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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戰勝了理智。
1
漢宣帝的太子劉奭是漢宣帝和結發妻子許皇后所生,這是漢宣帝微賤之時所生的孩子,漢宣帝對其傾注的感情自然很深。
許皇后被霍光的老婆霍顯毒死后,霍顯還想毒死劉奭,幸虧保姆保護,劉奭才得以幸免。
本著愛屋及烏的原則,漢宣帝自然立許皇后的兒子為太子。
但劉奭長大后,“柔仁好儒”,喜歡和儒士打交道。
漢宣帝以法家刑名之法御下,大臣楊惲、蓋寬饒等僅僅因為發了幾句牢騷就被誅殺,太子看不過去,就向漢宣帝諫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
漢宣帝聽后大怒道:“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達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實,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嘆曰:“亂我家者,太子也!”
漢宣帝說的“霸王道雜之”,其實就是將法家的“霸道”與儒家的“王道”相結合,形成一種剛柔并濟、禮法并用的治國之術。
太子劉奭建議只用儒術,那就是拋棄法家,導致的結果必然是儒家上位,世家大族趁機崛起,皇族衰微,所以漢宣帝才說“亂我家者,太子也!”
漢宣帝的霸王道雜之,其實是“儒表法里”,表面上尊儒,實際行政以法制為內核,就像宣帝說的“吏不廉平則治道衰”,只用儒家則會忽視法治,吏治腐敗、結黨營私就成了常態。
2
因為太子劉奭和自己的政治主張相左,漢宣帝為了漢家天下長久計,就想廢嫡立庶。
而漢宣帝的庶子淮陽王跟他的主張一致,“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這就讓漢宣帝格外喜愛,而且淮陽王的母親張婕妤也受到了寵幸。
據《漢書》記載,漢宣帝想廢掉太子劉奭,另立淮陽王為太子,但是想起年少時依賴許家庇護,許家不但不嫌棄他還把許皇后嫁給他為妻,這種大恩讓漢宣帝始終難忘。
最終,情感戰勝了理智,漢宣帝打消了廢嫡立庶的念頭,仍舊以劉奭為太子。
漢宣帝不廢掉劉奭為太子,除了是因為顧舊情外,還有一個考慮,那就是戾太子劉據的教訓猶在眼前,他不能再重蹈覆轍。
漢武帝晚年輕信江充的誣告,逼反了太子劉據,劉據造反被平定后,劉據自殺,劉據一家被滅門,當時漢宣帝劉病已因為是個嬰兒才得以幸免,他的祖母史良娣、父親史皇孫、母親王夫人都被殺。
劉病已在獄中長大,所幸有邴吉等人的庇護他才能長大成人,少時的慘痛經歷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如果他廢嫡立庶,必然要興起狂風巨浪,他的子孫有可能要重走他之前的路。
廢嫡立庶自古是取亂之道,盡管漢宣帝和太子政見相左,但還不至于不可挽救,也許等到太子再成熟一些,就會理解他的“霸王道雜之”的奧妙。
3
理智告訴漢宣帝,太子治國思路將會出亂子,應該廢掉他立一個和他政見相同的兒子為嗣。
情感告訴漢宣帝,做人不能太薄情,不能忘記許皇后一家的厚恩,也不能因為廢嫡立庶重蹈祖父的覆轍。
就這樣,太子劉奭沒有被廢掉,他成功登上帝位,然后政策大改,沒了法家作為治國內核,漢朝也開始一瀉千里,在經過元帝、成帝兩代后,外戚崛起,漢朝不可避免的走向亡國。
漢宣帝當時的直覺是對的,可惜沒抓住機會,因為婦人之仁葬送了祖宗江山,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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