中,大疆“圍剿”拓竹,源于爭奪人才一事,觸碰了前老板汪滔的逆鱗:
“早年間老板對拓竹網開一面,至少不來添堵,現在態度改變估計有兩個原因,一是過去只是出口端(員工離職后選擇)有競爭,現在在入口端(新員工入職選擇)出現不少候選人在大疆拓竹之間二選一,有時候同樣的待遇下義無反顧選了拓竹,估計對老板刺激不小。其二,資本市場對大疆系害怕錯過,導致大疆人創業乘風,估計這筆賬算在了拓竹頭上。”
但問題是,這些年大疆系人才創業的不少,為什么大疆偏對拓竹大動干戈?
此前,大疆系人才的創業公司,不乏無人機領域玩家。科比特選擇了工業無人機賽道,禾啟智能選擇了消費級無人機。
有接近行業人士對「市象」提到,拓竹近期正秘密布局影像領域,這觸碰了大疆絕對不容有失的核心腹地,進而促成大疆的反擊。
同時還有一個原因不容忽視,拓竹從產品邏輯到戰略思維,都像極了當年的大疆,它是最有大疆味的復制品。
01第二個價格屠夫
大疆緊張的首要原因,是拓竹在3D打印領域,完美復刻了其賴以成名的“價格屠夫”策略。
2020年,脫離大疆的陶冶創立拓竹科技,瞄準消費級3D打印機市場,兩年后的首款產品Bambu Lab X1一炮而紅,在眾籌平臺首月斬獲超過5000萬金額。而陶冶的簡歷顯示,在大疆時代,他從工程師一路做過動力系統部門經理、Mavic pro產品經理、無人機事業部負責人。
這份經歷,覆蓋了技術、銷售、產品、管理,包含消費級電子產品從研發到問世、擴張乃至出海的全生命周期。這位前大疆消費級無人機事業部負責人,曾深度參與打造大疆最成功的產品線。2020年拓竹創立時,其一眾高管同樣來自大疆。這批人包括前大疆無人機產品經理、算法工程師、大疆系統工程部負責人等等。
這使得拓竹能熟練使用大疆的市場策略,如價格戰。
大疆曾以價格屠夫姿態,將專業領域的無人機以大眾價格帶入消費市場。此前無人機價格動輒數萬元,2013年的大疆“精靈”直接將價格打到1000美元以下。到今天,入門級無人機的價格可以低至千元人民幣左右,使用無人機取外賣、送禮物的網絡視頻屢見不鮮。
拓竹基本復刻了大疆打法。先錨定專業級消費者,利用其影響力建立口碑,隨后向大眾市場進發,打掉一個產品的滲透率壁壘。
在此之前,3D打印機以工業應用為主,大眾消費市場尚未成型,拓竹2022年發布的首款產品Bambu Lab X1,定位在技術發燒友群體,價格在999美元;到年底發布的P1系列,價格就降至399美元;2023年的A1系列直接就是199美元起售,初學者也能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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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耗材上,拓竹也側重讓用戶省下更多錢。
拓竹CTO高修峰曾在公開演講中表示,3D打印機,耗材往往比設備更燒錢,由于打印機經常因失敗導致線材纏繞報廢,拓竹第一代產品的研發重點就是幫用戶及時止損,通過配置多攝像頭系統,在檢測到異常情況時便停止打印,避免機器損壞并提醒用戶止損。
這令拓竹的擴張速度極快。《雷鋒網》報道顯示,截止2024年,拓竹營收達到60億元,其凈利率超過了30%。一則趣聞是,2021年,拓竹曾被投資人以市場規模太小為由拒絕投資;到2024年,這些投資人反而“排隊想送錢”,反而是拓竹的老板不愿再見。
而這正是大疆不愿見到的——一個更卷更快的對手正在出現,并與自己爭奪人才。表面上,3D打印機與大疆的無人機和影像業務沖突不大,但3D打印本身就能用于制造無人機,一旦拓竹攜體量優勢切入影像航拍賽道,無疑將對大疆產生沖擊。
02復刻護城河
如果拓竹自上而下的策略復刻了大疆的無人機方法論,那么其用戶生態則與大疆一樣,正構筑專屬于品牌的護城河。
大疆擁有一套自己的產品生態體系。用戶購買的無人機,需要借助大疆的APP控制飛行,其航拍內容往往也通過大疆社區進行發布分享。在DJI大疆社區,用戶幾乎可以在這里找到一切與無人機、航拍有關的內容,如使用教程、專業用戶評測、用戶優秀作品展示、產品求助答疑等等。
這些無人機航拍作品在社交媒體上進一步傳播,反而成為大疆最有效的廣告,最終形成產品——作品——傳播——反哺產品的正循環。
與無人機類似的是,從工業場景到大眾消費,3D打印機必須回答使用價值的問題。一般消費者會出于手工創作、玩具制造等目的使用3D打印機,但問題是大家都不會玩。拓竹高修峰曾表示:
“99.9%的人沒有建模能力,只能依靠論壇、微信白嫖群這樣的渠道獲取,結果是模型不夠,機器閑置。而形成機器-模型-耗材三者的正循環非常重要。機器賣了沒模型支持,市場占有率低,既不能帶來傳播效應,也無法推動耗材消耗。只要其中一環斷了,整個生態鏈就無法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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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竹同樣通過自己的正循環應對。2023年,拓竹發布開源模型平臺MakerWorld,用戶可在平臺中上傳模型及相關配置信息,并獲取積分用于兌換獎品。與大疆社區的攝影主題賽類似,拓竹也在平臺中提供建模創意獎金,向優秀創作者提供現金激勵。
普通用戶則能一鍵導入平臺中的海量模型并打印,也能找到設備使用的相關教程用于學習。甚至拓竹為用戶提供了算法推薦功能,為不同用戶提供不同模型加以推薦。相關報道顯示,MakerWorld的月活用戶規模已經突破千萬級,3D模型數量超過百萬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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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eworld社區頁面
其最終結果同樣是正循環,用戶因為看到感興趣的模型從而購買設備,又創造更多模型上傳到社區,進而種草更多用戶,帶動更多產品銷售額。
另一邊,屬于大疆的無人機賽道,正陷入增長壓力。早在2016年,大疆CEO汪滔就做出判斷:“無人機市場即將接近飽和,大疆的收入達到200億元可能就到頂了。”
主業見頂,市場增速放緩,這或是大疆技術人才出走的重要原因。近年來,大疆芯片影像系統奠基者曹博、飛行系統技術中臺負責人李昊南、“四大產品經理”之一的丘華良均選擇離開大疆,尋找更大發展空間。陶冶則在長文中寫道:
“給前老板一條真心的建議,可以減少至少50%的人才流失,那就是理清楚忠誠和服從這兩個概念的異同,并且想明白你要重點在員工心中培養哪一個。很多老同志都愿意和前老板坐下來聊一聊,不過當大家發現等在自己前面的不是遙相祝福而是潛在的火藥味十足的擠壓和打擊之后,估計沒人愿意再來袒露心聲了。”
對此大疆的應對措施是先后殺進全景相機、掃地機器人兩大賽道,積極推進業務多元化。據《中國企業家》報道,僅掃地機器人一個項目,大疆就要求6名項目組成員每人交出一套產品方案,再分成兩組方案二選一,以確保方案足夠可靠。
對大疆而言,拓竹掀起的人才戰爭,無疑敲響了警報。大疆是否還能打贏一場和自己方法論的戰爭?
陶冶提到,早年曾考慮說服老板進軍3D打印機,但最終并未實行。如果大疆不能在內部激勵創新,而是坐視人才流失,那么下一個拓竹還會出現。
本文為《市象》原創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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