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山水逍遙
結(jié)廬深藉白云朝,萬壑松聲洗市囂。
掃葉偶驚眠鹿影,汲泉時見落花銷。
巖扉未鎖容云宿,竹牖常開待月寥。
最是晨光清透處,一溪碧水自逍遙。
以典雅的筆觸勾勒出一幅隱逸山水圖,在云霧繚繞的茅廬與萬壑松風(fēng)間,詩人構(gòu)建了一個超越世俗的精神家園。這首詩不僅是一曲自然贊歌,更是一份對生命本真狀態(tài)的哲學(xué)思考。
首聯(lián)"結(jié)廬深藉白云朝,萬壑松聲洗市囂"便奠定了全詩的超逸基調(diào)。茅廬"深藉"于白云繚繞的清晨,一個"藉"字生動描繪出居所與云霧相依相融的親密關(guān)系。"洗市囂"三字尤見匠心,將亙古不變的松濤聲比喻為凈化塵世喧囂的清泉,暗示著自然之力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滌蕩作用。這種以聲滌塵的意象,既是對王維"空山新雨后"意境的傳承,又賦予了新的隱逸內(nèi)涵。
頷聯(lián)"掃葉偶驚眠鹿影,汲泉時見落花銷"通過兩個生活片段的并置,展現(xiàn)了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禪意瞬間。掃葉驚鹿的動態(tài)與汲泉觀花的靜態(tài)相互映襯,"眠鹿影"的倏忽隱現(xiàn)與"落花銷"的悄然消逝,共同構(gòu)成一個萬物自在、生生不息的微觀宇宙。詩人以"偶""時"二字巧妙點出,這種相遇并非刻意安排,而是自然饋贈的偶然驚喜,暗合莊子"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的哲學(xué)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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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聯(lián)"巖扉未鎖容云宿,竹牖常開待月寥"轉(zhuǎn)入對居所的細膩刻畫,巖扉不鎖的邀約與竹窗常開的等待,將茅廬塑造成一個開放包容的生命空間。"容云宿"的豪邁與"待月寥"的靜謐形成張力,既展現(xiàn)自然的慷慨饋贈,又透露出詩人對精神對話的永恒期待。這種擬人化的自然觀照,使巖石、云朵、月光都成為詩意的參與者。
尾聯(lián)"最是晨光清透處,一溪碧水自逍遙"以水意象收束全篇,在晨曦微露的時刻,一溪碧水以其純凈透明的姿態(tài),詮釋了"逍遙"的真諦。這流淌的碧水既是具體可感的自然景物,又是流動的生命本相的象征,它不言不語卻自在流淌,恰如詩人追求的那種無拘無束、與道合一的人生境界。
全詩八句,從居住環(huán)境到日常際遇,從建筑空間到心靈境界,層層遞進地展現(xiàn)了一個隱逸者的精神圖譜。詩人通過對山水意象的精心組合,不僅描繪了自然之美,更在其中寄托了對生命自由、心靈純凈的永恒向往。在現(xiàn)代文明的語境下重讀此詩,更能體會其中蘊含的對簡樸生活的珍視與對精神自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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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山居自在
青山為屋水當(dāng)瓢,此外浮榮一任朝。
白傅宅前秋草遍,武陵溪上暮煙銷。
松篁晚歲多奇節(jié),桃李春風(fēng)總寂寥。
獨坐石床聽澗響,數(shù)聲啼鳥隔云遙。
這首詩以凝練的筆觸勾勒出一幅超然物外的山居圖景,在青山綠水間構(gòu)筑起一個抵御塵世浮華的精神堡壘。詩人通過多重意象的疊加與碰撞,完成了對簡樸生活的禮贊與對生命本真的回歸。
首聯(lián)"青山為屋水當(dāng)瓢,此外浮榮一任朝"以驚世駭俗的想象開篇。"青山為屋"將巍峨山體幻化為棲息之所,"水當(dāng)瓢"則把潺潺溪流想象為取用不竭的飲具,這種化自然為居所的奇幻構(gòu)思,既承襲了陶淵明"眾鳥欣有托"的物我合一理念,又賦予隱逸生活以童話般的浪漫色彩。"浮榮一任朝"五字尤見風(fēng)骨,將世俗功名視作任憑晨光來去的過眼云煙,展現(xiàn)出決絕的超脫姿態(tài)。詩人以最簡樸的物質(zhì)需求(青山、流水)對比最豐盈的精神世界,構(gòu)建起隱逸生活的核心悖論。
頷聯(lián)"白傅宅前秋草遍,武陵溪上暮煙銷"運用雙重典故深化隱逸主題。白居易(白傅)晚年居所的荒蕪秋草,暗喻繁華終將消逝的必然;而武陵溪(桃花源)的暮靄氤氳,則指向理想境界的縹緲難尋。歷史遺跡與神話傳說在此交織,既強化了"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的滄桑感,又為山居生活蒙上神秘的烏托邦色彩。這種虛實相生的筆法,使當(dāng)下的山居獲得了穿越時空的精神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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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聯(lián)"松篁晚歲多奇節(jié),桃李春風(fēng)總寂寥"轉(zhuǎn)而以植物意象闡發(fā)生命哲思。蒼松翠竹歷經(jīng)歲月沉淀而愈顯氣節(jié)崢嶸,反襯出桃李雖在春風(fēng)中絢爛卻終歸寂寥的短暫。詩人通過剛勁與柔弱、恒常與瞬息的對比,揭示出內(nèi)在修為比外在繁華更永恒的生命真諦。這種對"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的傳統(tǒng)意象的化用,在山居語境中獲得了新的詮釋維度。
尾聯(lián)"獨坐石床聽澗響,數(shù)聲啼鳥隔云遙"以極簡的場景收束全篇。石床上的獨坐者沉浸于澗水清音,云端傳來的鳥鳴更添空靈意境。這個極具畫面感的結(jié)尾,將外在的寂靜與內(nèi)心的澄明完美統(tǒng)一,恰如王維"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的禪意再現(xiàn)。詩人最終在自然的天籟中找到了超越語言的精神共鳴。
全詩八句,從物質(zhì)簡樸到精神豐盈,從歷史沉思到生命哲悟,層層遞進地構(gòu)建起一個立體的隱逸世界。詩人以青山綠水為紙,以松竹鳥鳴為墨,書寫出一曲對抗浮躁時代的寧靜宣言,在當(dāng)代語境下重新激活了傳統(tǒng)隱逸文化的現(xiàn)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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