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接上回。
就在蓋南云打完電話約二十分鐘后,一輛軍用卡車載著兩個班的解放軍戰士趕到現場,在帶隊的社會部干部紀新綱、林廣富的指揮下,包圍了飯莊,然后入內進行搜查。搜查結果令人大感意外:飯莊沒有后門、邊門,而飯莊里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查過了,甚至櫥柜、米缸、水井等都沒有放過,可柳大有卻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蓋南云得知消息后坐不住了,立刻與阮堯義一起前往飯莊查看,并未看出端倪。這可真是奇怪了,二人盯著柳大有從長春跟到吉林,又親眼看著柳大有進入飯莊,怎么會不見人影了呢?于是警方把飯莊自老板關玠以下所有廚師、伙計全部帶走進行審查,飯莊查封,留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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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發生時,由吉林省委社會部下轄公安機關的政保處全權負責此案。政保處領導在聽取蓋南云、阮堯義報告一應情況后,決定組建專案組,分別由蓋南云、阮堯義二人任正副組長,紀新綱、林廣富,劉蔭良、梁昀、秦孝安五名警察參與專案工作。
專案組成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審“大祥飯莊”自老板關玠以下包括賬房、伙計、廚師、雜役在內的十一人。柳大有是蓋南云、阮堯義親眼看著柳大有進入飯莊的,之后再也沒有露過臉,這里面肯定有鬼,這個“鬼”只有飯莊內部人員才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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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七名成員分別對這十一人進行訊問,廚師、雜役四人首先被排除嫌疑。當時他們沒看見柳大有這么一個模樣的顧客進入飯莊。然后是賬房先生丁某也根本沒有見過柳大有。
而在訊問跑堂時倒是有收獲,在門口負責招攬顧客的單姓伙計,他確實來過一個外貌如柳大有的男子進入飯莊,他將其安置于五號座頭。負責五號座頭的伙計是老牟,當副阮堯義對其進行訊問,老牟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把小單拉出來對質,老牟方才承認是他接待了柳大有(他說不認識該食客)。阮堯義就說:“那人進了飯莊,卻沒見出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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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牟對警察表示,這個客人進來時,他就覺得有些面熟,以前大概是來過的,但具體是哪路朋友卻想不起來了。落座后,此人沒有點菜,而是吩咐把老板喚過來,神態甚是倨傲。正是這個“喚”字以及對方的倨傲,終于讓老牟想起來了,以前此人的確來過飯莊,老板當時對他非常客氣。客氣到什么程度?就像奴才見了主人。
老牟知道,自家“大祥飯莊”的老板也是見過世面的角色,為何見了這個客人竟然如此低三下四,當下老牟自然不敢怠慢。他就到后面去請老板。老板正在抽大煙,被老牟打斷,自是萬般不爽,在跟在老牟身后來到店堂。定睛一看來者,馬上換了張臉孔,恭恭敬敬把對方往后面請。此后老牟便沒再見到過那個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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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堯義又問老牟,飯莊后面是否有暗道可以跟外面相通,老牟答稱不清楚,后面房間一共有六間,中間有一個天井,一間作為倉庫,三間打通后做廚房,剩下兩間就是老板私人住處,一間是辦公室兼會客室,另一間作為臥室。阮堯義心想,飯莊現場他下午是進去察看過的,老板使用的那兩間屋子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鋪地的方磚都一塊塊敲過,并沒有發現秘密通道入口,也沒有埋尸的痕跡。
專案組長蓋南云負責訊問過老板關玠, 可對于的蓋南云提問,關玠卻似充耳不聞,坐在那里一語不發,于是警方直接把他押到飯莊現場,因為此時蓋南云分析,既然沒找到尸體,那說明柳大有還活著,但反復搜查下來卻沒見人,那看來他確實已經離開飯莊了。現在的問題是,他是通過什么方式離開的?肯定有出去的通道,只不過警方沒發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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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來到飯莊后,著重檢查老板關玠的那兩間屋子,搜查會客室一遍后,還是未能有所發現。于是就開始搜查關玠的臥室,家具擺設比外間作為辦公室兼會客室的屋子少,翻出來的物品也少一些。蓋南云繼續漫無目的地瀏覽,同時暗中關注著關老板的神色。關老板的床底下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廢舊五金零部件,蓋南云隨手拿起其中的一把扳手,眼角余光迅速朝關老板一瞥。這一瞬間,他注意到對方的神色稍顯緊張,便把扳手拿到關玠跟前:“關老板,這是什么?”
關玠回答:“套筒扳手呀,店里修理東西時用的”。
蓋南云心里有了底,這件工具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這件工具的用途。他反復掂量著手里的套筒扳手,忽然嘆了口氣:“唉——遺憾!”
關玠不解:“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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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南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主動交代,是可以獲得從寬處置的。可現在好像有點兒晚了。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能如實交代,就算你坦白”。說著,蓋南云拿著扳手指了指窗戶。
關玠終于撐不住了,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長官饒命!我坦白!我坦白!”
原來,關玠早在1939年就已成為“軍統”的特務,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他故意把飯莊改建成只有前面大門、后面沒有出路的格局。但他在自己臥室的窗戶上動了手腳,裝著鐵柵欄的木制窗框其實是可以拆卸的,用以固定的螺栓也是活絡的,需要時很輕松就可以把窗框拆下,人鉆出去之后再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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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有來的這天,就是從這個通道逃離飯莊后,關老板有的是時間從容復原,也就花了不到半小時。當然,工具和油灰等材料都是事先準備好的,這是終年必備之物,還需定期檢查和更換。柳大有與關玠是上下級,柳大有是關玠的上司。吉林這個地下交通站歸長春柳大有領導,許多交通活兒就是由柳大有派人或者親自從長春送來,交由飯莊這邊傳遞出去的。
柳大有此次赴吉林事先關玠并不知曉。昨天中午柳大有突然闖入飯莊,跟著關玠去了后面的辦公室,即對他說有人跟蹤,要求提供掩護。關玠就動用了秘密通道。柳大有離開前與關玠握手,輕聲道:“記住,跟蹤我的是國防部二廳的人!”關玠登時一個激靈,尋思“二廳”跟咱“保密局”是同仁啊,怎么盯上柳老板了?莫非柳老板得罪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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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南云、阮堯義一聽同樣感到不解:明明是我倆在盯梢,柳大有憑什么把咱們認作“國防部二廳”的特務?難道果真有“二廳”的特務在盯梢,只是我倆沒發現?想到這里,蓋、阮二位脊背發涼,這不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嗎?這需要立刻向上級報告。
領導聽了專案組長的報告,問二位:“你們認為柳大有關于二廳盯梢的說法有根據嗎?”
蓋南云分析,“保密局”袁姓少將當初布置潛伏網絡時,出于安全考慮,未向吉林潛伏特務頭目交代日后將由其掌管的特務組織的人員情況,那個頭目對自己手下有多少特務、姓甚名誰等一概不知,而那些特務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將受誰的領導。這樣做,無疑會起到一定的防范作用,但同時也有弊端,只認密件(聯絡圖)不認人,可能會導致一種“誰獲得聯絡圖誰就是上司”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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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再說長春那邊,即便地下黨沒有內線安插在“保密局”內部,“二廳”也會這么做。這兩個特務機構爭權奪利不是一天兩天了,已經有過多次大大小小的沖突,現在拆臺也不是不可能。
二廳安插在保密局的內線獲取這一情報后,二廳完全很有可能會動截獲聯絡圖的腦筋,這樣一來就可以控制保密局在吉林的情報活動。盡管聯絡圖只是密件的一部分,還有一份與之配套的密碼本,但在不可能同時獲取兩份密件的情況下,先獲取一份也是好的,至少可以打亂保密局的部署。二廳的很多特務原來就是軍統的,抗戰勝利后軍統一些特務去了二廳,柳大有認出跟蹤他的特務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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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對蓋南云的分析表示認可,由此進一步判斷,二廳的特務應該沒發現我方也在盯柳大有,否則,他們不敢跟到吉林。但后來我方對“大祥飯莊”的搜查肯定會驚了他們。下一步,蓋南云、阮堯義的任務就是盡快找到柳大有,在二廳下手之前把聯絡圖搞到手。于是專案組開始準備緝拿柳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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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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