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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網友們薦書,感謝善良的網友將它們帶去米蘭
她竟然和我們原先住同一個小區
世界很大,大到一場劇變將我們分隔萬里
世界很小,小到點滴愛就能將我們緊緊串聯
我親愛的家人和關心我的朋友們:
展信佳。
我短暫地住到了一個兩人間。
說是兩人間,其實也就是原先囚室中的一個人搬走了,因此剩下我與埃及人阿威而已。
這樣的情形前些天也發生過,當時我以為終于能夠穩定下來,不用再睡折疊床,也終于可以擁有那么一丁點轉身的空間。結果沒過幾天,囚室中又被塞進了新人。
米蘭的冬天特別冷,聽人說,有不少人會故意犯事,好讓自己被送進獄中,這樣便能捱過一個有暖氣、有床鋪、有“三餐”的冬天。
因此,最近帕維亞的“床位”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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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維亞異常狹小的囚室(徐澤偉繪)
在新的環境里,不得不與新的人相處。獄友阿威,屬于我從未打過交道的那類人。
說他好吧,他確實熱心,很多時候甚至過于熱心。
若不是他還能勉強說幾句英文,并且愿意幫我溝通,我在獄中的生存,一定會更加艱難。
見我心情低落,他告訴我說,最近獄中爆發了太多吵鬧,他的力氣也消耗殆盡了,但他還在堅持,因為想給自己的女兒創造一個好的生活。
所以他鼓勵我,起碼想想怎么對女兒好。
說他不好吧,他做事情有些吊兒郎當,也多少帶有些自己的目的。
前些天,我的身上長出了許多紅疹,讓我一度擔心會不會染上了什么疾病。
剛開始,這里的醫生還不愿與我見面,只是讓護士遞給我一支藥膏,叫我每晚睡覺前擦。
在我的再三堅持下,數日后我終于見到了醫生,醫生認定是被床上的跳蚤啃咬所致,需要將床品全部進行更換和消殺。
于是,我把東西都搬出門外,用消毒水清潔地面和鐵床架。
開始干活時,阿威就不見了。我天真地以為他是幫我去搞定床墊枕頭之類的東西,結果一個多小時后,他回來時兩手空空,與別人嘻嘻哈哈地聊著天。
與他在一起,難以做計劃,原本的許多設計也都被反復打亂。
那天牧師要見我,阿威自告奮勇一定要當我的翻譯,但在路上就提醒我可以問牧師要煙,這樣就可以給他。
我拒絕了,我說我不說謊,我不抽煙。
牧師問了基本情況,便告訴我只能耐心等待,又給了我們兩人一人一瓶洗發水,一人一件外套。
回去的路上阿威跟我說,想試試給我的那件,我聽懂了他的意思,便說可以將我的那件送他。
他滿意地笑了,說可以給我其他的。
我說沒關系,不用了。
一方面,對于外物,我已沒有太多的執念;另一方面,雖然他不是一個與我三觀相仿的好的朋友的選擇,但在這里,我確實也沒得選擇。
我想到《霧都孤兒》里的主人公奧利弗,在逆境中多次被迫跟隨或依附于不好的人,以前只當是男孩太小難以明辨,如今方才懂得,那是身處于至暗場景下的他,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阿威與我聊天時,總將自己塑造成英雄和典范,重復著一些詞句,又跳躍著許多話題,不顧我的回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想,他說的那些光輝事跡,或許有一些是真的。
又或者,我眼中的不好,未必是別人眼中的不好;我眼中的好,也未必是別人眼中的好。
好與不好,恰如一枚硬幣的兩面,就看你翻到哪一面,又或者,生活讓它落到哪一面。
原本我有機會與另一位會說英語的人一個房間,也就是那位先前借我一頁紙,發送郵件信件的摩洛哥人,但由于我被要求“監控”和“觀察”,所以只能留在這個“精神病區域”。
用“好”或“不好”,去定義阿威也好,我的處境也罷,都太過非黑即白,不是這個世界真實的色彩。
(啵啵媽媽整理澤偉近期信件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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