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冬天,北京東交民巷的一間老房子里,82歲的吳德用發(fā)抖的手寫完最后三行字,把鋼筆輕輕放回搪瓷盤上,說了一句輕聲的話,我這一輩子,值了,沒人知道這三行字會掀起多大波瀾,這位曾經(jīng)主政京津的副國級干部,臨終前沒提一句私事,把房子、遺體和一輩子攢下的錢,全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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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生在河北的農(nóng)村,父親給人扛長工,母親靠紡線掙口飯吃,他十歲那年,母親把陪嫁的銀鐲子賣了,送他去上學,說窮不要緊,最怕的是不識字,這話他記了一輩子,十九歲考上北平的學校,讀到《共產(chǎn)黨宣言》,一九三二年加入共青團,改名叫吳德,取的是“無德”的音,提醒自己別忘了從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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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帶著礦工罷工,拉起抗日隊伍,管海河治理,從天津市長做到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到一九七八年退下來,自己搬進東交民巷的老房子,一住就是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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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五十平米的水泥房里,家具都是舊的,一張一九四九年配的寫字臺,一把坐墊磨破了的藤椅,書架上擺著《資本論》和他口述的回憶錄,每月工資除了留三百塊過日子,其余全交了黨費,一九九〇年查出重病,女兒想幫他申請醫(yī)療補貼,他罵了她,說組織養(yǎng)了他一輩子,再添麻煩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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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他寫了三行遺囑,捐遺體,交房子,把稿費給西北的女童,女兒說他最后清醒時說,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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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遺囑沒留骨灰,沒留房產(chǎn),連協(xié)和醫(yī)學院的遺體接收證明也捐了,十二萬稿費幫了一百三十六個女孩上學,那間舊宿舍現(xiàn)在掛了廉政教育基地的牌子,水泥地裂縫里還卡著半本翻爛了的學習筆記。
2005年,有人在吳德的無字碑前看見新刻的字,真正的富有是精神的高潔,沒人認領這句話,可每天都有人來瞧那間老屋,磨破的藤椅,漏風的窗框,墻上三行褪了色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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