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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世界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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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racter Int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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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珊
2005年出生,湖北人
高中畢業于美國濱州某寄宿高中
2024年進入美國阿默斯特學院
學習人類學本科課程
我說想考古
他們都覺得很酷,但不可思議。
——黃培珊
前兩天,歷史課本中明太祖朱元璋的畫像引發了熱議——那張廣為流傳的“鞋拔子臉”被更換為五官勻稱、面容豐滿的宮廷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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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新京報教育新聞
一代人的記憶被悄然改寫,有人調侃“朱元璋終于變帥了”,也有人較真:到底哪一張才是真?
事實上,課本里朱元璋的每一次 “換臉”,都在悄悄調整我們凝視歷史的視角,本質上是一場關于 “歷史真實該如何定義” 的拉鋸戰。
而評論區里一條高贊留言,卻拋出了一個更尖銳的質疑 ——
“耗費心力研究一張幾百年前的臉,有什么用?”
時代的腳步匆匆向前,在這個經濟高速發展、凡事都愛問 “性價比” 的當下,我們難免會跟著發問:那些看似 “不接地氣” 的歷史與考古研究,到底還藏著怎樣的價值?
這樣的質疑19歲的黃培珊已經聽了整整十年,她的故事或許能給我們答案。
01 跨時空的伏筆
與 19 歲的黃培珊對話時,她言語間的篤定與熱忱,竟意外地激起了我內心的澎湃。腦海中不時浮現這樣一幅圖景:未來某刻,已是青年學者的她在研究室拾起一片考古陶片,指尖撫過那些模糊的紋路,望向陶片延伸的方向,看到的是 1926 年那個 30 歲的背影 —— 李濟正站在夏縣西陰村史前遺址上,望著一片待墾的土地,為中國考古事業推開了第一扇門。兩個身影跨越近百年,在時光里完成了一場無聲的接力。
黃培珊很小就確定了自己的方向 —— 與考古相關。2024 年,結束三年美國寄宿高中生活后,她如愿進入阿默斯特學院人類學系。“這里的人類學專業全美前三,還有 12 個考古田野合作項目,能接觸到最前沿的田野實踐。” 她語氣輕快,眼底卻藏著認真。
“我計劃未來繼續深耕人類學或亞洲研究,中國地大物博,地下一定還有很多未知的寶藏等著被挖掘。”
談及對考古的興趣,她總會不自覺地提起與外公外婆共度的童年。在那個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客廳里,藏著她對歷史最初的認知。外公是個十足的歷史迷,在她的記憶里,外公不是捧著泛黃的歷史書細讀,就是守著電視看歷史紀錄片。《大國崛起》里的航海地圖、《探索發現》中的考古現場,是她童年最熟悉的畫面。所以,當其他孩子還在為動畫片里的情節歡呼時,黃培珊已經在紀錄片里認識了 “周吳鄭王”,聽著那些與王朝興衰、文明更迭相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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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紀錄片《大國崛起》
紀錄片里的考古場景總帶著 “未解之謎”,天然勾著她的好奇心。“小時候看紀錄片里的木乃伊、千年古尸,嚇得躲在沙發角落,手指緊緊攥著外婆的衣角,簡直是童年陰影!” 她笑著擺手,眼里卻閃著光,“可每次都忍不住從指縫里偷看,就是覺得神秘、刺激。尤其是最后揭秘的時刻,比如考古學家通過骨骼鑒定出墓主人的身份,或是用科技手段還原出青銅器的原貌,像解開了一個藏了千年的密碼,特別有趣!”
外公對歷史的熱愛,不僅為她營造了濃厚的文化氛圍,更在無形中成為了她的榜樣。美國心理學家阿爾伯特?班杜拉曾說,觀察與模仿是人類重要的學習方式。孩子會在無意識中模仿身邊人的行為,這種影響往往比刻意教導更有效。這也是教育中常說的:想讓孩子成為什么樣的人,自己先要成為那樣的人。外公日復一日與歷史為伴的樣子,悄悄在她心里種下了親近歷史的種子。
在這份童年的文化浸潤里,外公的影響如春風化雨,而外婆的一段往事,則讓這份興趣多了幾分命中注定的意味。外婆曾說,文革時期她在武漢周邊的小鎮勞作,當時鎮上正在發掘曾侯乙墓 —— 湖北省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曾侯乙編鐘” 便出自這里。因為工廠離發掘現場不遠,外婆常和同事下班后去圍觀,親眼看著一件件文物從泥土中被小心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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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博物館藏戰國“曾侯乙編鐘”
半個世紀后,上初中的黃培珊陪外婆逛湖北省博物館。展館里光線柔和,玻璃展柜將文物與觀眾隔開,卻隔不斷歷史的氣息。路過一個展柜時,她莫名地停住了腳步。那是一只漆木首飾盒,長約二十厘米,表面的彩繪雖有些模糊,鳳鳥紋樣卻依然能看出靈動的輪廓,透著一股沉靜的光澤。她湊過去,鼻尖幾乎碰到玻璃,仔細讀著展簽上的發掘故事,忽然愣住了 ——那 “1978 年隨縣曾侯乙墓出土”“水封保存”“器物出土時漂浮于墓坑積水” 的描述,竟和外婆年輕時在小鎮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樣。
那一刻,時光仿佛在展柜前打了個結。這只曾侯乙家眷的首飾盒,2400 多年前被親手放入墓穴,深埋千年后重見天日,外婆或許曾親眼看著它浮出水面,而此刻,她和外婆正一同站在這件跨越時空的文物前。外婆的手指輕輕點在玻璃上,“你看這紋路,和我當年遠遠看見的那個盒子多像。” 更巧的是,外婆圍觀發掘的那個下午,腹中正孕育著黃培珊的母親。
或許從那時起,祖孫三代便因這件器物,與春秋戰國的那個家族有了隱秘的交集。外婆那次意外的 “見證”,也悄悄為黃培珊的人生埋下伏筆 ——“從那時候起,我就很確定,未來要做考古相關的事。”她低頭笑了笑,“好像冥冥中,有根線把我們和千年前的人連在了一起。”
02 一片陶片
初中畢業后,在父母的支持下,黃培珊遠赴美國濱州的寄宿高中,開啟了新的求學旅程。美國高中的社團和課程豐富得像個萬花筒,戲劇社的排練、機器人隊的編程、辯論社的唇槍舌劍,幾乎能滿足大多數學生的興趣,唯獨黃培珊鐘愛的考古是個例外。“很多學校會設戲劇課、編程課,卻很少為考古這種小眾方向開專門的課程。” 她略帶無奈地笑了笑,“同學們聊起未來,不是想當醫生就是想做工程師,我說想考古,他們都覺得‘很酷但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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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珊與朋友們的合照
轉機出現在一節拉丁語課上。她的拉丁語老師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曾在大學主修考古與古典學。一次閑聊中,黃培珊偶然提起自己對考古的癡迷,說起紀錄片里的埃及金字塔與兩河流域的楔形文字,老師眼睛一亮,立刻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考古項目網站的網址:“這個網站上有世界各地的發掘項目,你可以試試申請。”
黃培珊立刻把網址存進瀏覽器收藏夾,每天睡前都要刷一遍。網站上的項目像一顆顆散落的珍珠:埃及盧克索的神廟遺址、希臘雅典的古城墻、墨西哥尤卡坦半島的瑪雅村落…… 但所有項目都有個硬性要求:年滿 18 歲。
“我從高一就開始刷那個網站,把心儀的項目存在收藏夾里,像盼著長大的孩子數著日子。高三暑假第一天,剛滿 18 歲的我立刻填了申請表,申請了羅馬郊區的一個考古項目。”
說起這段經歷,黃培珊難掩興奮 ——這是她第一次跳出紀錄片和書本,親身參與熱愛的事業。項目持續五周,成員們住在羅馬市區一棟老公寓里,清晨六點就要起床,擠著復古的有軌電車去郊區。“電車哐當哐當響,窗外的梧桐葉掃過玻璃,像在為我們伴奏。”她記得第一天下車時,泥土的腥氣混著野草的清香撲面而來,發掘現場已圍起白色的隔離帶,幾個戴著草帽的隊員正蹲在地上清理泥土。
白天,他們蹲在烈日下,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撥開泥土,生怕碰壞地下的文物;用軟毛刷拂去陶片上的浮塵,指尖能感受到陶土的顆粒感;傍晚回到住處,項目組的教授會搬來投影儀,在客廳的白墻上講授基礎的考古學、古典學或藝術史知識。而她,是當時項目里唯一的高中生,“大學生們會開玩笑說我是‘考古界的小實習生’,但都會耐心教我怎么分辨土層、怎么記錄出土位置。”
“我們挖掘的是羅馬附近一座小城的廢墟,它藏著三個時代的密碼:最早是兩三千年的部落時期,還沒形成城市,只有零散的聚居點,出土的多是粗糙的陶片和石制工具;接著是一千多年前的城邦時期,和羅馬共存,能看到很多羅馬特征,比如帶花紋的地磚、陶瓶的樣式,這也是我主要負責的階段;最后,這座小城被羅馬吞并,漸漸消失在歷史里,只留下城墻的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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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珊參與的考古項目集體合影
從小的耳濡目染,讓她對文物背后的故事格外敏感,總能從碎片里讀出時光的痕跡。有次她挖到一塊帶葡萄紋的陶片,立刻想起老師講過的羅馬酒神文化,“仿佛能看見兩千年前,有人捧著這只陶杯,在宴會上唱著頌歌。”
日復一日的發掘中,一位沉默寡言的專家漸漸走進了她的視線 —— 他總能憑一片剛出土的陶片,精準分辨出陶器的種類、形制、材料、工藝,甚至來源地和年代,像在和古人對話。有次出土了一塊巴掌大的紅陶片,他只看了一眼紋路,就說 “這是公元前 1 世紀的雙耳罐碎片,產自坎帕尼亞地區”,后來比對數據庫,果然分毫不差。黃培珊覺得奇妙,便主動上前申請做他的助手。專家笑著點頭,帶她到工作臺,讓她從繪制陶片紋樣學起,還給了一份厚厚的陶器參照圖例,里面印著從公元前 8 世紀到公元 4 世紀的陶器紋樣,按地區和年代分類,像一本 “陶片字典”。
“太有意思了!” 黃培珊的語速快了起來,眼里閃著興奮的光,“一片剛出土的碎片,你根本不知道它原本是什么樣子,但只要紋樣能和參照圖對上,它就有了具體信息 —— 年代、產地、風格。比如幾何紋常見于早期,卷草紋多見于帝國時期;帶橄欖枝圖案的,可能和祭祀有關。從這么一小塊碎片,能推演出它所處的時代、文化背景、社會發展到了什么程度,就像從一片落葉里看見整個秋天,這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這就像她親手從土里挖出了一塊歷史的多米諾骨牌。單獨看,它只是塊被歷史淘汰的碎片,陳舊、普通,甚至毫無價值。但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追尋的,正是無數碎片間的聯系。哪怕再微弱,一旦連綴成圖景,被塵封的時代便會破土而出,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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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珊親手挖出的一塊碎片
她忽然想起讀過的歷史、見過的古建與文物,瞬間理解了那些投身歷史的人 —— 他們站在烈日下的土地上,或埋首于萬千古籍中,在無數考古碎片上拂去細塵,在歷史長河中不斷追問,用日日夜夜還原真實的過往。就在那一刻,她對考古不再只是純粹的興趣,而是生出了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堅定了要投身其中的決心。
03 與歷史的對望
站在阿默斯特學院的圖書館里,黃培珊對未來有著清晰的規劃:回到中國西南地區從事考古工作。“中國考古已經很成熟了,但腳下還有很多未知的世界等著揭秘。”
她提起三星堆時,語氣里滿是向往,“那些青銅神樹、縱目面具,至今沒人能完全說清它們的寓意;還有金沙遺址的太陽神鳥,背后藏著古蜀人怎樣的宇宙觀?”她更想知道,帝王將相的史書之外,普通百姓是如何生活的,比如他們用什么器具做飯,孩子玩什么玩具,這些瑣碎的細節里藏著最真實的歷史。她也好奇文明交匯的角落里,比如絲綢之路沿線的古鎮,中原的瓷器與西域的織物會碰撞出怎樣的故事。
在勾勒未來藍圖時,有一位前輩的身影始終在她心中矗立 —— 中國現代考古之父李濟。“李濟從哈佛畢業后回國,1962 年創建了南開大學人類學系,還在清華國學研究院搭建起人類學、考古學的學科雛形。” 黃培珊的語氣里帶著敬意,書桌上還放著一本李濟的《安陽》,扉頁上寫著“考古者,叩問文明之根也”。
“他一手推動了中國考古學科的建立和發展,《南渡北歸》里寫他的故事,看得我熱淚盈眶。抗戰時期,他帶著殷墟的文物輾轉南遷,箱子上寫著‘人在物在’,那代人真的是憑著情懷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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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現代考古學的重要奠基人 李濟
“通過野外發掘獲取實物,是人類學研究最重要的方法,這在以前的中國從未有過。”黃培珊的話不假。傳統觀念里,考古曾被等同于盜墓,直到上世紀初,外國探險家在西北掠奪式挖掘、帶走大量珍貴文物后,我們才猛然意識到,國家的考古事業必須自己來做。于是 1926 年,李濟在山西夏縣西陰村 —— 傳說中夏朝王都的中心 —— 開展了中國現代第一次專業考古,用小鏟子和毛刷,為中國考古學鏟開了第一捧土。
李濟主持的安陽殷墟發掘,更將成湯伐桀、盤庚遷殷、武丁拜相等傳說,變成了確鑿可考的史實,將中國歷史向前推進了八百多年,也確立了商文明在東亞的地位—— 它是整個東亞地區有文字記載的第一個文明。“他一直有個宏愿,想走遍大江南北,找到中華文明的源頭。可全面抗戰爆發后,考古工作被迫中斷;1948 年,他不得已離開大陸前往臺灣,直到 84 歲在臺去世,再也沒能回到殷墟看看。”黃培珊輕聲說,“書里說,他晚年常對著殷墟的照片發呆,說‘那些陶片還在等我整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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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濟晚年照片
黃培珊靜靜講述著李濟的故事,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我知道她對考古的熱愛 —— 想從遺跡與文物中揭開歷史真相,讓我們回望文明的起源與發展;想和其他考古人一起,搭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但對她而言,最有意義的,或許是終有一天回到中國這片藏滿故事的土地,用那把能拂去歲月塵煙的刷子,延續前輩們耗盡一生點燃的考古火苗。
李濟的故事讓她看到了考古事業的重量,而現實中的聲音,則讓這份選擇更顯珍貴。采訪前,我翻看過近年的考古新聞:標題里滿是 “千年文明”“文化傳承” 的宏大詞匯,評論區卻充斥著 “又苦又累月薪 6000”“冷門專業勸退指南” 的現實感慨。甚至 2020 年,高考 678 分的鐘芳蓉選擇北大考古專業時,成了新聞焦點 ——在現實主義籠罩的社會里,比起高薪的金融、計算機,學考古被認為是 “浪費分數”“自毀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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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小紅書@支付土哥講故事
“但你想過嗎?考古是苦差事,未必能帶來金錢和地位。”我忍不住問她。
“我知道呀,” 黃培珊的回答帶著一份孩子氣的天真,卻格外珍貴,“我本來就不追求這些,而且爸媽也支持我做喜歡的事。” 她記得高三選專業時,媽媽特意找她談過:“錢夠花就行,做自己熱愛的事,每天醒來才會覺得有勁兒。”這份天真源于純粹的熱愛與理想的意義。她能接受 “又苦又累又掙不到錢”,因為對考古的追逐,早已超越了金錢、地位與名利。這也是黃培珊與鐘芳蓉能剝離世俗定義的 “好壞”,做出不同選擇的原因。
我常想,我們為何會被這類關乎 “熱愛”“追求”“夢想” 的故事打動?或許是因為,多數人活在社會規則里:必須上某類大學,必須做某類工作,必須賺夠某數目的錢,必須擁有某等級的地位。可這些 “必須” 中,有多少源于自己的內心?當發現熱愛與世俗期待相悖時,我們有勇氣掙脫既定的期待嗎?正因為多數人沒有這份勇氣,才會被這些 “逆行的理想主義者” 深深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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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珊和朋友們的合照
時間回到黃培珊第一次參與考古的那個夏天,羅馬郊區的陽光把陶片曬得溫熱,她捏著自己挖出的那片陶片,指尖傳來的歷史觸感,帶來一種不尋常的感動 —— 就像李濟在殷墟第一次觸碰到華夏文明根脈時的震顫。我相信,當黃培珊因興趣走進考古,當她終有一天在研究所回望中國考古史時,一定會迎上一雙炙熱的眼睛 —— 那是李濟站在戰亂時代的殷墟廢土上,望向中華民族考古學未來的目光。
考古從不是 “挖舊東西” 的獵奇,更不是對塵封歷史的無意義打擾。它是一場跨越時空的 “物質對話”—— 通過小心翼翼地拂去泥土、拼接碎片、解讀紋飾,讓沉默的陶片、銹蝕的兵器、殘破的建筑基址重新 “開口說話”。這些 “物質遺存” 不是冰冷的古物,而是人類文明的 “活檔案”:一片仰韶彩陶的幾何紋,藏著先民對自然秩序的最初認知;一座漢代冶鐵作坊的爐渣,記錄著古代手工業的技術突破;一頁敦煌寫本的梵文經卷,見證著絲綢之路上的文明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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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的終極意義,在于讓過去照亮現在 —— 它不僅告訴我們 “從哪里來”,更通過解讀歷史的物質密碼,指引我們 “向何處去”,讓當代社會的發展始終扎根于文明的深厚土壤,既不失本源,又充滿前行的底氣。
黃培珊,就是這樣一位廢墟里的守望者。在她身上,我們看到了理想主義的模樣:不被世俗的浪潮裹挾,用熱愛為文明的長河護航,讓那些沉睡的歷史,在時光里永遠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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