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羊的生存斗爭：孤獨與渴望的故事

一只小羊的生存斗爭：孤獨與渴望的故事

文/胡軍

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誕生了，聽主人的口氣我就是一只羊。

很不幸，我的母親就在當晚去世了，多虧了主人的精心呵護我才能夠存活下來。

半個多月后，我有了一個新家，地址就在距離主人家不遠處的一個羊圈。

這個羊圈面積不大，估計只有十五平方米，圈養著包括我在內的一共十只羊，最精壯的一只羊被主人冠以“彼得”的名號。

由于我的到來“擠占”了其它羊只相對固定的領地，我就成了一個最不受歡迎的對象。

我低著頭，刻意躲避其它羊只兇狠的目光，一邊慢慢地挪動到這個羊圈的入口處并沮喪地趴在了那里。

不一會兒，主人抱著一些新鮮的草料來到了我們的羊圈，我立刻站起身來，笑盈盈地湊到了他身邊。

出乎我的意料，主人微微抬腿向外一撥，我立馬就遠離了他。

我懵圈了，隨即試著又往主人身邊靠了靠。

主人皺起眉頭，再次微微抬腿并向外使勁一撥，我立馬又一次地遠離了他。

我立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主人把那些新鮮的草料全都扔在了“彼得”面前，嘴里還一邊叨叨著“彼得彼得，快快增肥”的語句，我的心間當即漾起了一股醋意。

由于我年幼的身軀根本就搶不來草料，而且其它的羊又不肯施舍我一點，整整一天我都沒有進食，我餓得前胸貼后背，站都站不穩，我感覺我快要死亡了。

突然，母親臨終前的那一種死不瞑目的眼神從我腦海中及時地竄了出來，我立刻重塑了我的決心，好死不如賴活，我要拼命活下去。于是我趁著天黑，我們羊圈里的羊都呼呼大睡的時候，躡手躡腳地搜集它們吃剩下的一點零星的草料裹腹。

這些草料幾乎沒什么營養，時間一長，我面黃肌瘦，如同得了大病一般。

一天清晨，饑腸轆轆的我第一個醒來，主人正好在羊圈的入口處打著電話，由于距離很近我清楚地聽見他在說，他要處理幾只得了病的羊。

是屠殺？還是拋棄，任它自生自滅？我尚不清楚主人會以什么樣的方式處理我，戰戰兢兢的同時我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愿意做一個等死的羔羊，我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里。我激動了，但沒堅持幾分鐘我又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就是要解決每天吃飽飯的問題，我該怎樣做到這一點呢？我凝神思索。

不多時，主人走進羊圈投放今天的早餐，不知怎么回事，幾個趔趄之后就摔倒在了“彼得”跟前，隨即我們羊圈里爆發出一種“咩咩咩”的嘲笑聲。

我何不做一個小丑啊，把它們都逗樂了，說不定它們還會分給我一點草料。有了吃的，不怕我不健康。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際，我注視著主人漸行漸遠的身形如釋重負地輕舒了一口氣。

說干就干，我首先學起了主人摔跤時的窘迫模樣，為了加強效果我故意采用了一種夸張的表現形式，其次對這個羊圈里的其它九只羊展開了有些不著邊際的夸贊，最后我站立起來前肢合十，像一名乞丐似的討要草料，結果我賺了個盆滿缽滿，激動之余我感嘆，我竟然還具備這個能力。

一日有三餐，餐餐我都堅持這樣做，不出一個月的時間我發現我的腰圍明顯地變粗了，我的個子也明顯地變高了，源于此我推斷我已經不再是主人要處理的對象，源于此一種無比輕松的感覺迅速蔓延至我的全身。

這個周末，主人家來了好大一桌子客人。客人們好像對我們非常感興趣，全都圍在我們這個羊圈周圍指指點點，沒過多久主人就將“彼得”牽出了羊圈。

我不清楚主人為什么要將“彼得”牽出羊圈，我只知道午飯時分我再沒看見它。

是夜，主人家燃起了一堆篝火。我翹首望去，只見主人和他的客人們坐在篝火旁邊或是喝酒聊天，或是高歌一曲，好不歡愉。我羨慕不已。

不多時，一陣微風輕輕吹過，一絲濃郁的，略帶一點焦糊的氣味慢慢飄進了我的鼻腔，然后又分別沉淀在我的胸腔和腦腔，好似冬天雪花的堆積那般，我斷定他們正在燒烤。

忽然，我從這些復合型的香味中嗅到了一個同類的氣味，這個氣味我極為熟悉，即刻我忐忑不安地扭頭看向“彼得”曾經呆過的地方，一顆心也開始了胡亂地搖擺。

像是忘卻了時間，我保持住這一個姿勢站立了很久，若不是羊圈入口處散發出的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我還沒有回頭的打算。

借助不是很充足的光線，我才知道這個醉醺醺的人正是我的主人。

我很想靠近我的主人，但在挪動四肢時我猶豫了。

“過來，過來，快快增肥。”主人一邊粗聲粗氣地說，一邊扔給我一大把草料。

似曾相識的話語瞬間讓我膽寒，我再不敢迎合主人那迷離的目光，也不敢低頭享用美味的草料，我只有側頭望向不遠處的那一堆篝火。

此刻，篝火熊熊，可是溫暖不了我內心的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