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五歲,退休五年,每個月的退休工資六千出頭。當年,我和老伴響應國家的計劃生育號召,只生了一個孩子。
兒子今年四十歲了,他在一家公司做后勤方面的工作,一個月的工資有五千多塊。兒媳婦今年三十八歲,在一家酒店里當服務員,一個月的收入差不多有四五千。
雖然兒子和兒媳婦的收入都不高,但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我和老伴全款給他們買了婚房,沒有房貸的他們,日子過得也還行。
五年前,我老伴得了胃癌,為了給她治病,我掏空了所有的積蓄。可即使是這樣,老伴依然在一年前與世長辭。
老伴去世以后,我總是感覺有些魂不守舍的,做任何事情都漫不經心。在我的腦海當中,時時縈繞著老伴的身影,做事特別容易分心。
那天,我也不知是咋想的,明明家里的冰箱里有菜,我卻頂著鵝毛大雪,出門去買菜。
剛走出小區大門口,就在厚厚的積雪上面滑倒了,半天沒爬起身來。小區門衛的保安看到,趕緊叫了一輛救護車,把我送到了醫院。
經過檢查,發現我是脛骨骨折,醫生給我打了石膏,讓我住院觀察幾天,等到情況穩定之后,就可以出院。
我聽醫生說,出院以后,要在家里臥床靜養三個月,不能隨意走動。于是,我就趕緊給兒子打電話,讓他幫我雇一個鐘點工,每天幫我做一頓飯就行。
我叮囑兒子,去保姆中介所雇鐘點工的時候,一定要跟人家說清楚,鐘點工每天只需要幫我做一頓飯,量做多點,我能吃一天。如果做兩頓飯,工資要翻倍,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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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說,他正在上班,下班后給我回話。我說,這事你抓緊點,過幾天我就出院了,如果鐘點工的事沒落實,我回家就得餓肚子。
撂了電話,我感覺肚子餓得咕咕叫。于是,我就跟護工說:“醫院附近有一家煨湯館,你去幫我買一份排骨湯回來。”
護工答應著走了,很快,她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回來了。她幫我把床上的小桌板放好,又把排骨湯放在桌板上,扶我坐起來喝湯。
護工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同志,照顧我時,特別地耐心周到。雖然我每天要付給她兩百三十塊錢的工資,但我覺得這錢花得挺值。
人一旦住進了醫院,也就顧不得省錢了,只要能夠讓自己少遭罪,盡快把身體養好,就算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
到了下午五點多鐘,兒子和兒媳婦來了,手里拎著水果和點心,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
兒子和兒媳婦關切地詢問著我的病情,還剝了一只香蕉,送到我手里。兒子和兒媳婦的此番舉動,讓我的心里暖洋洋的。
嘮了一會兒嗑,兒子似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爸,你一個月的退休金有多少?”這個話題,我感覺有些敏感,心里不自覺地“咯噔”了一下。
老伴在世的時候,經常叮囑我,不能在兒子和兒媳婦面前露富,那樣的話,容易造成他們的依賴心理,也就沒有了努力工作的斗志。
老伴這樣說,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兒子和兒媳婦結婚的第二年,就找我們要了十萬,說是拿去炒股,能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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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和老伴不懂炒股是啥,聽說兒子拿著這錢炒股,能賺回很多的錢,也就給了他十萬。這些錢,毫無意外地打了水漂。
經歷過這件事情以后,我和老伴就訂立了攻守同盟,從來不在兒子和兒子面前提起我們的退休工資,還要存款的數額。
老伴臨終之前,還一再地叮囑我,要看好存款和房子,不要輕易交給兒子和兒媳婦,那樣的話,就是自絕后路。
想起老伴的臨終叮囑,我的心里一閃念,就沒跟兒子說實話。我對兒子說:“我的退休工資,一個月只有四千,你媽看病那會兒,把家里不多的存款也花沒了。”
聽到我這樣說,兒子和兒媳婦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經意的失望。他倆對視一眼,仿佛對了一個啥暗號似的。
兒媳婦笑著對我說:“爸,我聽小剛說,你出院以后,打算雇鐘點工照顧?”我點了點頭,說:“是的,醫生讓我出院以后,臥床靜養三十天,我沒法做飯,只能雇鐘點工。”
兒媳婦說:“現在雇鐘點工的價格,可不便宜,就算是做一頓飯,一個月也得兩千往上。與其把這錢給外人賺,還不如給我們。”
我看著兒媳婦,說:“此話怎講?”兒媳婦說:“出院以后,你也不用雇鐘點工了,直接去我們家住得了,到時候,你把退休工資給我們,你也省心,我們也能貼補一下生活。”
我很猶豫,對兒媳婦說:“我老了,去你們那里住,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恐怕遭你們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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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婦說:“爸,你這說的是啥話?您是長輩,我們怎么可能嫌棄你呢?”兒子也說:“爸,你盡管放心去住,我們指定對你好。”
既然兒子和兒媳婦都表態了,我也就放下了顧慮。我心想:去兒子和兒媳婦家里住也好,省得我一個人在家,萬一有啥事,身邊沒人,也是麻煩。
于是,我就對兒子和兒媳婦說:“我每個月給你們三千八百塊錢的生活費,剩下的兩百塊,我要留著零花,交交電話費啥的。”
兒子和兒媳婦都很開心,連聲說道:“好的,爸,你安心養病,等到出院那天,我們就開著車子,把你接回家。”
過了三天,是我出院的日子。一大早,兒子和兒媳婦就開著車子來了,辦理好出院手續以后,他們就帶著我,回到了我自己的家,清理一些隨身衣物和常用物品。
進門以后,我指揮兒子幫我清東西,兒媳婦就在屋子里到處轉悠。一邊看,她一邊說:“這房子雖然年代有些久了,但地段好,又是學區,如果賣的話,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聽到兒媳婦這樣說,我頓時警覺起來。我對兒媳婦說:“這是我的養老房,在我百年之前,絕對不會把它賣掉。”
兒媳婦有些不高興了,撅著嘴對我說:“以后,你跟我們住在一起,還留著這房子干嘛?房子越放,年代越久,越是貶值。還不如把它賣掉變現,買一些投資產品,還能賺差價。”
聽到“賺差價”這三個字,我的心里不自覺地一激靈。我看著兒子,嚴肅地問他:“你是不是又想炒股了?之前你炒股,虧了十萬,這才過了多久,你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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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說:“現在的股市,可不是前幾年的熊市,我敢篤定,牛市很快就會到來。只要敢投錢,到時候,我們肯定會賺得盆滿缽滿。”
兒媳婦也附和道:“爸,你不能總是用老眼光看待問題。這次我們不僅不會虧錢,還能賺到很多很多的錢。”
聽到這里,我算是明白了他們的用意。他們哪里是想把我接回家孝敬啊!他們根本就是想把我弄走,好騰出房子賣掉。
想到這一層,我毫不猶豫地對他們說:“你們最好打消這個主意,我是無論如何不會賣掉房子的。”
兒媳婦見軟的不行,就跟我來硬的。她直視著我,語氣中充滿了威脅:“你要是不賣房,就別想跟我們一起住。”
我的語氣也很堅決:“不去就不去,我就在自己家,哪里都不去。”聽到我這樣說,兒媳婦一把拽住兒子的手,氣呼呼地走了,連鐘點工都沒幫我雇。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給物業打電話,說盡了好話,拜托他們幫我聯系了一個鐘點工上門。
自從我生病住院以后,看到了兒子和兒媳婦的真面目,就對他們沒有了任何期待。
經過深思熟慮,我做出了一個決定:養老靠自己,絕對不靠兒子和兒媳婦。
如今回頭想想,幸好當初兒子問我退休工資的時候,我報的是四千,而不是六千多。否則,他們肯定不會輕易地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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