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運動”爆發后,時任國防部副部長、裝甲兵司令員的許光達受到了沖擊。許光達之所以罹難,首先是因為他對林彪、江青表現出了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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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達
上世紀60年代,林彪一伙強調“突出政治”“有了政治就有了一切”,許光達卻還在費盡口舌地讓他的部下明白“沒有技術就沒有裝甲兵”的道理,這自然被視為與林彪作對。
1964年春天,林彪在空軍召開打掃衛生現場會,要各軍兵種司令員親自帶隊參會。許光達得知這一命令后,厭煩地說:“我們部隊要準備大比武,訓練這么緊張,要我動員大家一天到晚去摳暖氣片縫,我不干。”最終許光達沒有參加此次會議,林彪自然對他更加反感。
后來江青的《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議紀要》、葉群的《廣州部隊某部蹲點調查報告》,許光達都認為是小題大做、作風不正,便借口逃會,貫徹不力,他把江青和葉群也得罪了。
許光達被“打倒”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為他是賀龍的老部下。1967年1月,林彪一伙為陷害賀龍,“莫須有”地制造了一個所謂的“二月兵變”,并把“兵變參謀長”的頭銜強加在了許光達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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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達和妻子
1967年1月16日下午,造反派非法抄了許光達的家,并勒令他交代搞“二月兵變”的“罪行”。許光達平靜地對造反派說:“你們說的‘二月兵變’,我不清楚。”
許光達話音剛落,造反派就喊起了震耳欲聾的口號:“打倒許光達!”“老實交代你搞政變準備當參謀長的陰謀!”
許光達仍平靜地說:“誰都知道,搞政變是要掉腦袋的。我現在就是國防部副部長、大將,我跟賀龍搞兵變,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才搶個參謀長當,這種賠本的買賣我不會干。”
此后許光達被非法關押了起來,并遭到了無休止的批斗和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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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達(左二)和家人
連續不斷的批斗,使許光達的健康狀況日趨惡化,他的心臟病經常發作。但專案組不給許光達治療,還在材料上寫道:“許光達是個老奸巨猾的家伙,每當斗爭的關鍵時刻,他就裝病。”專案組還說對許光達要“繼續作戰,不給敵人以喘息的機會”,要敢于“刺刀見紅”“打下許光達,向‘九大’獻禮”,叫嚷著“不怕許光達死,就怕完不成無產階級司令部交給的戰斗任務”。
有一次,專案組對許光達連續批斗了53個小時,他們輪流值班,卻不讓許光達吃飯,試想一個身患心臟病的老人,哪里經得起這樣的折磨?有這樣一份材料,真實地記錄著許光達經受的這段非人的折磨:
在一年多的批斗、審訊中,經常罰站、彎腰、請罪,多次搞“車輪戰”,其中一次長達三天三夜,還多次把許光達同志搞到外單位去游斗。許光達同志被整得昏厥過去,經醫生搶救后繼續審訊。
1968年11月中旬,許光達已經出現了痰中見血、吐血等癥狀,專案組人員仍在頻繁地審訊和逼他寫材料。許光達表現得非常“頑固”,要他寫“交代”材料,他往往寫上幾條“毛主席語錄”,比如他1969年4月10日的“交代”材料是這樣寫的:
凡是已經做過壞事的人們,趕快停止作惡,悔過自新,脫離蔣介石,準其將功贖罪。
老實人,敢講真實話的人,歸根到底,于人民事業有利,于自己也不吃虧。愛講假話的人,一害人民,二害自己,總是吃虧。
一切依靠帝國主義的寄生蟲,不論如何蠢動一時,他們的后臺總是靠不住的,一旦樹倒猢猻散,全局就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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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達的手跡
剛直不阿,橫眉冷對,這就是許光達的錚錚鐵骨。
1969年6月3日晚,一生堅信“光明之路一定能達到”的許光達,不明不白地慘死在醫院的馬桶上,當時沒有一個人在場。6月4日,專案組在沒有家屬參加的情況下,強行將許光達的遺體火化,他的死因至今未明。
周恩來看到許光達去世的報告后,十分難過,他把這一消息報告給了毛澤東。面對如何安置許光達骨灰的爭議,毛澤東明確指示:“許光達同志的骨灰盒,應該放在他應該放的地方。”就這樣,許光達的骨灰盒終于進了八寶山革命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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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達之墓
許光達的家屬在清理他的遺物時,發現在《毛澤東選集》扉頁上,他以剛勁的筆法寫了一首詩:
百戰沙場驅虎豹,萬苦千辛膽未寒。
只為人民謀解放,粉身碎骨若等閑。
這是許光達被連續審訊三天三夜、心臟病發作被搶救過來后揮毫寫的,不料竟成為他的絕筆。
1977年6月3日,在許光達逝世8周年這天,中央軍委為他平反昭雪,這個蒙冤的靈魂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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