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為何硬不起來：夾在中美之間的“戰略附庸”

歐盟政客們高喊“戰略自主”的口號響徹布魯塞爾的會議大廳，卻在華盛頓一個皺眉下噤若寒蟬。這種精神分裂式的對外政策，已成為歐洲無法逃脫的地緣政治宿命。

當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2023年宣布要“重新平衡中歐關系”時，法國總統馬克龍則在訪華期間強調“歐洲不能成為美國的附庸”。然而不到一年，歐盟卻追隨美國步伐，對中國電動汽車啟動反補貼調查。

這種言行不一的政策搖擺，正是歐盟在國際舞臺上的尷尬縮影。歐洲既渴望成為多極世界中的獨立一極，又難以擺脫對美國的戰略依賴。

01 歷史陰影，難以擺脫的戰略跛腳

歐洲無法真正“硬起來”的歷史根源可追溯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1945年后，歐洲大陸百廢待興，經濟復蘇和安全保障成為當務之急。

1949年北約成立，美國承諾保護歐洲安全，歐洲國家則將自己的防衛主導權移交給了美國。

在隨后長達四十年的冷戰時期，歐洲安全幾乎完全依賴美國核保護傘。蘇聯解體后，歐洲安全環境一度改善，但歐盟卻未能抓住戰略機遇建立真正獨立的防務體系。

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后，歐洲國家雖然增加了國防預算，但大部分資金仍流向了美國軍火公司，而非用于建設獨立的歐洲防務能力。歐洲戰略自主性的缺失已成為其難以擺脫的歷史包袱。

根據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數據，2014年至2022年間，歐洲國家國防開支增加了19%，但同期從美國進口的武器占總進口比例從35%上升至55%。

歐盟試圖通過永久結構性合作（PESCO）等項目推進防務一體化，但成員國間缺乏真正戰略協調，資金分散，進展緩慢。

02 經濟困境，繁榮幻覺下的脆弱基礎

歐洲經濟的表面繁榮掩蓋了其結構性脆弱。歐洲對中國供應鏈的高度依賴是其經濟軟肋之一。2022年，歐盟從中國進口的商品總值達6260億歐元，貿易逆差創下3960億歐元的歷史新高。

一方面，歐洲享受中國制造帶來的低價商品和穩定供應；另一方面，歐洲政客又擔憂這種依賴會影響其“經濟主權”。這種矛盾心態使歐洲在對華政策上搖擺不定。

歐盟內部市場也存在嚴重分化。德國等北歐國家憑借高端制造業保持競爭力，而南歐國家則長期面臨高失業率和經濟增長乏力問題。這種南北差異使得歐盟難以形成統一的經濟政策。

歐債危機后的緊縮政策進一步削弱了歐洲產業競爭力。根據歐盟統計局數據，歐洲工業占GDP比重從2000年的18.5%下降至2022年的14.9%，而同期美國工業占比保持穩定在17%-18%之間。

在數字經濟領域，歐洲更是全面落后。全球市值最高的20家科技公司中，沒有一家來自歐洲。歐洲缺乏自己的數字平臺，在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未來關鍵領域依賴美國和中國技術。

03 政治分裂，缺乏統一戰略的文化根源

歐盟由27個主權國家組成，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歷史、利益和外交傳統。這種多樣性本是歐洲的財富，但在面對重大地緣政治挑戰時，卻成為制定統一戰略的障礙。

在對華政策上，中東歐國家與西歐國家存在明顯分歧。匈牙利、希臘等國更注重與中國務實合作，而法國、德國則更強調“價值觀外交”和“公平競爭”。

2021年，歐盟試圖通過“全球門戶”計劃抗衡中國“一帶一路”倡議，但成員國承諾的資金總額僅為3000億歐元，遠低于所需規模，且進展緩慢。

歐盟決策機制也是其難以形成堅定立場的原因之一。歐盟對外政策需要成員國一致同意，這為個別國家否決集體決策提供了可能。例如，匈牙利曾多次阻止歐盟發布涉及中國內政的聲明。

歐洲政治文化的另一個特點是妥協優先于決斷。歐盟習慣于通過漫長談判尋求各方都能接受的“最小公分母”方案，這種文化在面對需要快速堅定反應的國際挑戰時顯得力不從心。

04 安全依賴，跨大西洋關系的不對稱性

歐洲安全至今仍嚴重依賴北約，而北約的主導權掌握在美國手中。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后，歐洲國家雖然增加了國防開支，但北約軍事能力的70%仍由美國提供。

美國在歐洲的軍事存在既是保護也是束縛。德國境內有約3.5萬名美軍士兵，意大利有1.2萬名，這些駐軍既是安全保障，也意味著歐洲在安全事務上難以擺脫美國的影響。

歐洲自身的防務合作項目進展緩慢。法德主導的“未來空戰系統”和“主要地面作戰系統”因技術分歧和資金問題一再推遲，預計2035年后才能投入使用。

這種安全依賴延伸到情報領域。歐洲國家情報能力參差不齊，多數中小成員國依賴美國提供的情報評估來制定安全政策。歐洲在關鍵技術領域的落后進一步加深了這種不對稱關系。

05 價值觀外交，自我設限的戰略桎梏

歐盟將自身定位為“規范性力量”，強調通過推廣民主、人權等價值觀影響國際事務。這種定位在冷戰結束后一度獲得影響力，但在當今世界卻可能成為戰略桎梏。

歐盟堅持將貿易協定與人權條款掛鉤，這限制了其與許多發展中國家的合作空間。與此形成對比的是，中國通過不附加政治條件的合作模式，在非洲、拉美等地贏得了廣泛伙伴關系。

歐洲對“規則”的執著有時使其錯失戰略機遇。在國際貿易規則改革、氣候變化等全球治理議題上，歐盟堅守理想主義立場，缺乏應對現實復雜性的靈活手段。

價值觀外交也常被國內政治綁架。歐洲政客需要在對華強硬立場上展示“政治正確”，即使這種立場可能損害歐洲經濟利益。中國歐盟商會2023年調查顯示，62%的在華歐企表示政治因素影響了它們在中國的商業決策。

當中國電動汽車在歐洲市場占有率突破8% 時，歐盟的第一反應不是提升自身競爭力，而是啟動貿易調查；當美國要求盟友選邊站隊時，歐洲政客們在華盛頓和北京之間搖擺不定。

布魯塞爾的辦公樓里，歐盟官員們仍在起草一份又一份關于“戰略自主”的政策文件，卻缺乏將這些文字轉化為行動的勇氣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