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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幻影》
雨夜的霓虹透過百葉窗,在律師事務(wù)所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駁光影。上官謙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指尖劃過卷宗上“梁暖意”三個字,油墨似乎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三天前,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被告席上的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長發(fā)松松挽起,露出纖細(xì)的脖頸。面對詐騙金額高達(dá)千萬的指控,她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在庭審間隙沖他露出了一抹淺笑,眼底的狡黠與脆弱交織,像極了暴雨前掠過天際的歸鳥。
上官謙本是法律援助指派的律師,職責(zé)只是走完流程。可當(dāng)他翻閱卷宗,看到那些被她騙得傾家蕩產(chǎn)的受害者陳述時,心頭卻莫名一緊。更讓他意外的是,梁暖意對所有指控供認(rèn)不諱,唯獨拒絕透露贓款的去向。
“上官律師,你覺得我是壞人嗎?”會見室里,她指尖劃過玻璃,聲音輕得像嘆息。窗外的雨還在下,打濕了她的睫毛,讓那雙杏眼看起來格外濕潤。
上官謙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她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公正?那些被我騙的人,有幾個是干凈的?”她頓了頓,目光飄向遠(yuǎn)方,“我只是把他們不該得的,還給了更需要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上官謙開始不由自主地調(diào)查案件背后的隱情。他發(fā)現(xiàn)梁暖意詐騙的對象,大多是通過灰色手段積累財富的商人。而那些“贓款”,竟有一部分匿名捐贈給了偏遠(yuǎn)山區(qū)的助學(xué)項目。
真相像剝洋蔥,每一層都帶著辛辣的刺痛。他得知梁暖意自幼父母雙亡,被好心的支教老師收養(yǎng),卻在十八歲那年親眼目睹老師因籌集建校資金受阻,積勞成疾去世。從那時起,她便用自己的方式,在法律的邊緣游走,為那些像她一樣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再次會見時,上官謙的語氣多了幾分復(fù)雜:“為什么不把真相說出來?或許可以減輕刑罰。”
梁暖意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我說了,誰會信呢?與其辯解,不如坦然接受。”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堅定,“上官律師,謝謝你。不用再為我費心了。”
那一刻,上官謙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心底悄然崩塌。他見過太多精致的謊言和虛偽的面孔,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女人,在泥濘中掙扎,卻依然保持著內(nèi)心的澄澈。
庭審的最后一天,陽光格外刺眼。上官謙提交了所有新發(fā)現(xiàn)的證據(jù),試圖為梁暖意爭取最輕的判決。然而,法律的標(biāo)尺冰冷而公正,她最終還是因詐騙罪被判入獄五年。
宣判結(jié)束時,梁暖意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釋然,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上官謙的心上,卻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此后的每一天,上官謙都會抽出時間去監(jiān)獄探望她。他會給她講外面的世界,講那些受助孩子的近況。她總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露出淺淺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漸漸變得明亮。
時光荏苒,五年的歲月在高墻內(nèi)緩緩流淌。上官謙從未改變過初衷,他像守護(hù)星辰一樣,守護(hù)著這份跨越身份與世俗的情感。
出獄那天,陽光正好。梁暖意走出監(jiān)獄大門,看到上官謙站在不遠(yuǎn)處的梧桐樹下,穿著她最喜歡的藏青色西裝,身姿挺拔。
“我來接你了。”他快步走上前,聲音溫柔。
梁暖意眼眶微紅,卻只是淡淡一笑:“上官律師,謝謝你。但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上官謙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沒有什么世界是無法跨越的。暖意,從今往后,讓我陪你一起走。”
風(fēng)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梁暖意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執(zhí)著,終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她知道,這段始于浮城幻影的愛情,注定充滿坎坷,卻也因這份坎坷,更顯珍貴。
他們的故事,像一首未完的詩,在歲月的長河中,書寫著屬于他們的唯美與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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