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底,大概29號那天,國民黨保密局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逮住了一條大魚。
這就不是一般的魚,是蔡孝乾,中共臺灣工委的一把手。
論資排輩,這人在圈子里絕對是響當當的角色:1908年出生的老江湖,也是唯一走過二萬五千里長征的臺籍干部,手底下捏著將近一千號地下黨員的名單。
按常理推斷,這種經過戰火淬煉的人,骨頭應該比鐵還硬。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兒,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這哥們兒進去才一個禮拜,就把底褲都交代干凈了。
他這一張嘴不要緊,直接吐出了400多人的名單,最后順藤摸瓜牽連進去的案犯多達1800人。
原本扎根很深的地下組織,基本上被連鍋端,3000多人挨了槍子兒,8000多人把牢底坐穿。
就在這天崩地裂的毀滅中,竟然有一條情報線像隱形了一樣,奇跡般地躲過一劫,甚至一直從容運轉到了50年代中期。
憑什么?
全靠幾個月前,有個女人做了一個看似“犯上”的決定。
這女人叫朱楓。
事情還得從1949年秋天那一茬說起。
那會兒,解放軍在金門和舟山兩場仗打得不順,吃了情報不準的啞巴虧,急得火燒眉毛,非得弄清楚老蔣在臺灣的兵力到底怎么擺的。
華東局沒辦法,派朱楓過了海峽,給她壓了兩副擔子:一是接頭代號“密使一號”的國民黨國防部參謀次長吳石,二是把拿到手的情報交給頂頭上司蔡孝乾傳回來。
朱楓到了基隆,跟蔡孝乾碰上了頭。
照著組織紀律,下級得無條件服從上級,拿到的情報得一股腦兒交給書記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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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楓這人心里通透,立馬就覺出味兒不對。
你想啊,當時的臺灣是個什么鬼樣子?
戒嚴令壓得人喘不過氣,特務滿大街嗅味兒抓人。
可這位蔡大書記倒好,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出入全是高檔西餐廳,穿得油頭粉面,甚至還大搖大擺地帶著漂亮小姨子馬雯娟到處顯擺。
這種要命的“松弛感”,在行家眼里,簡直就是把“快來抓我”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這是要把大伙兒往火坑里推的節奏。
朱楓心里那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蔡孝乾手里攥著整個網絡,就他這副德行,出事那是板上釘釘的。
要是把所有雞蛋都放他這一個籃子里,一旦籃子扣了,情報送不出去是小事,整條線上的螞蚱都得給人一鍋燴了。
想通了這一層,她咬咬牙,拿了個大主意:留一手。
面子上,她還是照規矩每禮拜天跟蔡孝乾碰頭,傳達上級指示,但在最要命的“情報回傳”這事兒上,她把這位頂頭上司給瞞了。
其實,組織上早就備好了另一條水路——那是一艘在基隆和香港之間跑運輸的“安福號”貨輪,接頭人是大副,姓張。
從12月5號起,朱楓只要從吳石手里拿到那些絕密膠卷,壓根就不走蔡孝乾的手。
她直接奔碼頭,跟張大副對上暗號,前后不到五分鐘就把貨交了。
第二天船一拔錨,情報就繞道香港,神不知鬼覺地送到了上海。
就這么倒騰了七次,送出去八批要命的情報,像什么《臺灣戰區戰略防御圖》、舟山的兵力怎么擺的、金門的海防炮位在哪,全給送出去了。
這中間,蔡孝乾也不是沒問過:東西你怎么送走的?
朱楓回得那是滴水不漏:“已經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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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走的哪個碼頭、哪條船、找的誰,她把嘴縫得嚴嚴實實。
哪怕后來蔡孝乾求她找關系幫小姨子辦出境證,她動用了吳石的副官聶曦,也硬是沒吐露半個字關于海上這條線的消息。
后來的事兒證明,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倆月不到,蔡孝乾就被抓了,緊接著就叛變了。
這個早就被享樂主義泡酥了骨頭的書記,為了保住自己那條命,把自己肚子里的機密倒得那叫一個干凈。
他供出了朱楓,供出了“吳次長”,直接導致吳石將軍身份曝光。
國民黨順著這根藤摸瓜,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朱楓聽到風聲不對想撤,吳石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給她簽了特別通行證。
2月4號,她搭軍機逃到了舟山定海,躲在醫院里,天天盼著能坐漁船回大陸。
可惜啊,造化弄人,保密局在吳石家里搜到了簽發存根,一路追到舟山把她給摁住了。
進了號子,朱楓表現出了跟蔡孝乾完全兩樣的硬骨頭。
她吞金自殺,把二兩多的金首飾碾碎了硬吞下去,折騰了四次都沒死成。
敵人變著法兒地用刑,她就是要把秘密帶進棺材里。
再看蔡孝乾那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供詞里,保密局的人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也沒找著關于“安福號”和“張大副”的半個字。
道理很簡單:蔡孝乾壓根兒就不知道。
就因為朱楓這次“違規操作”,這條情報線成了那場大清洗中唯一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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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10號下午,日頭偏西的時候,臺北馬場町刑場。
朱楓穿著件淡綠色的旗袍,外面罩著件毛線衣,身中七槍,倒在了血泊里。
跟她一塊兒走的,還有吳石中將、陳寶倉中將,以及那個幫忙辦證的聶曦上校。
而那個軟骨頭蔡孝乾,搖身一變混成了國民黨情報局的少將副主任,后來還爬到了中將的位置,一直活到了1982年。
可諷刺的是,這人死后,連親生兒女都不敢在碑上刻他的真名,生怕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或者招來殺身之禍。
如今回頭再去翻這段歷史,情報工作的殘酷就在這兒:信任是干活的基礎,可毫無保留的信任往往就是催命符。
朱楓不是科班出身的特工,以前還是個闊小姐,但這不妨礙她在生死關頭腦子清醒。
她一眼就看穿了蔡孝乾身上的雷——松松垮垮、私欲太重、業余得要命。
她沒去賭人性這東西靠不靠得住,而是選了用制度(單線聯系)和直覺給網絡加了一道保險。
這道保險,雖說沒能保住她自己的命,卻護住了情報網最后一點火種。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時刻,這種基于理性判斷的“欺瞞”,比盲目的聽話更接近所謂的忠誠。
信息來源:
央視網《國家記憶:隱蔽戰線英烈 朱楓》
人民網《朱楓:潛伏臺灣的紅色女特工》
中國共產黨新聞網《1950年朱楓臺灣就義始末》
寧波市檔案館朱楓烈士相關檔案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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