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艾米麗，董事會剛剛通過決議，威廉被罷免了。"
艾米麗放下咖啡杯，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我知道。"
瑪格麗特湊近她，壓低聲音："老板的4個隱藏股權賬戶，接下來的分紅需要重新調整。"
"嗯，瑞士那邊的、開曼群島的、還有新加坡和盧森堡的，我都清楚。"
躲在會議室隔壁儲物間的威廉，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威廉·陳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像個小偷一樣，躲在自己公司的儲物間里偷聽。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剛才艾米麗和瑪格麗特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神經上。
瑞士、開曼群島、新加坡、盧森堡。
這四個離岸賬戶的存在，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連睡在他身邊十五年的妻子都不知道。
威廉用顫抖的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他需要冷靜，需要理清思路。
這一切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天威廉像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艾米麗已經泡好了他最愛的藍山咖啡，溫度剛剛好。她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微笑著遞上當天的行程安排。
"威廉先生，上午十點有董事會，下午三點視頻會議，晚上七點您和太太約好了去歌劇院。"
威廉接過行程表，隨口問了句："歌劇院訂的哪個包廂？"
艾米麗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VIP三號包廂，您最喜歡的位置。"
威廉笑著點點頭，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但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根本沒有和妻子約歌劇院。這是他隨口編的一個測試。
從那天起，威廉開始留意艾米麗的一舉一動。
這個二十七歲的年輕女孩是三年前入職的。簡歷上寫著斯坦福商學院畢業，精通五國語言，有著完美的工作履歷。面試時她表現得優雅從容，讓威廉幾乎沒有猶豫就錄用了她。
三年來，艾米麗的工作無可挑剔。她記得住威廉所有朋友的名字，知道每個董事的咖啡偏好，能在威廉開口前就準備好需要的文件。她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運轉得完美無缺。
太完美了。
威廉開始覺得不對勁，是在兩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走出辦公室時看到財務部的燈還亮著。他本想進去看看是誰在加班，卻聽到了瑪格麗特和艾米麗的聲音。
"這個季度的數據你看過了？"瑪格麗特的聲音低沉。
"看過了，有些項目的支出確實有問題。"艾米麗回答得很平靜。
威廉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艾米麗是他的秘書，為什么會深夜和財務總監討論財務數據？
他沒有推門進去，而是悄悄離開了。
從那以后，威廉開始暗中調查。他查看了公司的監控錄像，發現艾米麗幾乎每周都會去一次財務部，時間都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調取了艾米麗的電話記錄，發現她有一個固定聯系的號碼，每個月通話時長超過十個小時。
他甚至偷偷查看了艾米麗的電腦，但除了工作相關的文件，什么也沒發現。
威廉越查越心驚。這個看起來溫順聽話的秘書，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就在威廉猶豫要不要直接質問艾米麗時，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公司最近半年的財務數據出現了微小的偏差。這些偏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威廉是個細致的人，他注意到了。
幾筆款項的流向有些可疑，數額不大，但轉賬的時間節點很有規律——都是在每個季度的最后一天。
威廉找到瑪格麗特詢問。瑪格麗特是他創業時就跟著他的老員工，十五年來兢兢業業，威廉對她的信任幾乎和對自己一樣。
"瑪格麗特，這幾筆轉賬是什么？"威廉指著財務報表上的數據。
瑪格麗特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異常："是正常的供應商款項，威廉先生。賬目都是對的。"
"但是這些供應商我從來沒聽說過。"
"是新合作的，艾米麗幫您審核過的。"瑪格麗特的回答滴水不漏。
威廉盯著瑪格麗特看了幾秒鐘，最終沒有再追問。
但他心里的疑慮更深了。艾米麗只是個秘書，什么時候有權限審核供應商合同了？
威廉決定設計一個局。
他聯系了董事會里三個最信任的董事——理查德、約翰和史蒂芬。這三個人都是他創業初期就認識的朋友，可以說是生死之交。
"我需要你們幫我演一場戲。"威廉在自己家的書房里對三個人說。
"什么戲？"理查德是個律師，眼神銳利。
"假裝罷免我。"
三個人都愣住了。
"威廉，你瘋了嗎？"約翰是公司的副總裁，他激動地站了起來，"罷免你？這是你一手創立的公司！"
"我知道。"威廉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懷疑公司內部有問題。我需要知道，當我失勢的時候，誰會站在我這邊，誰會跳船。"
"你懷疑誰？"史蒂芬是技術總監，他推了推眼鏡。
"我的秘書，艾米麗。"
"那個小姑娘？"理查德皺起眉頭，"她看起來人畜無害啊。"
"越是看起來人畜無害，越要小心。"威廉拿出了他這幾個月收集的所有證據——監控錄像、通話記錄、財務數據。
三個人看完后，表情都變得凝重。
"你想怎么做？"理查德問。
"召開董事會，提出罷免動議。你們要演得逼真一點，最好能讓所有人都相信這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我會觀察艾米麗的反應。如果她真的只是個秘書，那她會慌張、會哭、會想辦法聯系獵頭公司找新工作。但如果她有其他目的……"威廉沒有說下去。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們幫你。"
接下來的一周，威廉像往常一樣工作，沒有透露出任何異常。但他能感覺到，公司的氛圍變得微妙起來。
董事會的幾個成員之間頻繁開會，艾米麗也比平時更忙碌了。她每天都要接很多電話，表情專注而認真。
威廉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繼續觀察。
終于，董事會的日子到了。
會議安排在上午十點，地點是公司頂樓的會議室。這個會議室只有在討論重大決策時才會使用，裝修得莊重肅穆。
威廉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艾米麗像往常一樣給他泡好了咖啡，整理好了需要的文件。
"威廉先生，今天的董事會您需要我進去記錄嗎？"艾米麗問。
"不用，今天討論的都是機密事項，你在外面等著就好。"
"好的。"艾米麗微笑著點點頭，沒有任何異常。
威廉走進會議室，理查德、約翰、史蒂芬已經在里面了。還有其他幾個董事，他們并不知道這是一場戲。
"各位，今天召開這個會議，是要討論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威廉坐在主位上，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劇本開始。
理查德突然打斷了他："威廉，在討論發展方向之前，我們需要先討論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你的領導能力。"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其他幾個不知情的董事都愣住了，不明白這是什么情況。
"理查德，你什么意思？"威廉裝作憤怒的樣子。
"過去一年，公司的業績下滑了百分之十五，我們失去了三個重要客戶，股價跌了百分之二十。"理查德拿出一份報告，"作為董事會成員，我認為這是領導層的問題。"
"業績下滑是因為行業整體低迷！"威廉拍了桌子，"這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但作為董事長，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約翰也站了起來，"我提議召開董事會表決，決定是否更換董事長。"
"什么？！"一個不知情的董事驚呼，"這太突然了！"
"不突然。"史蒂芬推了推眼鏡，"我們幾個已經商量很久了。威廉，對不起，但我們必須為公司的未來考慮。"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會議室里充滿了爭吵和辯論。威廉盡力表現出憤怒和不甘，而理查德三人則步步緊逼。
最后，投票開始了。
十三個董事，八票贊成罷免，五票反對。
威廉"震驚"地看著投票結果，然后猛地站起來，抓起自己的公文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他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看到艾米麗正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在看什么。
威廉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艾米麗，我需要回辦公室拿點東西。"
艾米麗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任何驚訝："威廉先生，會議結束了嗎？"
"結束了。"威廉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一絲波瀾。
但艾米麗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先收拾一下這些文件。"
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威廉轉身走向電梯，但他沒有下樓離開，而是在會議室隔壁的儲物間停了下來。
這個儲物間平時用來存放會議資料，很少有人來。更重要的是，它和會議室之間只隔著一堵薄墻，隔音效果并不好。
威廉悄悄溜進儲物間，把門留了一條縫。
他等了大約十分鐘。
會議室的門打開了，董事們陸續走出來。威廉聽到理查德在說："散會之后誰都不要和威廉聯系，讓他冷靜幾天。"
其他董事紛紛應聲。
然后是一陣腳步聲漸遠。
走廊重歸安靜。
威廉屏住呼吸，等待著。
又過了五分鐘，他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是艾米麗。
然后是另一個腳步聲——瑪格麗特。
威廉把耳朵貼近門縫。
"艾米麗，董事會剛剛通過決議，威廉被罷免了。"瑪格麗特的聲音響起。
威廉的心跳加速。他想看看艾米麗會有什么反應——是震驚？是慌張？還是難過？
但艾米麗的回答讓他幾乎窒息。
"我知道。"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知道？"連瑪格麗特都愣了一下。
"嗯，這次董事會的動作太明顯了，理查德他們提前了三天就開始頻繁聯系，連視頻會議的背景聲都懶得處理干凈。"艾米麗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威廉的后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理查德他們確實有過幾次視頻會議，商量怎么讓這場戲演得逼真。威廉以為做得很隱秘，沒想到艾米麗早就發現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瑪格麗特問。
"該做什么做什么。"艾米麗輕描淡寫地說，"威廉被罷免了，但公司還在運轉。該處理的事務還是要處理。"
"你就不擔心自己的工作？"
"為什么要擔心？"艾米麗笑了，"我又不是靠威廉吃飯。"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扎進威廉的心臟。
然后瑪格麗特壓低了聲音："老板的4個隱藏股權賬戶，接下來的分紅需要重新調整。"
威廉的手猛地握緊。
隱藏股權賬戶。
那是他最深藏的秘密。
十五年前，泰坦科技還只是硅谷一個不起眼的小創業公司。威廉住在車庫里，每天吃著廉價的快餐，為了節省房租甚至在公司打地鋪。
那是最艱難的日子。
就在威廉幾乎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四個神秘的投資人找到了他。
他們自稱是天使投資人,愿意投資威廉的公司,但有一個條件——他們的身份必須保密,所有的股權都通過離岸賬戶持有,絕對不能公開。
威廉當時急需資金,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那四筆投資救了泰坦科技,讓公司熬過了最艱難的起步期。威廉一直心存感激,每年都會按照約定,把分紅打入那四個離岸賬戶。
瑞士、開曼群島、新加坡、盧森堡。
四個賬戶,四個從未露面的投資人。
十五年來,威廉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甚至連公司的財務報表上,這些股權都是以一家空殼公司的名義存在的。
但現在,艾米麗和瑪格麗特居然知道這些賬戶的存在？
威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瑞士那邊的、開曼群島的、還有新加坡和盧森堡的，我都清楚。"艾米麗的聲音傳來。
她甚至準確說出了四個賬戶的所在地。
"這次分紅的金額需要核對一下，上個季度的數據有些偏差。"瑪格麗特說。
"偏差我看過了，是匯率波動造成的，問題不大。"艾米麗回答得專業而精準，"但接下來可能需要調整分紅比例，畢竟現在的情況和十五年前不一樣了。"
"你打算怎么調整？"
"等那位先生的指示吧。他說了，時機到了會親自來處理。"
那位先生？
威廉的大腦一片混亂。艾米麗口中的"那位先生"是誰？是四個隱藏股東之一？還是另有其人？
"那位先生真的要來嗎？"瑪格麗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這么多年了，他從來沒有露過面。"
"他說了，威廉需要知道真相了。"艾米麗嘆了口氣，"瞞了十五年，也該有個了結。"
什么真相？什么了結？
威廉的手心全是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個比想象中大得多的局。
他本來以為，自己在測試艾米麗是否忠誠。
但現在看來，或許從一開始，被測試的就是他自己。
威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更多信息。
艾米麗和瑪格麗特又聊了幾句，然后腳步聲漸漸遠去。
威廉等了幾分鐘，確認走廊里沒人了，才悄悄走出儲物間。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開車離開了公司。
一路上，威廉的腦子亂成一團。他需要理清楚幾個問題：
第一，艾米麗是怎么知道那四個隱藏賬戶的？
第二，她和那四個神秘投資人是什么關系？
第三，她口中的"那位先生"到底是誰？
第四，瑪格麗特為什么也知道這些？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威廉把車停在海邊，坐在駕駛座上發呆。
海風吹進車窗，帶來咸澀的味道。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自己剛創業的時候。那時他充滿理想，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現在的泰坦科技市值幾十億美元，是硅谷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威廉住著豪宅，開著豪車，過著當年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但此刻，他卻覺得一切都變得陌生。
他以為自己了解公司的每一個角落，信任身邊的每一個人。
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人。
威廉拿出手機，翻出了艾米麗的入職檔案。
檔案上寫著：艾米麗·約翰遜，斯坦福商學院畢業，GPA3.9，實習經歷豐富，曾在三家跨國公司工作過。
推薦人是一位哈佛大學的商學院教授，名叫詹姆斯·威爾遜。
威廉記得這個名字。當初面試艾米麗的時候，人力資源部特意核實過推薦信的真實性，確認詹姆斯教授確實存在，也確實在哈佛任教。
但現在，威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當時他們只是確認了教授的身份，卻沒有直接聯系教授本人詢問。
威廉立刻上網搜索詹姆斯·威爾遜教授的郵箱。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威爾遜教授，您好。我是泰坦科技集團的威廉·陳。三年前，我們公司錄用了您推薦的學生艾米麗·約翰遜。我想請教一下，您對她的評價如何？"
郵件發出去了。
威廉盯著屏幕，等待回復。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就在威廉以為教授可能在忙，要等很久才會回復的時候，郵箱突然"叮"的一聲。
威廉幾乎是撲到手機上，打開了郵件。
"陳先生，您好。很抱歉，我并不記得推薦過一個叫艾米麗·約翰遜的學生。我每年會推薦十幾個學生去不同的公司實習或工作，但我會為每個推薦的學生做詳細記錄。我查了一下我的記錄，沒有找到這個名字。您是不是搞錯了？——詹姆斯·威爾遜"
威廉的手開始顫抖。
教授不記得推薦過艾米麗？
那當初的推薦信是怎么回事？
威廉立刻給人力資源部打了電話："幫我調出三年前艾米麗·約翰遜入職時的所有資料，包括推薦信原件。"
"好的，威廉先生。我馬上發到您郵箱。"
十分鐘后，威廉收到了郵件。
他打開推薦信，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上的抬頭、簽名、日期，看起來都沒有問題。但威廉現在知道了——這封推薦信很可能是假的。
艾米麗偽造了推薦信，混進了泰坦科技。
為什么？
威廉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意識到，艾米麗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是那四個隱藏賬戶？還是別的什么？
威廉打開電腦，開始深入調查艾米麗的背景。
他查了艾米麗的社交媒體賬號，但幾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的臉書、領英上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照片和工作動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職場女性。
威廉又查了艾米麗在公司的工作記錄。
然后他發現了一個細節——艾米麗入職的第一天，接待她的不是人力資源部的人，而是瑪格麗特。
威廉清楚記得，當時人力資源部說瑪格麗特主動提出要幫忙接待新員工，因為她"正好有空"。
但現在想來，這太不正常了。
瑪格麗特是財務總監，負責整個公司的財務工作，怎么會"正好有空"去接待一個秘書？
除非，她和艾米麗早就認識。
威廉立刻調出了公司三年前的監控錄像。
錄像中，艾米麗第一次走進泰坦科技大樓的時候，瑪格麗特已經在大廳等她了。兩個人見面時，瑪格麗特微笑著伸出手，艾米麗也笑著握手。
看起來像是初次見面的客套。
但威廉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握手的時候，瑪格麗特的拇指在艾米麗的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
那是一個暗號。
威廉看過很多商業間諜片，知道這種細微的動作往往代表著某種約定。
所以，瑪格麗特和艾米麗早就認識。她們是一伙的。
威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瑪格麗特是他最信任的員工之一，跟了他十五年，從公司創立之初就在身邊。
如果連瑪格麗特都有問題，那威廉真的不知道還能信任誰了。
威廉關掉電腦，揉了揉太陽穴。
他需要更多證據。
第二天，威廉沒有去公司。他給理查德打了電話，說自己需要幾天時間冷靜一下。
理查德在電話里安慰他："威廉，你別想太多。這只是一場演戲，過幾天我們就會宣布撤銷罷免決議。"
"我知道。"威廉敷衍地回答，"但我需要一個人待幾天。"
掛斷電話后，威廉立刻開車去了公司。
但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地下停車場的員工通道進入。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像個賊一樣溜進了財務部。
財務部在公司的五樓，這個時間點大部分員工都還沒上班。威廉用自己的指紋打開了財務部的門，走進了瑪格麗特的辦公室。
瑪格麗特的辦公桌很整潔，文件都分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威廉開始翻找。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覺得一定有什么線索被藏在這里。
十分鐘后，威廉在瑪格麗特的抽屜最底層找到了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很薄，里面只有幾張紙。
威廉打開紙袋，抽出那幾張紙。
第一張紙是一份賬戶明細。
賬戶名稱：瑞士聯合銀行，賬戶編號：CH-7849-2156-3388。
威廉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他的隱藏賬戶之一，第一個離岸賬戶。
明細上清楚記錄著每一筆進賬和出賬，分毫不差。
第二張紙也是賬戶明細。
開曼群島，賬戶編號：KY-9922-8765-1123。
第三張、第四張，分別是新加坡和盧森堡的賬戶。
四個隱藏賬戶的所有信息，全都在這個牛皮紙袋里。
威廉的后背滲出了冷汗。
瑪格麗特怎么會有這些？
等等。
威廉突然想起來，每年給那四個賬戶轉賬分紅的操作，都是瑪格麗特經手的。
因為威廉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些賬戶的存在，所以每次轉賬都是他親自授權，瑪格麗特具體操作。
所以瑪格麗特知道賬戶信息，在情理之中。
但問題是——為什么她要把這些信息打印出來，藏在抽屜里？
威廉繼續翻找，在紙袋的最底部，找到了第五張紙。
那是一張手寫的便條。
字跡蒼勁有力，顯然是個男人寫的。
便條上只有一句話："時機到了，按計劃行事。"
沒有簽名，沒有日期。
但威廉盯著那句話，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恐懼。
按什么計劃行事？
什么時機？
威廉拿出手機，拍下了所有的紙張，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回原位。
他剛要離開，突然聽到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威廉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他迅速關上瑪格麗特的辦公室門,躲進了財務部的檔案室。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后停在了財務部門口。
威廉透過檔案室的玻璃門縫往外看,看到瑪格麗特走了進來。
她今天來得比平時早。
瑪格麗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威廉不敢動,他怕發出任何聲響。
大約過了五分鐘,瑪格麗特的辦公室門又開了。
但這次,不止瑪格麗特一個人出來。
艾米麗也在。
她什么時候進去的？威廉剛才完全沒注意到。
"文件都準備好了？"艾米麗問。
"都準備好了。"瑪格麗特點點頭,"就等那位先生過來了。"
"他說了今天上午會到。"艾米麗看了看手表,"應該快了。"
"這么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瑪格麗特的聲音里有些緊張,"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
"叫他的名字就好。"艾米麗笑了,"雖然對威廉來說,那個名字可能有點震撼。"
什么名字？
威廉幾乎要沖出去質問了,但他強行壓制住了沖動。
"威廉這幾天都沒來公司。"瑪格麗特說,"你說他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
"他肯定察覺到了。"艾米麗的語氣很肯定,"那場假罷免演得太假了,理查德他們的演技實在不怎么樣。"
"那怎么辦？"
"不用擔心。"艾米麗說,"就算他察覺到了又怎樣？真相早晚要揭開的,早一天晚一天沒什么區別。"
"你覺得他知道真相后會怎么樣？"
艾米麗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我不知道。但那位先生說了,威廉有權知道一切。"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然后一起離開了財務部。
威廉等了十分鐘,確認沒人了,才從檔案室出來。
他快步離開公司,坐進自己的車里,大口喘著氣。
那位先生今天上午要來公司。
威廉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半。
他必須弄清楚,那個所謂的"先生"到底是誰。
威廉把車停在公司對面的咖啡廳停車場,這里可以清楚看到泰坦科技大樓的正門。
他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死死盯著對面的大樓。
九點。
九點半。
十點。
威廉一口咖啡都沒喝,眼睛酸澀得厲害,但他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進入大樓的人。
十點十五分,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了泰坦科技大樓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下了車。
老人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氣質儒雅而威嚴。
威廉盯著那個老人,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艾米麗和瑪格麗特已經在大樓門口等著了。她們看到老人,立刻迎了上去。
老人沖她們點點頭,然后三個人一起走進了大樓。
威廉立刻起身,準備跟過去。
但就在他推開咖啡廳的門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理查德打來的。
威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威廉,你在哪兒？"理查德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出事了！"
"什么事？"
"瑪格麗特剛剛召開了緊急董事會,她說要宣布一件關于公司股權結構的重大事項。她還說,有一位神秘股東要正式露面了。"
威廉的心臟狂跳起來。
"什么神秘股東？"
"我也不清楚。"理查德說,"但瑪格麗特看起來很嚴肅,她說這件事關系到公司的未來,所有董事必須到場。威廉,你快點回來！"
"我馬上到。"
威廉掛斷電話,沖出咖啡廳,開車向公司駛去。
一路上,他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
那個老人是誰？
他和那四個隱藏賬戶有什么關系？
為什么瑪格麗特說他要"正式露面"？
十分鐘后,威廉沖進了泰坦科技大樓。
電梯直達頂樓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保安。
威廉走過去："我是威廉·陳,我要進去。"
保安看了看他,然后說："對不起,陳先生。瑪格麗特女士說了,會議開始后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什么？！"威廉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我的公司！我是董事長！"
"對不起,我只是執行命令。"保安面無表情。
威廉想硬闖,但理智告訴他,這樣做只會讓情況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隔壁的儲物間。
還是這個儲物間。
威廉輕輕推開門,把耳朵貼近墻壁。
會議室里傳來聲音,但因為隔著墻,聽得不太清楚。
威廉能聽出,有很多人在說話,氣氛似乎很嚴肅。
然后,他聽到了瑪格麗特的聲音。
"各位董事,今天召開這個會議,是要向大家宣布一個事實——泰坦科技的真正創始人,并不只有威廉·陳一個人。"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董事們紛紛發問。
瑪格麗特繼續說："十五年前,泰坦科技瀕臨破產。是四位天使投資人出資挽救了公司。這四位投資人一直保持低調,從未公開身份。但現在,其中一位決定站出來,向大家說明真相。"
威廉的呼吸變得急促。
四位天使投資人之一要露面了？
是那個老人？
"現在,請允許我介紹。" 瑪格麗特的聲音帶著某種敬意,"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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